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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各怀鬼胎 ...

  •   夏行泽牢牢盯住她,有些不耐烦的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怀秀刚准备说话,忽地夏知珩惊恐的喊道:“父亲!您快看母亲她……”

      他只说了半句就没再说下去,使得夏行泽赶紧转过头看去,只见苏夫人此时似乎已经陷入昏厥,脸色苍白若纸,看样子情况已然是十分不好。——她方才是见怀秀要说出来,心里着急,就故意使了这么一招,还顺带给夏知珩使了个眼色。夏知珩会意,趁着怀秀要说之前赶紧喊了这么一声来吸引夏行泽的目光。

      夏行泽果然只顾着去看苏夫人了,口中草草吩咐道:“去,先把怀秀拖下去。——周大夫,快过来看看!”

      方妈妈立即过来拖走怀秀,她胳膊很粗,使起劲儿来很大。怀秀的眼里顿时充斥着强烈的绝望之色,一边挣扎一边兀自还大叫道:“老爷,这一切都是夫……”

      在一片混乱中,谁也没注意到怀秀为何忽然说不出话来了。——因为,方妈妈已经眼疾手快的牢牢封住了怀秀的嘴,让她再也不能发出任何一个音节。怀秀扑腾了几下,终究还是逃不脱方妈妈的大手劲儿,无情地被拖了下去,等待她的命运可想而知。

      等到苏夫人好容易缓过来之后,已经大半夜了,众人都被折腾了个半死。苏夫人腹中孩子掉了,好好儿一个中秋佳节又被搞成这样,夏行泽心里十分不快,怒气沉沉。经过今晚这一事,夏行泽对苏夫人、卢姨娘都起了疑心,对夏弦歌也很是不喜。于是他便出了偏厅,径直歇在了梅姨娘处。

      卢姨娘本来见夏行泽很宠自己,忽然没去她那儿了,便觉得心头空落落的。夏宛丘便在一旁安慰她道:“姨娘不必担心,这苏夫人小产之后身子还未恢复,梅姨娘素来又老实只会做个菜而已,所以这恩宠早晚还是姨娘的。”

      卢姨娘听了这几句安慰之语后,顿时觉得宽慰了不少。心头忽地想起了夏知涵,她声音便有些黯然道:“宛丘,你三哥不在了,亏得现在还有你……”

      夏宛丘听到卢姨娘提起三哥夏知涵,便觉心头涌起了悲伤和愤懑之情。夏知涵的事她虽然不是全都知道,但到底还是晓得一些。她知道夏知涵想利用碎玉还害死夏弦歌,怎么到最后却是夏知涵被害死了,这其中一定是夏弦歌搞的鬼!心念及此,她不由得愤愤然道:“三哥的仇就交给我,早晚给他报了!夏弦歌这个小贱人真是愈发猖狂了!”

      卢姨娘担忧的看着她:“宛丘,你可别胡来。”

      夏宛丘安抚似的拍了拍卢姨娘的手背,口中道:“姨娘放心,这次我不会直接出面。”

      卢姨娘好奇的问:“那你怎么做?”

      “姨娘显然也看出来了,今晚苏夫人想借自己小产之事来害您和夏弦歌,结果被夏弦歌给拆穿,自己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她自然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采取行动来对付夏弦歌,我所要做的,就是静观其变,趁机落井下石就够了。”

      卢姨娘点头,颇为赞同的道:“不错!”

      却说苏夫人这边,已经是一片人仰马翻。她待得身子恢复了一些,便把夏知珩和夏简兮喊了过来,恨恨的道:“这次是我大意了,倒叫夏弦歌那贱人钻了空子,躲过一劫。知珩,简兮,你们说说,下一步该怎么办?这夏弦歌真是愈发难对付了。”

      夏简兮冥思苦想一阵,有些颓丧的摇着头道:“母亲,简兮暂时想不出来什么招数。”

      苏夫人便把目光投向了夏知珩,夏知珩斟酌了一会儿,方道:“我倒是想了一个办法,我们再怎么对付夏弦歌,都只是治标不治本,不如让她彻底离开夏府方是一劳永逸。——前儿些日子遥河大水,听闻皇帝派了太子前去治理水患,徐太傅身为太子太傅,自然是要同行。徐太傅一走,再加上母亲目前身子还未彻底恢复,所以姨母过来彼此也是个照应。”

      ——他口中的“姨母”,正是徐太傅之正妻苏梓莲,苏夫人苏梓如的妹妹,也是夏弦歌前世的婆婆。苏梓莲生了一子一女,嫡长子徐晖,嫡长女徐琳。徐太傅的一个姨娘生了庶子徐铭。这徐铭,就是夏弦歌前世的夫君。

      夏简兮先还有些云里雾里,不明所以,不晓得二哥这番话跟赶走夏弦歌有什么关系;后来便恍然大悟,眼前不由得一亮。

      苏夫人已经收到了太傅夫人苏梓莲的来信,不过当时只是高兴了下,也没怎么过多在意。这下经夏知珩这般一说,显然也是想通了这其中关窍,鼓励的道:“说下去。”

      夏知珩见苏夫人似有赞同之意,不由得说得愈发流利:“姨母在信中说,十日之后来。而母亲只需让姨母这次来的时候,把表弟表妹们都带来,尤其是徐铭表弟。徐铭名声在外,风流倜傥,颇会讨女孩子欢心,夏弦歌爱上他……应该不难。”

      夏简兮点头附和:“对啊,徐铭表弟爱喝酒,而且一喝酒就容易发酒疯,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来。这些隐秘之事外人都不知道。若是夏弦歌嫁给徐铭表弟,以后的日子想想就很精彩。”

      苏夫人的眼中一道厉芒闪过,阴笑着道:“很好!夏弦歌若能早日滚出夏府,也是让我们早日能省些心。”

      可巧,这日夏弦歌的脂粉没了,她便想借着买脂粉之事,出去逛逛。于是趁着天气晴好,她带上丫鬟落英和心腹小厮墨砚一道出了夏府的门,准备去红妆楼。这红妆楼乃是京都最大的胭脂水粉卖场,里面应有尽有,品种多、样式齐全,颇受爱美女子的亲睐。

      和风习习,路上行人众多,摩肩接踵,往来不绝。

      结果在夏弦歌刚出门后不久,就注意到了一个乞丐模样的女子,那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她一直在定国公府外面逗留,眼巴巴的瞅着府上那庄严精致的大门,像是想进,但是却又不敢进。而且,她的表情中似还充斥着一股悲凉与绝然。

      很奇怪。

      落英见了,心生疑虑,便拉了拉夏弦歌的衣袖,小声道:“小姐,你看那个女子……”

      “你也察觉出了那个女子有些不太对劲,是么”夏弦歌收回目光,随即让小厮墨砚过来,此人颇会些拳脚功夫。她目视那女子,口中却向墨砚低声吩咐道,“你留意着她的举动,若是她妄图去见夏府的任何一个人,你就将她打晕了然后通知我去见她。”

      那小厮墨砚答应着去了。

      落英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小姐是担心这女子同府上的某些人有勾结么?”

      “现在还不知道。”夏弦歌微微眯起眼睛,那张秀致清丽的面容之上隐约现出一丝不明的复杂之意,“不过这以后么,可就说不准了。”

      落英回过头又看了一眼那女子,这才陪着夏弦歌一道上了马车。

      等到夏弦歌和落英从红妆楼出来的时候,果然不出她所料,那墨砚正一脸殷切候在外面。一见主子买完东西出来了,连忙过来回禀道:“四小姐,那女子自你们走后,看到二少爷出了门,于是便连忙奔上前去准备同他们说话,却被小的一手刀敲在脑后,晕了过去。现在小的在宣城街的富贵客栈订了一间房,背上背着那女的然后把她丢了进去,对小二只说她患了病暂时走不得路,小二也没多疑。她现在应该还没醒。四小姐要不要现在就过去?”

      “你做得很好。”夏弦歌满意的点头道。

      “多谢四小姐夸奖。”那墨砚随即告诉了夏弦歌那个房间在何处,又将钥匙给了她。

      这里夏弦歌便看向落英:“你随我去一趟富贵客栈,现在。”

      落英赶紧扶着夏弦歌上了马车,随即掀开帘子吩咐车夫道:“去宣城街。四小姐现在饿了,想吃宣城街的素包子。你快点赶车过去。”

      那车夫略一颔首,嘴里大声“嗬”了一声,忙赶起马车。

      宣城街离红妆楼不远,很快便到了。那街东头的富贵客栈虽然是一间客栈,一楼还是做着餐饮生意的。这个时候不是饭点,吃饭的人寥寥无几。

      车夫于是便勒住了马车,在外等着。

      落英进来之后,抬手给小二丢了钱,道:“来一盘素包子。”

      小二高兴的接过钱,拖长声音道:“好嘞——客官慢等——”急匆匆的去了。

      夏弦歌毫不迟疑,直奔自己的目的地而去。那房间在三楼,夏弦歌开了门,果然见一女子在里面的床上,正睡着未醒。那女子脸上灰扑扑的,头发恍若鸡窝似的贴在脸颊旁,实在看不清容貌究竟如何,身形倒是颇为窈窕。

      冷不防被一盆冷水一泼,那女子痛楚地低低吟了一声,幽幽转醒,却还有些摸不清状况。她恍过神,有些惊讶的看向坐在桌子旁好整以暇饮茶的少女,不由得抬手指道:“你——你是谁?……我好像见过你,就在夏府的大门外,你是……那位夏府的小姐?”

      夏弦歌闻言点点头:“不错。”

      “那你……你抓我来这儿干……干什么?”那女子瞪着夏弦歌,颇为戒备地缩成一团,说话有些哆嗦。

      “先别忙。”夏弦歌抬手指指隔间,语气尽量温和,“东西都准备好了,你先去洗洗,咱们再说话。”

      那女子将信将疑的去了隔间,果然见香胰子、皂荚、换洗衣服等物都已备好,她于是便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这已经一连好些天没洗澡了,浑身真是脏臭得不忍直视,难闻之极。

      她洗完之后出来,夏弦歌抬眼,眼前一亮,却又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女子的相貌,似曾相识,很像……很像某个人……

      “姑娘叫什么?”夏弦歌收回思绪,有礼貌的问道。

      那女子见夏弦歌细心体贴,不由得卸下了几分警惕,说话也流畅了许多,道:“我叫尹诚儿。”

      “尹姑娘你好,看样子,你似乎认识我二哥?”夏弦歌不动声色试探道。

      “并不认识。”尹诚儿面色黯淡,“都过了这么多年,我们根本没有见过面,他不认得我。这次我一路从外县来到京都,盘缠已用光,只得沿街乞讨度日。

      夏弦歌现在愈发觉得她的形貌似曾相识,看来她和夏知珩二人很有可能是血亲。隐隐地,她似乎能够感受到这其中有一个大秘密:“你们俩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弟弟。当初娘生他时因难产去世,随后爹也去世了,他被一户大人家收养。我在小时候就过继给伯父家,住在外县,这些事情都是伯母去世前告诉我的。但是我这几年一直遭到追杀,不得已东躲西藏,好几次险险活下来。这是我弟弟,这是我亲弟弟!他害怕我说出他的真实身世,他为了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千方百计竟要杀我!”

      夏弦歌微微一震,二哥夏知珩居然非爹亲生?!为何府上一丁点儿消息都没?众人完全都不知情?想必爹应该还被蒙在鼓里。——难道……难道夏知珩竟非苏夫人的亲生儿子?!这下府上可就热闹了。至于追杀,应该是苏夫人和夏知珩他们怕尹诚儿泄露出夏知珩的身世,便痛下杀手。当年大约是因为尹诚儿一直住在伯父家,所以暂逃过一劫,苏夫人当时只来得及将尹氏夫妇灭口。后来过了好些年之后,苏夫人和夏知珩才知晓了尹诚儿这么个人的存在,于是便想把尹诚儿给灭口。心念及此,夏弦歌掩掉唇边的一丝冷笑,看向一脸凄惨苦笑的尹诚儿道:“那你这次来京都,是要做什么呢?”

      “他是我弟弟,却要杀我!我冒着危险非把他的身世给抖出来不可,不然的话我后半辈子简直没有安生日子过!”尹诚儿的声音陡然尖细起来,满面愤懑不甘,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可怕的决然。

      夏弦歌“唔”了一声,换上一副了然的神色,然后便道:“我倒是有一个法子,既可以保住你的性命,又可以让二哥身世曝于人前,随你回去认祖归宗,使得你们尹家不至于绝后,可谓是两全其美。”

      尹诚儿一脸期待的看向夏弦歌:“什么法子?”

      “这件事你找我二哥是没用的,他不会让你活着见到我父亲。所以说,你还是找我二姐夏宛丘比较对,她会帮你做主的,而且还会负责保住你的性命。”夏弦歌循循善诱。一旦二姐夏宛丘知晓此事,对她来说绝对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她与夏知涵兄妹俩从小就和夏知珩夏简兮兄妹不对盘,矛盾冲突不断,早就积怨已深。此番若是能拉下夏知珩,绝对是她愿意看到的。——此事,夏弦歌非把夏宛丘也给扯进来不可:既要扳倒夏知珩,又要让爹对夏宛丘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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