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修罗婆稚 白须老者从 ...
-
白须老者从玉水麒麟的背上飘落到地上,在七彩晶玉铸成的台阶前起身,守在门口的仙婢微微躬身相迎,那老者在门口站定捋了捋长到胸前的胡子,精光四溢的眸子转了转,须臾才抬步踏进九界至高——镜城之中,对着背对他面朝云海的人躬身行礼,道:“启禀帝君,此次应劫之人,乃是仙山长留新任掌门——白子画。”
“白子画……”那人并未转身,重复名讳的声音一片清冷,似千年玄冰,老者不禁躬的更低了一些。
“是,白子画刚刚接任长留掌门,命中还有一劫,渡过此劫才能三灾、九难、十劫,功德圆满,飞升十重天。”白须老者恭敬的回道。
十重天——臻化之境,两千多年了从未有人达到过。
下界仙山之中属长留一派心法最高,故触及臻化之境,生死之劫存于九界,遇到而渡过的却一个也没有,此劫最为凶险,却非灾非难只是一个人,世人皆有执念,能否渡化皆在一念之间。
白须老者真真一愣,抬头看着面前的玄色背影,竟忘了再行礼,他当然知道帝君口中的“稚儿”是谁,皱了皱眉,他是越发猜不透帝君的心思了。
“帝君是要神尊去助白子画渡劫?”玄霄此举太过意外,虚炀只得再问他面前的九界至尊。
上三界下六界合为九界,上三界从来不介入下六界诸事,全由六界自理,是谓尊卑有别。此事本无明文规定但在上三界之中已是约定俗成,何况“那次”之后,玄霄亲自颁下法旨,下六界者不经度化不得飞升!
如今帝君是要插手下界事宜吗?
一直面向云海的玄衣之人终于转身,“虚炀,传本帝旨意,令婆稚下界助白子画渡劫,劫解方可归。”
虚炀领旨不敢再说,忽的低下了头,双掌交叠高于头顶,躬身恭恭敬敬的道了声是,一路举着手,垂着头,躬着背,退了出去。
“你要我下界助人渡劫?!”不等仙婢通传禀报,一道红影翩飞已穿过守卫无数的金色长廊,一掌掀开了帝君寝殿的门。还想再往里闯,却被一道劲气挡住,红影停在门口咬牙看着从内殿走出来的仅着雪色中衣披了一件月辉色透明纱衣的人。
“稚儿。”玄霄轻唤了一声,声音还是清清冷冷,却少了点凉气。门外的守卫和仙婢都鞠躬退下,偌大的寝殿只剩下他和婆稚二人,他才撤了挡在门口的劲气,让已经平复心情的婆稚进去。
“你是觉得如今九界太平,我太过清闲,所以找件事让我消遣,去玩儿?”
君王还站着,他已随意的就往最近的椅子上一坐,目光在桌上一拂,心情无端好了一分,“你每每备着这些吃食,自己不享用,也没别人敢享用,倒是次次便宜了我。”说着左手捻起一个玉兔蒸饺,右手捻着一块牡丹万福糕,左一口右一口,抽空还喝口由钟山石乳酿泡的千年紫笋茶,将嘴里塞的满满的。
玄霄仅着中衣披着薄纱外袍,静静的看他吃完才说,“你吃完了便动身下界。”
“不用我来告诉你吧,下六界,上三界,尊卑有别。”婆稚吃完,袍袖一挥,抹嘴便不认账,“上三界镜、清、虚,镜为最上。你这镜之帝君,现在让我堂堂镜之神尊去下六界为区区一个仙山首座渡劫?”
“你即知道我是帝君,便也知道君命不可违。”伸手往千年紫轩木制成的桌面上一抚,被婆稚动过的那些点心茶水都已撤下,并换上新的。
婆稚对他的动作只是皱了皱眉,想再动手拿一块,却发现那些还冒着热气的点心已经被结界罩住,再也拿不到。
“你这是不喜婆稚在镜城,借故驱逐吗?”抬头看着站在桌旁的玄霄,婆稚暗紫色的眸子眸色更深,他知道对方从未以君王的身份强要他做些什么,而一直以来两人之间称呼都只是你我,他也任他无礼任性,依旧宠爱超过三界任何一个,但他依旧是君,是帝,是王。
帝君法旨一下,九界之中任何人都是要遵从的,从无例外。
但此刻婆稚就是觉得憋屈恼恨,再抬头看向他时眼中多了火光,“白子画,一介凡人,你也不怕我下界把他给渡死?”
玄霄终于将视线从蒸饺上调开,好好的看了他一眼,见他深紫色的眼中似有水光,在心里叹了一声,“你不是没有称手的兵器?”
清淡一语,果见婆稚不再委屈。
“上三界有十方神器遗落下界,九界之中最适合操控之人就只有你,”玄霄的语气并无起伏,但婆稚以不似前般气躁,“没有我的旨意,你不能擅自下界,这是为天条,取不取你的兵器,你自己选择吧。”说罢,便不再逗留返身回了寝殿。
婆稚还未来得及再说些什么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片刻便被推出帝君的寝宫,宫门也在同一时刻阖上。
“你!”婆稚原以没那么气恼,但此举又让他暴跳,“好啊,你让我去我便去就是,不过我只找神器,才不要渡化凡人,哼!”甩袖,红衣翻飞如来时一般张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