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离》慕容沐苏

5、赤霄渐冷

　　清一真人看着那憨笑的汉子，霎那间仿佛悟到了什么，那汉子将手里的尸体往清一真人面前一扔，笑道：“血鸦对你等坦露此行缘由之时，就表明整座将军府不会留有活口。”清一真人扭头看向那女子，只见那女子巧笑嫣然道：“我是想放过你，不过别人肯不肯放过你，小女子可就做不了主了。”清一真人醒悟过来，颓然道：“原来你们早就设计好了，暗地里埋伏不放过任何一人，之前也不过是戏耍我。”正戏弄墨白的贪曜讥笑道：“是你笨，怪不得旁人。”
　　清一真人低头不语，那女子见大势已定，挥手道：“都了结了吧。”那憨笑的汉子答应着就一拳砸向清一真人，贪曜也觉得无趣，弹指间就要收了墨白性命，那血鸦双翅似刀，略一挥舞就将只余一臂的老僧另一臂也砍落，那老僧双臂俱损，早已经是无力躲避，眼见着就要惨死在血鸦的凶威之下，却见胸口诡异的浮现出一道金光，内里一只金色大手死死的抵住血鸦，自己则是趁着机会后退了百余丈。
　　血鸦击碎那金色大手，在想去收那老僧性命，却见那憨笑汉子抢先一步，仅是一拳砸在那老僧胸口，那老僧先是嘴角溢血，随之身躯瞬间四分五裂，仿佛有无边巨力从中挤压，死的是凄惨无比，血鸦怒道：“雷猿，你敢抢我要杀的人？”那汉子憨笑道：“时间无多，你既杀的麻烦，那我只好代劳了。”血鸦神色阴厉，面容扭曲着，有心跟那雷猿搏杀，但有那女子监战，他却不敢肆意造次。
　　血鸦心中最恨的还是墨白，眼见墨白不敌贪曜，顷刻间就有性命之忧，他面色一沉就低喝道：“遮天翼。”贪曜弹指间就要取墨白性命，忽的眼前一黑，随之大怒道：“血鸦，你敢。”只见血鸦借着遮天翼神通，掠过墨白横移出了十余丈，化作人形的血鸦就想着挖出墨白的心来，贪曜怎肯善罢甘休，那是他的玩具，绝不肯假他人之手，也不顾一旁督战的女子，抓起一把长剑就砍向血鸦，血鸦想着硬受了一剑也要先杀了墨白，五指一拢就朝墨白心口掏去，忽有一道剑虹袭来，猛落在血鸦扣着墨白的那一臂上，血鸦不妨，剧痛之下手一松就放开了墨白，另一边贪曜的一剑也到了，直刺进血鸦另一臂数寸之深。
　　血鸦受了两剑哀嚎着就退了出去，见救了墨白的是那清一真人，清一真人眼见着贪曜袭来，状若疯癫的大笑道：“我活不了，你们也别想如愿。”说着，剑光一起就要收了墨白性命，血鸦跟贪曜见了，两妖大怒齐扑了过来，试图要先一步取墨白性命，眼见着无论三人间谁能得手，墨白都是必死无疑了，忽见一道剑光自天边而来，那剑光凄美宛若残霞，前一秒还在天边，下一秒就到了面前。
　　剑虹，残肢，血光，哀鸿，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兀，仅是那一剑的风采，惊退了血鸦，伤了贪曜，更斩落清一真人一臂，将其残缺的尸体死死钉在地上，寒风瑟瑟，那一剑的风采早已经淡去，却堵在了众人心头，贪曜的面容扭曲着，他自诩是万妖境内一代天骄，在那与天斗，与地斗，与万妖斗的世界里，他一路杀戮到了如今，虽有伤，从未败，今日不但伤在了那一剑的风采下，更多出一份从未有过的挫败感，他不服，嘶吼道：“宵小受死。”说着就脚踏云霄，直扑一人去了。
　　天边，一眸光淡淡面若云烟的男子，身披一袭白袍缓步走来，看起来二十左右的年纪，神色无悲无喜，只是眸光轻淡，好似万古冰川，天地都要为之凝结，男子踏着虚空而来步伐轻缓，犹如蜻蜓点水，荡起点点涟漪推开云雾，墨白眨眼间经历了数次的生死轮回，饶是心智坚毅也不仅呆了呆，回过神来就见贪曜扑向那男子，他下意识的握起韬衍剑就想去在战，忽的肩膀一沉，却是那病怏怏的少年一把按住他的肩头，冷笑道：“你出去只会给那人徒增麻烦，看着吧，贪曜不是那人的对手。”
　　墨白将信将疑的功夫，只见那踏空而来的男子随意的一点，那将清一真人钉在地面的长剑，忽的化作一道火光，直将清一真人烧成了灰烬，一晃就到了那男子手里，凝聚成一柄通体赤红的飞剑，那男子另一手曲指对着飞剑轻弹，扑来的贪曜只觉一股森寒的剑意袭来，仿佛瞬间就冻结了他体内的精血，贪曜不退更往前一步，胸口诡异的浮现出一道伤口，看样子正是剑伤。
　　贪曜依旧不退，再往前一步，顷刻间就有十余道剑伤遍布胸膛，有两处险些触及脏腑，那从始至终都没有出手的女子，此时出言道：“赤霄剑，林慕寒？”女子见无人答话，笑笑道：“九阳宫以火为尊，好好的震教至宝赤霄剑，到了你手里却成了一柄冰剑，不愧世人送你赤霄渐冷的名号。”女子一边说着，一边那宛若星河的眸子眨了眨，霎那间遍布林慕寒四周的森寒剑意，就那么诡异的化作乌有消散了，林慕寒面色依旧，无喜无悲的说道：“听闻万妖境内，出现一批千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其中最难得的几人里有一女子，背负四大灵目之一，你就是妖瞳吧？”那女子妩媚一笑道：“正是小女子。”林慕寒皱眉道：“今日我不杀你，等来日我去到万妖境，在了结你等擅闯我人界之罪。”
　　妖瞳此女再是宠辱不惊，见了林慕寒那淡漠宛若指使奴仆的神态，心中也是盛怒，其余贪曜三妖更是怒不可遏，妖瞳刚起杀心，心内陡升警兆，扭头看去，只见那些散落的碎石内，有一处残缺的石台，不知何时有一醉汉倒在那里，看着三十左右的年纪，面色刚毅身材魁梧，眸内颇有风霜之色，正拎着一酒袋子大口的吞咽着，浓郁的酒香顺着风灌满了长空。
　　妖瞳打量着那醉汉，笑问道：“你是何人，敢来此处，想来也不是无名之辈吧？”那醉汉只顾喝酒，跟本就不理会妖瞳，妖瞳审视良久，眸光一闪就说道：“你是武岳？”那醉汉依旧不理会妖瞳，倒是看向退到身旁的墨白，问道：“会喝酒吗？”墨白摇头，醉汉的眼里闪过不屑之色，墨白还是年轻人，就算性子稳重也受不了别人轻视，昂首道：“我是不会，但我可以学。”醉汉古怪道：“学，怎么学？”墨白心有灵犀道：“不就是往肚子里倒水吗，倒进我的肚子里，我也就学会了。”
　　醉汉大笑道：“有趣，那你学来我看看。”墨白接过那醉汉递来的酒袋子，猛往自己肚子里灌了一口，那是烈酒，墨白不妨呛的就要流泪，好在他有法力傍身，强压着不露丑态，但他性子执拗，不用法力化解那酒力，强忍着那烈酒的滋味，半晌都没回过神来，那醉汉见了眸光一亮，暗自点了点头。
　　妖瞳见那醉汉无视自己，心思一动就笑道：“怎么，你堂堂七尺男儿，连自报来历的勇气都没有吗？”醉汉总算是瞥了妖瞳一眼，鄙夷道：“区区小妖三两只，也敢擅入我人界，你也不用激将我，我就是武岳，你想怎样？”武岳话一说完就不再理会妖瞳，此时墨白刚熬过那烈酒的滋味，武岳大笑道：“学会了吗？”墨白挠头道：“似乎会了。”武岳再问道：“还敢在喝吗？”墨白笑道：“有何不敢。”武岳大笑道：“好。”说着就狠喝了一口，墨白见了不甘示弱，抢过酒袋也灌了一大口，有了先前的经验，他胃里虽是不舒服，但修仙之人体格强健，不是寻常凡人能比拟的，苦苦支撑总能做到，数口之后更品出了些许酒的好处，最后倒是跟那醉汉武岳争起酒来。
　　妖瞳见那醉汉真是武岳，免不得心内一阵烦躁，她无惧武岳，但只怕再有人前来阻挠，若是那几大宗门的援军真的到了，或是引的那些大宗们的修士群起攻之，他们四妖恐怕就回不去万妖境了，一念至此，妖瞳瞥了其余三妖一眼，那三妖也是知道厉害的，只得先舍弃彼此间的恩怨，齐齐的看向了武岳，林慕寒两人。
　　武岳见袋子里的酒喝的差不多空了，对墨白一笑道：“等我先收拾了那几只小妖，回头在喝个痛快。”不等墨白答话，武岳直指四妖，讥笑道：“谁敢一战？”四妖俱怒，雷猿迈出一步道：“据说你号称力拔山河，我倒是想见识见识。”另一边林慕寒更是霸气，指着其余三妖道：“一起来吧。”血鸦贪曜二妖闻言大怒，一左一右的扑向林慕寒，唯独妖瞳默立原地，星眸微眯着，不知打着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