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在知道他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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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秦天平日里说话没个正经，其实他也算是出生在一个知识分子的家庭。他爸秦守正是国内某著名学府的教授兼博导，他妈苏天则是个律师。他爸他妈结婚快三十年了，一直都特别恩爱，看秦天的名字就能看出来，秦天就是他爸妈爱情的结晶。这种有爱的家庭环境直接造就了秦天粗线条、没心眼、普天之下皆朋友的性格。秦天就这么没心没肺得活到了二十三岁，在知道他妈的病之前，秦天一直都觉得自己是被上帝眷顾的孩子。
秦天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一年前的今天，他接到家里座机打来的电话。
说话的是秦守正：“秦天啊。你在忙吗。”
“爸？我练歌呢，马上要巡演了。”
“啊。练歌啊，那好好练，爸爸过两天再给你打电话。”
“哎哎，别啊，也没那么忙，你有事儿就说呗。”
“是有个事儿。等你空了再说吧，啊。你先忙。”
说着秦守正就挂断了电话。
秦守正很少主动给秦天打电话，大部分时候都是秦天和苏天聊天的时候插个几句。那天他刚陪苏天从医院拿了报告单回来——肝癌，晚期。
夫妻俩商量了很久，才决定由秦守正来告知秦天这件事。不管这件事多么的难以接受，但是秦天作为他们的儿子享有知情权。
当天晚上秦天回宿舍后给秦守正回了个电话，也正是这个电话改变了他之后的人生轨迹。
“叮”电梯到达七楼——B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高级病房区。
秦天特意给她妈安排了最好最贵的单人病房，一是出于隐私考虑；二来，也是觉得趁着还有时间，把该尽的孝都尽了。他妈生秦天的时候都三十好几了，典型的大龄产妇，能顺利生下秦天可是没少受罪，自然也就特别宠溺，不过好在秦天倒是没被惯出什么熊孩子习性，相反还很孝顺体贴。
“快看，是秦天啊，好帅啊。”
“天啊，他短发好像更帅了。”
住院部的小护士们看到秦天总是忍不住会交头接耳几句，音量不高但足以让秦天听到。他抬手和她们打了个招呼，同时附送上迷人的微笑，顿时一群姑娘两眼直冒爱心。
秦天经过护士站一路到达走廊的尽头，停在了一扇门前。
“咚咚咚。”
“进来。”里面传来苏天的声音。
秦天推开门走了进去。
苏天正在病床上用IPAD看连续剧，这是她住院以来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见秦天进来略有些惊讶：“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想你了呗，给你个惊喜呀。”秦天说起肉麻的话信手拈来，哄得苏天别提多开心了。
她放下IPAD招手让秦天坐到床边：“吃饭了吗？”
“还没呢，早饭吃的晚。”
“你这个孩子啊，日子过的太没有规律了，总是不吃饭胃怎么受得了呢。”苏天忍不住责怪道，秦天自从进了娱乐圈总是没法按时三餐，也因此落下了胃病，这让苏天很是心疼。
“一会儿叫外卖过来。想先来看你嘛。”秦天撒娇道。
苏天揉了揉秦天的脑袋：“怎么把头发给剪了？”
秦天心想，看来他妈还不知道昨天那事：“不觉得这样更MAN了吗？”秦天一挑眉，很有些献宝的意味。
“你在妈妈眼里永远都是个小孩子，要那么MAN做什么。”苏天忍不住笑起来。
苏天这段时间化疗效果不太理想，容易疲劳，到了晚上七八点就有些犯困了。秦天直到把她妈哄睡着才走出病房，此时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他开着车直接回了家。去韩国念书后秦天就逐渐变得独立起来，即使现在回到了B市，也是习惯一个人住，此刻心里却显得有些冷清和孤独。每次从医院回来，总有那么一会儿会让他觉得整个人被负能量所包围，可能是源于对生老病死的无能为力，也可能是源于对亲人不知何时会离开的惶恐不安。到了家楼下还有三两个粉丝在等他。秦天看了看她们，心血来潮地说了一句：“早点回家吧，你们的父母该担心了。”那几名粉丝很有些受宠若惊，因为往常秦天是绝不会理睬她们的，都是自顾自走或回，而她们也是心照不宣地只安静看着。看她们怔怔地点了点头，秦天轻出了一口气往里走去。
秦天打开电视，想让家里看起来热闹一些。他自己却不看，转身进了浴室。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手机上有个贾一丙的未接来电，他随即按了回拨键。
“你刚找我？”
“恩，你现在人在哪儿呢？”
“我在家啊。”
“等着，我现在过来找你。”
说完贾一丙就挂断了电话。
“搞什么，神神叨叨的。”秦天感觉莫名其妙，顺手把手机扔回来床上。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门铃响了起来。
“你不是有钥匙吗？”秦天一脸不情愿地给贾一丙开了门。
“大晚上的，我哪知道你会不会是裸奔状态。”贾一丙白了他一眼，“你该不会是已经躺下了吧？”
“是啊。这不您要过来，我才挣扎着起身开门嘛。”
“你头发剪了？”贾一丙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青年。一头利落的短发，搭配着珊瑚绒的浅棕色睡衣和绒布拖鞋，轻熟男的味道。
“恩。就当换风格了。”
“睡这么早可不是你的风格啊。”贾一丙一语双关地说。
“我是什么风格啊。”
“晚睡晚起，视闹铃为摆设的风格。”
贾一丙径自走到秦天的卧室，一屁股坐在飘窗上：“明天一早临时有个重要试镜，必须得提前来和你沟通一下才放心。”
“试镜？”秦天有些意外，“是要拍电视剧？电影？”
“恩，公司签你的时候你也知道，是打算把你往影视歌多栖明星的方向打造的。”贾一丙顿了顿接着说道：“现在你的新专辑销售情况很不错，破个双白金没什么问题，各个音乐网站的打榜情况也很乐观。所以公司前阵子已经开始给你规划其他两个方向的发展。”
“喔。”秦天点了点头，“什么片儿啊？”
“是个大制作的动作片，投资方是正德影业。你也知道，公司和正德一直都有些商业合作，这次也是个难得的机会，给了我们一些推荐名额。说来也巧了，这次出了正德广场签售会这事，没准还能卖点面子给我们。”贾一丙说着说着有些兴奋起来。
“这片不会是叫全球追捕吧？”秦天整个人都不是太好，特别是想到自己下午才刚刚诅咒过此片的票房。
“原来你知道啊？”贾一丙有些惊讶地看着秦天，他一直以为秦天是属于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那你应该也知道女主角是朴仁美吧，这个片子卡司很不错，导演是陈瑞歌。”
陈瑞歌是国宝级的动作片导演，执导过不少大片，能和他合作，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秦天自然是心动的，他一直都想尝试一些新的领域，若首演的电影能是陈导执导的，他以后的路就会好走很多。可是，一想到下午广播里说的监制是斯桀，他就有些犹豫了。
“总之明天你可千万早点起床，我过来接你，约了9点在正德影业试镜，斯桀亲自挑人。”贾一丙显然对秦天和斯桀的个人恩怨一无所知，显得很是乐观。
秦天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不说了，要是说了，贾一丙多半就要今夜无眠了。
“好了，这是剧本，你睡前先翻一翻，试着感受一下角色。”贾一丙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本册子丢给秦天，“前期我都帮你铺垫好了，你可得认真对待，别浪费了我的一番心血。”
贾一丙走后，秦天盯着那本册子发呆。偶像明星千千万，像秦天这种高人气的虽不多但也不在少数。有时候一个机会太多人盯着，片方和演员双向选择的平衡就会被打破，此时用秦天的话来说，片方挑演员跟主妇选白菜，本质上是一样。早知道会这样，在休息室的时候就该对人客气点，他忍不住心想，自己这暴脾气确实坏了不少事，可就是改不了。不过也就是个机会，抓不抓得住谁又知道呢，试试也不会少块肉。这么想着，秦天的思想包袱轻了不少，拿起剧本翻看了起来。
秦天一早醒过来的时候，剧本还摊在他的胸口，他居然就这么看着剧本不知不觉的睡着了。一看手机已经七点了，他赶紧起来洗漱。等贾一丙七点半赶到的时候，看着已经穿戴完毕的秦天一时不太习惯。
“不错啊，现在的觉悟是越来越高了，居然不需要我来拖你起床了。一会儿好好表现，这个角色是个直肠子和你特别像，你只要本色出演就行了。”贾一丙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B市清晨的早高峰里，司机老马一路展现出杰出的架势技术，在车流中自由地穿梭、穿梭。不到8点半就将人送到了正德广场。时间还早，贾一丙去旁边的星巴克给秦天买了份早餐，看着他吃完。
两人上至二十层，出了电梯迎面就是正德影业四个大字。秦天深吸了一口气，跟着贾一丙朝前台走去。
“你好，已有预约。”贾一丙礼貌地说到。
“您好，这边请。”小姑娘一抬头就看到贾一丙身旁一身休闲打扮的秦天，心领神会是来参加全球追捕的试镜的，忙热情地站起身给他们引路。待三人走到试镜处，斯桀还没到。
“给你们预约的是九点整，斯总还没有到，您二位可以先在里面休息一下，提前开始造型准备。”那姑娘礼貌地说完就先离开了。
此片的现场导演阿义一看到贾一丙马上一路小跑着过来：“你们怎么来这么早啊，斯总和导演还在谈事儿，可能得晚一些。”
他又忽然压低声音说道：“昨天方子辰也来试过镜了，效果还不错。”阿义和贾一丙认识多年，两人私交不错，所以就偷偷地给他泄露了些情报，“千万别说是我说的啊，你们就当不知道。”
“方子辰是谁啊？”秦天把贾一丙拉到一旁问道。秦天从前就很少关注内地娱乐圈，即使回国了也一直专注在歌手行列，对新生代的演员知之甚少。
贾一丙不答话，把秦天的手机拿来打开微博客户端进入方子辰的首页，复又把手机递回给他：“你自己看。最重要的是，他是斯桀的好朋友。”
“啊？那我还来凑什么热闹。”
“怎么是凑热闹呢？正德影业开这么多片，还能全让一个人接了？我觉得咱们胜算挺大的。”贾一丙回道。
“那倒是，我长得比这个方子辰可帅多了。”秦天看了几眼方子辰的微博忽然信心大增，随即获赠贾一丙投来的一对大白眼。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秦天预感是斯桀来了，赶紧正了正身。果然不一会儿，在几名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斯桀走进了试镜处的门，一同前来的还有陈瑞歌导演。斯桀依旧是一身全黑的西装，头发向后梳理的一丝不苟，显得颇为老成。而实际上这位正德影业的总裁先生今年还不满三十。他先是看到了贾一丙，礼貌地朝他点了点头，然后才注意到贾一丙身旁那个身形颀长的年轻人。秦天换了发型，斯桀一时还没有认出他来。
“斯总、陈导，这位是秦天。”阿义介绍到。
斯桀颇有些意外，眼前的这个人和自己前天看到的那位，实在是有些匹配不上。但毕竟见多了各种场面，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并伸出右手。
“你好，秦先生，又见面了。”
“秦天，现在人气很高啊。”陈瑞歌笑呵呵地打招呼，对这位超级偶像他早有耳闻，用现在时兴的话来说，就是黑红黑红的。因此，当他得知秦天也会来试镜的时候很是意外。
忽然见到传说中的大导演出现在自己面前，秦天很有些紧张。这个时候他也顾不上自己和斯桀的私人恩怨了，一边回应斯桀伸过来的手，一边转头向陈瑞歌打招呼，有些忙乱，场面略显滑稽。
众人一阵寒暄后就进入正题。陈导简单的问了秦天对角色的理解就放过了他，倒也没有太过苛刻。轮到斯桀了，他放下手中的资料，双手交叉，意味深长地看了秦天一眼。
这是斯桀第一次担任监制的电影，也是他从斯德手上接过正德影业以来，最能证明自己的一次机会。作为斯德的儿子，长久以来斯桀都背负着被笼罩在父亲光环下的悲哀。他的一切成功都被人们草率地归结于命好，这让他长期以来内心都憋着一口气。《全球追捕》是他寄予了厚望的一部作品。斯桀很早就发现内地现在的商业片环境十分尴尬。票房大势的片子往往是些小成本的青春片，观众评价也是骂声与票房齐飞，唾沫共水军一色。而真正高投入的大片却总会因为剧情、深度等问题而惨淡收场。内地大片的市场全部被欧美的舶来品瓜分蚕食，斯桀希望自己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改变这种局面，所以早在一年前，他就已经开始了准备。
秦天见斯桀一直不说话，手心不自觉地有些冒汗，想到上次在休息室发生的事，他有些担心地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总不至于给自己难堪吧。”而恰恰相反的是，斯桀此时正在认真盘算着以秦天作为男主角的可行性。
粉丝经济早就不是什么新名词了，虽然电影的票房不可能依靠粉丝支撑，但是这些青春鲜肉的粉丝们在网络上宣传推广的能力却是无人能敌的，她们的组织性有时候甚至会超过专业的宣发公司，更重要的是，她们还具备宣发公司所没有的能量——俗称鸡血。而斯桀看中的，除了这些，更有秦天本身的资质。年轻英俊、粉丝群体活跃、超高的人气和知名度以及最重要的一点——话题度。
斯桀当然不希望自己的作品成为那种叫好不叫座的片子，因此撇开他巨额的投资和精良的团队不谈，他亦希望自己选择的男女主角可以最大限度的帮助这部片子打开局面。而朴仁美和秦天都具备这个潜能。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不可说的原因。斯桀向来是个有仇必报的人，秦天三番两次的挑衅自己，还有什么报复方式会比作为投资方来压榨演员更为顺理成章呢，想到这里，斯桀嘴角露出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那么，现在的问题，就只剩下演员和角色的匹配度了。
良久，斯桀终于开口：“关于角色和剧情的理解，我相信导演会比我更专业。我想看的很简单，让造型带你进去试装，当你再站到我面前的时候，我自然会有评判。”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