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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   本台讯,今晨安格拉镇西部山林忽然出现大范围浓雾,能见度较低,气象台已发布橙色大雾警报,希望住在附近的居民谨慎出行。

      小偷停住了脚步,慢慢地转过身来,摘下了挎着的皮包,抬起头看向追上来的奚炎。
      奚炎在距离他一米远地地方停了下来。
      这回,他终于得以看清这个小鬼的真面目了,只是他的脸跟身上的衣服一样脏兮兮的,一双黑不溜秋的大眼睛盯着奚炎忽闪忽闪,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早在刚刚踏入这片灌木丛的时候,奚炎就隐约感觉到了小偷情绪的变化,这种感觉很微妙,那是从对方的脚步声,呼吸声和一切身体动作之中透露出来的。
      他很紧张,又像是松了口气。
      他看起来很熟悉这里的地形,不像是慌不择路。
      像是……
      像是早有预谋。
      匆忙之间,奚炎只能用最快的速度给阿飞下了回家的指令。那种不确定的感觉渐渐落定,他是在怀疑这个小偷是有意引自己来这里的。
      浓雾之中,已经看不到来时的那条公路的踪影,环顾四周,灌木林无边无际地蔓延出去,像是完全没有尽头。

      奚炎不动声色地用手抓住了背在身后的弓袋,那里面装着一把轻便的练习用木弓。
      对面的小孩将手里的皮包丢了过来,啪地一声轻响,包落在了奚炎脚边。
      奚炎没有去捡,只是紧盯着他的动作,问:“你是谁?为什么偷东西?”
      这孩子脸上的表情完全不像是他这个年纪的孩童脸上应有的纯真,说实话,就连一点点类似的痕迹都找不到,但同时,这神情也并不像是个大人。
      这显然不是个精神状态良好的小孩。他的眉眼里充满了极端的冷静与轻微的蔑视,脸上的肌肉没有半分不自然的抖动。
      他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奚炎,唇边带着一点嘲讽和兴奋的笑。
      他很悲伤,但同时,他又对此无能为力。他的精神因此而陷于一种自持且自我沉迷的癫狂状态中,很难形容这个孩子呈现出来的情绪状态,那就像是一个无法掩饰自己的精神分裂患者。
      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让人本能地觉得恐惧的不正常气息,也许该用“异类”来称呼他更为合适。

      奚炎想了想,放慢了语速,又问了一遍。
      紧接着,这个孩子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去死吧。”他用细弱蚊蚋的声音,不容拒绝地,恶狠狠地说道。
      奚炎本能地想要后退,远离这个怪异的小孩,但他立刻压抑住了这种冲动。
      “去死吧。”他又稍微提高了声音,觉得意犹未尽似的,又重复了好几遍,“去死吧!去死吧,都去死吧……”
      他就这样念叨着,嘴角的笑意愈发张狂,忽然毫无预兆地身体后仰,倒进了身后的灌木丛中!
      “咕咚”一声重物落水声响起。
      一眨眼间,他就这样在奚炎面前消失了。
      奚炎一惊,立刻抬腿要追过去查看,就在此时,一种强大的压迫感从侧面袭来,那种感觉霎时激得他浑身的汗毛都要立起来,他不得不收回了脚步,倏地转过身。
      奚炎从不怀疑自己在多年的实战经验中锻炼出的,那种对危险讯息极度敏感的神经。
      面前的浓雾耸动着,像是有了生命似的,摇摇摆摆地晃动,靠近,又倏忽飘散。
      一只巨大的眼瞳在距离奚炎几米远的地方猛然睁开。

      身宽体胖的警察局长又一次掏出了手帕,擦了擦额前的汗水,十分紧张地俯身细细看着眼前的棋局,眼睛一眨,又从睫毛上落下滴晶莹剔透的汗珠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看这真是……”局长面露尴尬地抬起头。
      坐在他对面的唐青流推了推眼镜:“要悔棋么?”
      局长赧然道:“可,可以吗?”
      唐青流摊手:“请便。”
      局长忙不迭地把方才下的那一步棋撤回来,又开始一脸苦大仇深状研究棋盘上的兵马车卒。
      唐青流道:“不如我来给局长您支一招。”
      局长欣喜道:“您说!”
      “依我看,这步棋这样走是最好。”唐青流手一扬,轻轻巧巧在棋盘正中落下一子,细看那被他放在棋盘上的,却不是枚棋子,而是一个与一枚象棋大小无二的金属牌子。
      这牌子造型精致,刻的是交叠在一起的两把剑,组成一个X状。
      局长的手帕落在了地上。

      唐青流瞥了一眼他瞬间呆滞的神情,转过头望着窗外,闲闲道:“您早该想到了才是。”
      “话虽如此,唉……”局长捡起手帕,长叹了一口气,“我这局长当成这样,实在愧对父老乡亲,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尽管说。”
      唐青流道:“那我便直说了,五年前血噬在这里第一次出现,直到现在仍未灭迹,安格拉的人口这些年来却不过减少了几万而已,民众不是傻子,为什么看得出此地危机四伏却不为所动?”
      局长显然是被他这直来直去的说话方式惊到了:“我们明明……”
      “关于他们并不知道事情内幕的说辞就免了。”唐青流转过头来,镜片反射出冰冷的光芒,投在局长汗涔涔的脸上,“五年了,死的死,伤的伤,见过事故现场的人不在少数,就算我们保密工作做得再好,也不可能瞒住这里的老居民,流言的散播速度可是很快的。”
      局长说:“目击者其实并不算多,再说这里的老居民,还是对这片土地有感情的,不可能说走就走……”
      “有感情?——嗯,姑且当做是吧。”唐青流皮笑肉不笑地说。
      他低下头,将那块X形的牌子往前推了推,一直推过了楚河汉界,停在了局长那七零八落的残局中,掷地有声道:“军令已下,不得有违。”
      局长定了定神,郑重地拿起了令牌,正待说些什么,办公室里忽然警铃声大作。
      两人俱是神色一凛,同时起身。唐青流在局长转身去拿通讯器的时候抬手看了看手表,表盘上红色的指示灯明明灭灭地闪烁着。

      叶昭阳怀疑自己又幻听了,但是,这次幻听的内容很奇怪,那不是任何一种刀剑相撞的声音,或是亡命之徒厮杀怒吼的声音,而是刺啦刺啦听起来让人心痒的摩擦声。
      他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又往楼上走去,那声音随着他的脚步渐远渐弱。
      不是幻听。
      叶昭阳闭上眼,静静地在楼梯上站了片刻,确定了声音的来源。
      就在大门外。
      他跑去打开客厅的窗户探头往外看,冷风扑面而来,激得他浑身一颤。
      门外立着一只正在用爪子扒门的黄狗,毫无疑问,方才的声音就是它的爪子抓挠木门产生的。
      叶昭阳又往外探了探头,不确定地唤道:“……阿飞?”
      阿飞的动作顿住了,歪着头看它。
      叶昭阳看了它片刻,犹豫地开口问道:“你的主人呢?”
      阿飞:“……嗷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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