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醉风流》琉烟霏霏

90、身世初露

　　“范经理,今天下班这么早啊？”

　　范启明刚收拾好公文包走出办公室,在走廊迎面碰上了Molla。

　　“嗯,有点事情,你们忙。”范启明笑着打了个哈哈。

　　“好,范经理慢走。”Molla微笑着,继续往办公区而去,只是在拐角处不由回头多看了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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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茗茶坊,是B市一家著名的茶楼,聚集了众多品茶爱茶之人。

　　坊间有传闻,茶坊的老板是一位华裔老人,一辈子都居住在海外,退休后回到祖国,开了个茶坊,做一些慈善,品位修养极高。他好书好茶好风景,结交的都是风雅人士,可谓“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亦自称“闲养散人”。

　　御茗茶坊并非绝对的私人会所,好茶之人皆可入内。但开业之初便有人发现,茶坊出入的均是B市名流之辈。茶坊有规定门前不能停车,于是相隔一条街的停车场便停满了官员政要亦或是机构领导的私家车。

　　每日出入着几十辆价值百万的豪车,让那个小破停车场霎时间变得“蓬荜生辉”……

　　人们便意识到这自称“闲养散人”的老人……恐只是谦虚,即使老人未在公开场合露面,但也绝非等闲之辈。很多人慕名于此,想与其切磋茶道,却都望而止步。

　　久之,这御茗茶坊,也就成为身份地位的象征,非一般人可触及。

　　范启明在B市住了二十年,却是第一次踏进这里。

　　“尊贵的先生晚上好,请问您有预约吗？”迎宾的女侍身着典雅古香的旗袍,说话的声音温和细腻,就如同一壶清茶,听之沁人心脾。

　　“一位清先生约我来此。”

　　女侍小姐即刻微笑点头,一颦一笑都美艳得迷人,“好的,请随我来。”

　　范启明跟在她的后面走进茶楼,暗叹传闻果然名不虚传。茶楼从装修到布景都透露出中式古韵之息,角落处栽着绿植,墙壁上挂着名家之笔,一式桌椅均是小叶紫檀木。

　　好家伙……范启明感叹,怪道常人不敢进,别说喝茶,就是坐都坐不起……

　　一楼大堂均是雅座,每桌雅座都有“一”字头三字名称,被锦翠屏风相隔。一眼看去,仅能看到有“一七令”、“一枝春”等牌名,座中不乏名流圈中熟悉面孔。

　　但女侍并未在某处雅座停留,而是径直带他上了楼。

　　这下范启明才是真正地心惊。许多人即使能进入茶坊,也只能得到一楼大堂的雅座,这二楼的标准……恐怕B市也无几人知晓。

　　大堂中本就安静,此刻更只有女侍高跟鞋踏在楼梯上的声音。

　　咯……咯……

　　范启明被各处“无意的”目光无声打量,只得低头硬上。

　　二楼又是一番光景,整层偌大的楼阁,只有八个包厢。左面门牌“忆”字头,有四间;右边门牌“归”字头,又四间。

　　女侍在右面一间“归去来”牌前停下,低头鞠躬,“先生请进,贵客已在厢内等候。”

　　范启明不自觉扯了扯身上的正装,挥掉身上的尘土,抬手掀开珠帘而进。

　　厢内坐着一位与他年纪相仿的中年男人,眉目爽朗,面容沉静,正低头品一杯红茶。

　　“请坐。”男子对其笑应,这一笑温文尔雅,与初看感受的严谨冷静又有不同。

　　范启明盘腿坐在草席上,面前根雕的茶几上摆着茶盘。

　　“让您久等了。”

　　清旭泽伸手为范启明斟了一杯茶,范启明半起身接过。

　　“有事向人打听,等一等又何妨？”清旭泽笑言。

　　范启明到嘴的茶浅尝了一口,又不安地放下,“那个……我今天已找她谈过。”

　　清旭泽茶杯在嘴边,温和地问道:“她可有介意？”

　　“没有,沈助理说她也愿意留在原来的部门。”

　　“也是,”清旭泽放下茶杯,“当着上司的面,也说不得其他。”

　　范启明讪讪地笑,“这……这不也是您的意思。”

　　“嗯,我确实……不想她在穆家的公司里升得太快,我倒更希望她能离开伊恒。”

　　“这……”范启明听到这话,有些为难了。

　　“噢,”清旭泽自语一番,马上澄明,“说说而已,不必如此。看她有一份正常的工作,也不失一件好事。”

　　范启明陪笑着点头。

　　几天前,范启明在自家小区门前被拦,接着便被几个黑衣人带入了一辆军牌照车内。在车里,他见到了清旭泽,清家是B市显赫的家族,范启明不可能不认识。

　　在被莫名地询问了一堆手下一个小助理的工作琐事后,他有些茫然。迷糊中,他收了清旭泽的一个信封,答应他要把沈曦妤这个女孩“留在身边”多加照顾,等他回到家打开信封一看,支票上的数额让他连吃了三颗降压药。

　　“这以后,希望范经理能够多多注意照顾她,不需要给她太多工作,让她开开心心地待着就行。”清旭泽认真地说出这些话。

　　“刻意地照顾鄙人怕是做不太来,但是作为我的助理,不会让她受到欺负。”范启明一直是一个有原则的职场人,虽然对面人的身份让他心颤,但他仍旧会坚持。

　　“这样就够了。”清旭泽温和淡笑,“若是她有了麻烦,尽管打我的电话,我会帮忙。”

　　范启明点头,从西服的内口袋里掏出那个装着信封的支票,放在桌上推给他,“这个,我不能收,留沈助理在我的部门也有我的考虑在,并不仅仅是您的请求。”

　　清旭泽将信封推回,“就当是我的拜托,拜托范经理照顾她。”

　　“这……”

　　谈好后两人一同走出来,恰好对面的包厢也掀开了珠帘。

　　由“忆章台”中走出三两人,中间走在前面的人身着银灰色西装,身材高大,气度非凡,正是穆远。

　　范启明不由顿住脚下,“穆总裁。”

　　下属总是认识上司的,但上司却往往不记得那么多员工。穆远看着他,微微点头致意,待看到一旁的清旭泽,也开口有礼,“清伯伯。”

　　这一幕范启明并非毫无心酸的,自己也年纪一大把了,还要跟小上许多的穆远叫总裁,人家还不认识自己……比自己大不多少的清旭泽身份地位不知高出自己多少,而自己只是个小小的人资部经理,见到他少不了还要一声尊称“您”。

　　唉,其实公司里也有传闻,年纪大把还坐着部门经理的职位,他也有说不出口的苦衷啊。

　　“诶,这不是阿远么？”清旭泽持着长辈的和蔼。

　　“嗯,”穆远回道,“和几个客户来这里谈谈生意。”

　　清旭泽笃定地说:“一定是大生意!”

　　穆远淡笑。

　　“阿远有出息啊,年纪轻轻就接管你父亲的公司,对了,你父亲身体如何？”

　　“家父身体硬朗,如今时常忙于和老友聚会。”

　　清旭泽想想,“过几日清家也打算办个小宴,原是我父亲想要找几位好友聊聊天,不知你父亲是否愿赏光前来？”

　　穆远回:“这个还要看家父的意思。”

　　“当然当然,过几日我派人送请帖到你那里,劳累阿远一趟帮我捎给你父亲,听闻你们穆家华苑不喜外人打扰,我也不便送帖上门。”清旭泽说道。

　　“清伯伯客气了,过几日我正要回家,我会亲自交到我父亲的手中。”

　　“好,那就麻烦阿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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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夫人端着一碗药汤,走到清北的房间。

　　“妈,你怎么又不敲门进来了？”清北匆忙藏好手上的东西。

　　但还是被耳聪目慧的清夫人发现了,“我是你妈妈,进自己儿子的房间还要敲门？儿子说说,藏什么呢？”

　　“没什么,把药给我,我喝药。”

　　趁清北伸手端药,清夫人俏皮地从桌下抽出他藏的东西。

　　“哎呦哟,”清夫人满脸笑容,“艺术馆展览啊,两张票,我儿子找到媳妇儿啦？”

　　“没有,和战友去的,你拿回来。”清北说着便要抢回票。

　　“什么战友,男的女的？”清夫人不依不饶。

　　清北无奈,低头喝药。

　　清夫人眼珠转动,“是不是你那个妹妹？”

　　清北“咳”地一声,呛着了……

　　“妈……咳……你说……咳咳……”

　　“哎呦,我的妈啊。”清夫人伸手给儿子拍着背。

　　清北一把抓住清夫人的手,“妈,你说什么妹妹？”

　　清北抓得有点紧,清夫人用力把手腕抽出来,一巴掌拍在清北脑门上,“还跟你妈装,我听你爸说起的,说你在外面认个妹妹……”

　　清北浑身冒了冷汗,起身就冲出了房间,留下屋内还没说完话的清夫人。

　　“这孩子……找媳妇儿了就找了呗,还学人不着流儿地认个妹妹……”

　　清旭泽坐在书房里,从抽屉的大厚书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抚摸着它愣神。

　　照片太过陈旧,连里面人的笑容都显得遥远。清旭泽看着那年轻的女子,眼里，是消逝了二十年的柔情。

　　“文蕾啊,我找到你的孩子了……”

　　前些日子,清旭泽意外听人说起,自己的儿子在外面认了一个妹妹，照顾得不得了。原本清旭泽以为儿子可能有了喜欢的人,他还高兴地与妻子分享。他在清北还是襁褓中的婴儿时就发过誓,将来绝不干涉他的感情私事，他想只要对方身家清白,两人真心相爱,他会同意两人在一起。

　　许是因为他太懂得棒打鸳鸯的痛了。

　　但是当他打听到这个妹妹他已经认了有五年之久,在清北正式入伍前两人就已认识,甚至清北的账户记录显示他在前不久买了一套房子。

　　清旭泽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了,自己的儿子太了解了,他绝不会背着家里偷偷养女孩。

　　真正让他震惊的是,他派出调查的人回来禀报,那个女孩的名字居然叫做清岚!

　　“旭泽,如果我们以后有了女儿,就起名叫清岚吧,儿子就叫清北……”

　　这句话,这个梦,清旭泽一做就是二十年。

　　他把这个不是他和她的儿子,起名叫清北,是为了怀念。但是清北长大后,却在外面找到了一个叫清岚的妹妹。

　　这会是一个巧合吗？

　　不,当清旭泽看到偷拍回照片上的女孩后,他知道,这不是巧合。这个女孩,就是文蕾当年的孩子——沈曦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