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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挚友临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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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砚闻言,便道:“这都是奴才应该做的。”
夏弦歌不置可否,只是道:“你很聪明。”
墨砚听了这话,如同想起了什么一般,忽然沉默了下来,好半晌没有再出声。
倒是落英有些奇怪,不由得开口问道:“墨砚,你怎么了?”
墨砚定了定神,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这才有些艰涩的开口,声音却很是低沉,隐隐包含着一些莫名的情绪在内:“因为,奴才有个很聪明的哥哥。”
夏弦歌看了他一眼,发现那个少年的侧脸在黑暗中现出了些许深邃之感。她便问道:“你哥哥是何许人?怎么从未听你提过?”
“他……”墨砚眸子一闪,“小姐可听说过南明北连?南方的明奕,北方的连越,据说这两位公子都乃当世奇才。”
夏弦歌点头。
“我的哥哥,正是公子连越。”墨砚沉声道。
夏弦歌心内也是莫名一惊,完全没想到墨砚的哥哥竟是连越。那他们兄弟俩是如何失散的,又为何一直没再有什么来往?这其中,定有什么隐情。
剩下的,夏弦歌没有再问,而墨砚也没有再说什么。
倒是落英穷追不舍的问,而那个少年,双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对落英的问话视而不见。落英碰了一鼻子灰,也有些无奈,只得为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墨砚你真是个锯了嘴儿的葫芦。”
墨砚恍若未闻,也没反驳。
夏菁菁自逃离了小碧湖之后,飞快的往自己的住处奔去。她的一颗心一直“砰砰”直跳,老是平静不下来。后来一想,又觉得真奇了怪了,明明徐铭又不是她害死的,她害怕个什么劲儿?真是莫名其妙。过了不久,她的丫鬟枣儿就跌跌撞撞的过来找她了,口中喘着气儿道:“小姐……小姐!”
夏菁菁压住内心的忐忑,问:“怎么了?大呼小叫的。”
“小姐最近别去小碧湖那边儿了,听人说……说徐家二少爷死在了小碧湖里!尸身已经浮了起来,可吓人了!”枣儿一边说,一边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
夏菁菁面色阴晴不定,好半天才抓住些许思绪:“那……姨太太他们怎么说?”
“奴婢不知。小姐,现在还是去一趟老太太那里罢,姨太太正在那里。别的小姐都去了,若是小姐不去的话不太好。”枣儿劝道。
夏菁菁皱了皱眉,“嗯”了一声,便带着枣儿去了。
此时,苏梓莲面色不善的坐在椅子上,老太太沈氏也没有说话。——徐铭的尸体已经被打捞起来了,虽然喊了大夫,但却再也救不过来了。定国公府上,所有的主子都到了,除了还未回府的夏行泽。
苏梓莲首先开口,明显在对沈氏说话:“徐铭莫名其妙死在了定国公府上,等我回去,如何和周姨娘交代?”
——这周姨娘,正是徐铭的生母。
沈氏板着脸道:“什么叫莫名其妙?明明是溺水而亡,王大夫方才也说了,你还怀疑什么?”
苏梓莲便道:“老太太,不是我说,徐铭这么大人了,虽然不是很通水性,但也不会轻易就死在了湖里。”
“但是当时小碧湖没有下人,谁也不晓得徐铭是如何非要踩在冰面儿上以至于落水而亡的。所以,对徐铭的亡故我们深表不幸,却也无能为力,只能劝一句节哀。”
苏梓莲“蹭”的一下站起来,满面愤怒。其实对于徐铭的死她不是很在意,不过是一个庶子,又不是她的亲生儿子,她才懒得管他死活。她主要恼得不是这个,只是因为,苏梓莲平日里在定国公府轻易不会落人口实,所有人都称赞她贤德。这次她带了徐晖徐琳和徐铭,偏偏她自己的孩子没事儿,只徐铭出了事,这一回府还不知会怎样。那周姨娘也不是吃素的,说起话又难听,肯定会跟她闹,对她贤德名声大有影响。而且,再加上她的亲姐姐苏夫人死在了慧灵寺,她就一直压着火没处发。这下可好,两下一发作,苏梓莲便觉得自己再也忍无可忍,冷笑着道:“宣平侯府、太傅府和定国公府这交情,可是不要了罢?”
沈氏饶是再好性儿,此时也怒从心起:“那太傅夫人就慢走不送了!”
苏梓莲冷哼一声,带着徐晖徐琳毫不犹豫的离开了定国公府。她带来的小厮负责运送徐铭的尸体。在离开之后,苏梓莲修书一封,告诉给了还远在遥河随着太子治水的徐太傅这件事。
徐太傅收到信之后又是伤心又是难过,他的二儿子就这般把命丢在了定国公府,这实在令他难以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之苦!他于是便对太子慕容佑道:“太子殿下,不是微臣故意揭您伤疤,听闻上次您和定国公嫡长女的婚事不了了之。所以,定国公府和太子府已然决裂,定国公无法成为您的助力,那么就应该除掉这个心腹之患,免得其和豫王的势力相勾结,沆瀣一气。”
太子慕容佑一边看着遥河各个支流的地图,一边道:“徐太傅言之有理,那照你说,该怎么除掉?”——现在治水之事,已经接近尾声,还需要一些收尾之事需要做。
徐太傅还未说话,站在太子身边的明奕公子忽道:“徐太傅所言正是我心头所想。——说起来,我倒是想出一招儿,可令定国公府万劫不复。”
慕容佑闻言,抬起了头,倒是颇为感兴趣的道:“明公子有何高见?”
明奕便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定国公府的老太君沈氏六十大寿快要到了,就在年底。”
太子有自己专门探听消息的渠道,所以整个京都许多事他都心里有数。而明奕是他的心腹,所以对京都这些王孙贵族之事也了如指掌。
慕容佑一挑眉:“然后?”
“沈氏在湖广有一侄儿,很早他妻子便亡故,只留有一个小女。后来,她这个侄儿也得了不知什么病,一年四季都得躺在床上,跟废人没什么区别。我们可以修书一封,模仿定国公字体,让沈氏的这位侄孙女儿来为自己的姑婆祝寿。”
慕容佑细细思索一番,随即想了个通透,不由得了然的微笑起来。
徐太傅还有些不太懂,正待问;结果慕容佑已经先道:“徐太傅不必担忧,明公子一出马,你我尽管放心便是。”
徐太傅自是知晓这明奕公子的本事,“南明北连”的称号并非浪得虚名。于是他便点了点头,摸着胡须道:“老夫自是放心。”
自从和苏梓莲闹了个不愉快之后,沈氏心里很是堵得慌。夏行泽发现了,便准备借着沈氏大寿的机会,好好庆祝一番,让沈氏开心,也驱散一下府上这一年以来的晦气。
沈氏知晓他的孝心,再加上自己大寿即将到来,心情便稍微好了一些。
这日,沈氏正歪在榻上打盹儿,听风在一旁给她捶着腿。结果染雪忽然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封信。
听风忙伸出手指竖在唇边:“轻声点儿,老太太睡着呢。”
染雪赶紧把脚步放轻了,结果这时候沈氏也醒了,便懒洋洋的道:“怎么了?”
染雪便把信递了过去:“老太太,这儿有您一封信呢。”
沈氏一怔,便坐起身,接过信来:“谁的?”
“是老太太侄孙女儿,沈岚佩小姐寄来的。”染雪回答道。
沈氏又惊又喜:“这丫头素来内向又孤僻,我不止一次让她到京都来住在定国公府上,这丫头偏偏牛心古怪,自尊心又强,担心被欺负,老是不来。这次我六十大寿,她可终于是要过来看看我这把老骨头了。……算算看,我已经十多年没见过这丫头了,上次见她还是她四五岁的时候呢……那时候,她父亲还没有像现在这般卧床不起,还是健健康康的……”
沈氏一提到沈岚佩就停不下来了,听风在一旁耐心的听着。很少见老太太这般高兴了,这沈小姐如今也已十四五岁,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这个消息很快传到夏弦歌那里。
落英还不觉怎的,因为她没见过这沈岚佩,不晓得这姑娘什么性情儿。倒是夏弦歌眉心一动,这沈岚佩和她前世就是闺中密友,二人很是合得来。那沈姑娘虽家中遭到如此变故,却很是坚强,一个人扛起一个家的重担,这一点令夏弦歌很是钦佩。
目光不由得望向自己房间挂的那幅青山烟雨图,在前世的时候,就是在今年,她把此物送给了自己的闺中密友沈岚佩。因为二人很是交好,而沈岚佩又送给了她一对儿漂亮的插花瓶,所以,她便把这幅图送给了她作为回礼。——因为,沈岚佩很是喜欢这幅图。
前世的记忆铺天盖地而来,夏弦歌想起这位沈小姐性子极为刚强坚毅,想起了她不喜欢吃辣,想起了她喜欢养猫咪,想起了好多……
落英见夏弦歌陷入了沉思,便问:“小姐,您在想什么?”
“没事。”夏弦歌回过神来,勾了唇角, “沈小姐来了,我在这府上就有朋友了。”
落英不由得“扑哧”一乐:“……万一这沈小姐是个特别跋扈的女孩子呢?”
夏弦歌微微笑起,声音很是笃定:“不会。”
过了半月,果然沈岚佩来了,她在沈氏大寿的前两日赶了来。
沈氏很是高兴,亲自迎了沈岚佩进来。——这沈岚佩名义上在定国公府只是暂住,吃穿用度一如小姐们。沈氏还特地吩咐下去那些丫鬟仆妇们不许小看了沈小姐,凡事都伺候好。
沈岚佩一身丁香色棉裙,身姿婀娜,眼中含笑,却不说话。她的丫鬟子衿跟着她,口中伤感而又遗憾的道:“老太太,我家小姐上次发烧,嗓子烧坏掉了,现在发不得声儿。”
沈氏一听,也觉得可怜,愈发想待沈岚佩好。——这个苦命的女孩子,真是难为她了。
夏弦歌望着在人群中的沈岚佩和自己前世记忆中的那张脸一模一样,不由得也很是欣悦。待得沈岚佩走过来的时候,夏弦歌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却也具体说不上来哪里怪异,只是一直牢牢地盯着她。
落英察觉到夏弦歌神色有异,忙问道:“小姐,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