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胎来了》四娘娘

8、第八章

　　“去什么去！你肚子多大了自己不知道啊！再说了，家里哪有钱出去旅游！”方致信实在忍受不了这样不靠谱的老婆了，直接甩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庄筱雨，听着挂断的嘟嘟声，一阵发呆。孩子还没生下来呢，怎么两口子就成了这样呢？以前方致信是不会这样对她的。

　　庄筱雨越想越难过，干脆在天台上哭了起来。

　　“筱雨，你怎么了？”公司销售部的副经理正好上楼抽烟，看到蹲在地上哭的庄筱雨，赶紧掐灭了烟头，上来扶了一把。

　　“没，没事，就是心里难过！”庄筱雨赶紧胡乱的擦擦眼泪，直起身来。

　　“二胎不容易吧？大家都多理解理解，我老婆最近也怀二胎了，男人的压力比你们想象中还大，但只要两口子同心协力，没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销售部的副经理叫李泉，今年也三十好几，和庄筱雨差不多同期进公司的，所以两人还算熟。

　　“我就是觉得难过，这孩子还没出生，他就这样对我，那以后孩子生下来了，我还算是个什么呀！”不劝还好，一劝反倒让庄筱雨没法再控制情绪。

　　李泉拍拍庄筱雨的肩膀。”没事，没事！人家不是说了吗，为母则强。我相信你，会挺过来的。”

　　李泉虽能大致猜到，庄筱雨是为了什么纠结烦心，但这种事，他一个外人，也只能干巴巴的劝上两句，却没什么解决办法。

　　“谢谢！”庄筱雨擦干眼泪，打算下楼了，毕竟大家只是同事而已，有些事情不必聊的太深入。

　　回到办公室，庄筱雨拿出小镜子照了照，发现自己又难看了些。三十多岁的女人了，为了照顾肚子里的宝宝，不能化妆，不能保养，看上去怎么会好看？

　　庄筱雨有些无奈。

　　今天下午又是例行产检的日子。虽说和上司请假总会遭遇一些白眼，但是这个也不能不去。庄筱雨再次哀叹一声，准备认命。

　　下午公交车上的人不多，庄筱雨也就没打车，而是上了公交，辗转去了市里的妇幼保健医院。

　　今天主要是拿上次做的唐筛报告，以及做彩超。

　　以前怀妞妞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好像没做那么多检查。而现在各种检查多的不得了，让庄筱雨一个每天上班生活都忙成狗的人，更是有苦难言。

　　“你的唐筛报告出来了，你属于高危。你先生有跟你一起来吗？建议你们还是去做个进一步的检查。”

　　“他，他没来。医生，高危是什么意思？我的孩子怎么了？我需要做什么检查？”庄筱雨像是被迎头打了一棒，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唐筛主要是筛查唐氏综合症的。你的年龄偏大，胎儿患病的风险率自然偏高。如果真的患病，那么胎儿可能患有白血病，严重智力障碍，或者多种脏器畸形……”

　　庄筱雨快疯了。

　　作为一个妈妈，恐怕最听不得的就是这样的言语。

　　“怎么办？医生，请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庄筱雨情绪再次激动起来。

　　“先别急，你现在只是唐筛的数据偏高而已，并不是确诊孩子已经患有唐氏综合症。所以我才建议你去做进一步的确诊。”医生见惯了激动的孕妇，倒是不慌不忙的安慰庄筱雨。

　　“怎么做？去哪做？”

　　“本院就可以做羊水穿刺的检测，不过现在外面还有一种做无创DNA的检测方式，你可以先回去和你先生商量一下。”

　　医生柔声劝慰着庄筱雨，让庄筱雨的心平复了一点。

　　“这样吧，我先给你开单，你先去把彩超做了。”医生把彩超的单据递给了庄筱雨，庄筱雨浑浑噩噩的拿着单据去彩超那边排队。

　　她战战巍巍的拿出手机，却连续拨打了数个电话，也没办法联系到方致信，只能一个人坐在彩超区等待检查。

　　“384号！384号！”

　　听到前台念了好几次，庄筱雨才反应过来，是轮到她了。

　　躺在床上，看医生用有些冰凉的啫喱涂在肚子上，探头慢慢的滑动，庄筱雨再一次泪流满面。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年轻的实习医生看到庄筱雨这样，也有些慌了起来。

　　“没事，我没事！”庄筱雨咬着牙，想把眼泪憋回去，可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落下。

　　“现在生男生女都一样，你别这么难受。再说了，女儿多好啊，现在多少人想要女儿还生不出来呢！”年轻的医生慌乱的说道。

　　“你是说，我肚子里的是个女儿？”庄筱雨再次被击中。

　　“这……”实习医生也知道自己好像犯了错误，再也不肯说话了。

　　做完彩超，庄筱雨在半个小时之内，就拿到了报告。幸亏，这次的情况显示一切正常。庄筱雨整个人就像失了魂一样，在彩超室门外的椅子上坐着发呆。

　　“When I was young I d listen to the radio，Waiting for my favorite songs …… ”手机铃声响起。庄筱雨木然的接了电话。

　　“你怎么回事！孩子在幼儿园你不管啦！老师电话都打到我这来了！”方致信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

　　庄筱雨赶紧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果然，已经五点半了。“你去接下妞妞吧，我今天不舒服。”

　　“我这还要开会呀！哪有时间去接孩子！你一天到晚的，一会这不舒服，一会儿那不舒服的！你到底想干嘛！……”

　　听着电话那头的方致信喋喋不休的抱怨，庄筱雨的心冷的就像一块冰。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想说什么。只觉得一种无依无靠的凄凉，油然而生。

　　“我这就去接孩子！”庄筱雨悲凉的笑了笑，拿起手边的检测报告，打车去幼儿园接了孩子。

　　妞妞年纪虽然小，却也很敏锐的察觉了母亲的难过。她用自己的小手，捧着妈妈的脸，轻声道：“妈妈，昨天我不该乱发脾气的，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庄筱雨没心情教育妞妞，这能扯扯嘴角道：“妈妈没有生妞妞的气。只是妈妈今天不舒服，你要乖乖的哦！”

　　“我会乖乖！”妞妞自己爬到一边的座位上坐好。眼睛看着妈妈的肚子，心里在想：‘都是弟弟的错，不然妈妈才不会不舒服！’

　　带着孩子回了家，才发现菜还没买。庄筱雨实在没心情去做饭了，只开了酸奶给妞妞垫了肚子，又给她煮了碗面，就当晚餐了。

　　等方致信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家，看到的就是冰冷的厨房，庄筱雨连灯都没开，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

　　“你又怎么了！”方致信放下包，满心的郁闷。

　　“我今天去医院产检，还拿了上次做唐筛的报告。”庄筱雨的脸隐在黑暗中，让方致信看不清她的表情。

　　“怎么样？能不能找个熟人去查查是男是女？”方致信听到这个，总算提起点兴趣。

　　“今天给我做彩超的是个实习医生，可能是不小心说漏了嘴，说二宝可能还是个女儿。”

　　“什么！”方致信一下子喊了出来。“不行，明天我就去联系我老同学，他老婆就是在医院上班的，咱们再去查一次！”

　　“还有，我唐筛的结果是高危，孩子有可能智障或者是白血病，医生说要做羊水穿刺或者无创DNA检测……”庄筱雨的泪无声滑落，却还是坚持着，把医生的话重复了一遍。

　　“什么！”

　　方致信也像被雷击了一样，再也说不出话来。

　　夫妻二人就这样相对无言的呆坐着。

　　终于方致信艰难的开口了：“我看咱们还是先去查查是男是女吧，如果要是儿子，咱们再去做那些检查，如果是女儿……”

　　庄筱雨闻言，猛的抬起头：“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说是女儿就打掉吗？你知不知道，她已经在我肚子里生活了足足五个多月，是和咱们血脉相连的亲人！”

　　“你开始的时候不就不想生来着，现在正好如你所愿。”方致信喏喏的说着。

　　“你！……混蛋！”庄筱雨把沙发上的方枕对着方致信劈头盖脸的砸去。“离婚！我要离婚！我和你没法再过下去了！”

　　“你这么激动干嘛！不是你说的嘛，你那什么高危，孩子就算生下来也不见得健康，那为什么要把孩子生到世上受苦呢！”

　　庄筱雨冷冷的一笑。“别找借口了，你和你们全家一样，就是重男轻女。没事，咱们离婚，你再去找个老婆，还能再生两次呢！”

　　“瞎说什么呢！老夫老妻了，说这个干嘛！”方致信的脸红了一下，转瞬即逝。他用力的把庄筱雨搂在怀里。“其实我从来没想过离婚。有的时候只是吵架，情绪上来了口不择言而已，你原谅我好不好？你知道的，我真的没有那个心思。”

　　庄筱雨用力推搡了几下，都没办法挣脱。只能恨恨的说道：“你别说了，明天我就去做检查。如果孩子健康，无论是男是女我都会生下来。我是她妈妈，不会因为性别而放弃她！”

　　“行行行，明天我也请假陪你去做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