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醉风流》琉烟霏霏

113、各怀心思

　　卓远航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然后看到了她。

　　姜颖今晚穿了一件酒红色的抹胸小礼服，衬得她白皙的皮肤更加娇嫩，不再是青涩的大学生，而是散发着成熟味道的小女人。

　　王志浩最先察觉到那束目光，搭在姜颖腰间的手紧了紧。姜颖接收到他的信号，侧头，恰好迎视上卓远航幽深的眼眸。

　　卓远航记得身后不远处的吧台有酒，取酒来回的距离刚好可以让他思考待会开口的寒暄。但是梁晓莹没有给他这个时间，她一看到姜颖，便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拉着卓远航走向他们。

　　“大姐，原来你已经到啦，正想发信息给你！”

　　“来了好一会儿了，不过也是刚看到你们。”姜颖对梁晓莹微笑，眼神只是淡淡地略过卓远航。

　　梁晓莹笑得眉眼弯弯，见到姜颖身边的男伴便不住地打量。

　　姜颖有些心虚地将王志浩介绍给他们，“这是我在公司实习时的同事——王志浩，他今晚刚好有空就陪我过来了。王志浩，这是我跟你说过的好朋友——梁晓莹和卓远航。”

　　王志浩与两人逐一握手，握梁晓莹时嘴角挂笑，绅士儒雅，握卓远航时则有些心不在焉。卓远航则心有灵犀地同样不待见他，两个人手礼节性相握碰了碰便各自收了回去。

　　卓远航诚心地夸赞姜颖：“你今晚很美，这件礼服很称你。”

　　不等姜颖开口，王志浩便接道：“多谢夸奖，我替她选这件礼服时也觉得非常合适她。”

　　两个男人之间的磁场在悄然转换，周围的空气有些凝滞。

　　正常情况下，一向细心缜密的梁晓莹是能够感受到这种异常的，但是今晚她沉浸在自我营造的绝对自信之中，从而错失了观察卓远航真心的最佳时机。

　　在梁晓莹看来，自己才是卓远航的正牌女友，自从和卓远航的关系有了更亲密的发展后，她便如同吃了一粒定心丸。她相信，就算卓远航与姜颖之间来电，那也是浮萍似的悸动好感，虚无缥缈，早已不足以为惧。

　　因此她可以忘却嫌隙，重新和姜颖做回好朋友，只是作为感情场上新手上路的她却不懂得一点——

　　自以为是的感情永远都只能自以为是。

　　这时，人群中突发了一阵骚动，也吸引了几人的注意力。姜颖几人向门口望去，只见一对璧人缓步走进。男士正是这次宴会的主办人——穆远，一身黑色的西装衬得他身材颀长，意气风发。依偎在他身边挽着他的女伴就是沈曦妤，她穿着香槟色的礼服，乌黑的长发挽成发髻，露出白皙修长的长颈，嘴角噙着淡淡的微笑，高贵优雅。

　　卓远航看着两人自然的亲密，眯起眼睛，心里有些为那个不在场的人惋惜。

　　宴会上所有人都在猜测沈曦妤的身份，因为她之前从未在任何场合出现过，有人猜测她可能是刚从国外回来的某财阀集团的小女儿，或是某世家一直未对外公开过的私生女。

　　沈曦妤知道这些人都在想什么，也知道他们一直在用“不经意”的眼神探究她。她暗暗给自己打气，告诉自己穆远为了两人做了这么多，她一定不能中途退缩，不管结局如何，两人都要共进退。

　　尽管隐藏得很好，穆远还是发现了她的紧张，侧过头在她的耳边轻声安抚：“别紧张，一切有我。”

　　“我相信你。”沈曦妤低声的回复，让穆远心情大好。

　　陆续有人过来打招呼，沈曦妤跟在穆远身边，陪他一起应酬。

　　“我们要不要过去跟曦妤打个招呼啊？”不远处，梁晓莹看着这一幕，向身边人问道。

　　“先等等吧，没见她正跟穆家大少和那些达官贵人们聊得火热，我们这会儿过去多不识趣。”卓远航摩挲着手中的酒杯，不阴不阳地嘲讽着。

　　姜颖听见这话不由皱起了眉头，开口替沈曦妤辩解：“曦妤不是那种人，她根本就不在乎那些。”

　　“是么？”卓远航看着姜颖，冷硬着声音言辞刻薄，“她那时候对程然百般拒绝，现在才认识穆家大少多久两个人就同进同出了，程然比他差在哪里？还不就是一个高不可攀的家世！”

　　“远航……”梁晓莹被卓远航突发的怒火吓到了，轻轻揪着他西服的袖口。王志浩则一旁冷眼旁观着。

　　卓远航也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垂下眸淡淡说道：“要打招呼你们去吧，我去那边见几个公司客户。”

　　卓远航走后，剩下三个人沉默了好一阵。梁晓莹先开口：“我不相信曦妤是贪慕虚荣的人。”姜颖看她，“我也不信，她之前告诉过我，她母亲和穆家有一些渊源，我想也是因为这样穆家少爷才百般照顾她。”

　　一旁的王志浩突然推了推姜颖的手，姜颖抬头，见沈曦妤正向三人走来，在她身后，是宾客若有似无投来的目光。

　　王志浩低声说道：“我不能被她发现，不然你就露馅儿了，我先去那边躲躲。”

　　这面王志浩急匆匆离开，那边沈曦妤已经走到姜颖和梁晓莹跟前。

　　“刚才那个人是谁啊？怎么感觉是被我吓走的？”沈曦妤笑着问道。

　　“哦，没谁，我一同事，口渴去拿酒了。”姜颖赶忙应付道。

　　梁晓莹开口称赞：“曦妤，你今天真漂亮！你一走过来，我俩立刻就成丑小鸭了！”

　　“哪有！”沈曦妤大方一笑，“这么美的两个大美女还自称丑小鸭，谦虚得有点虚伪了啊！”

　　三个女孩子哈哈一笑，相比先前气氛缓解了许多。梁晓莹忍不住摸了摸沈曦妤身上的礼服，柔滑的布料上乘的手感，跟卓远航在一起久了，耳濡目染对时装也有了些见识，试探性地问道：“曦妤啊，你这礼服……价值不菲吧？”

　　“呃，礼服是穆远准备的，我也不太清楚。”沈曦妤之前也没想这个问题，她知道穆远身家雄厚，随便准备一身行头不过是一个电话的事情，所以就没太在意。

　　姜颖目光四处寻了寻，“刚才看到你和穆家大少一同进来，这么一会儿怎么不见他了？”

　　“他……他找他父亲有些事情要谈，所以上楼去了。”

　　沈曦妤将目光投向二楼，晶亮的眸子染上一抹忧虑，穆远让她留在楼下等他，必定是去和穆叔叔谈那件事了。

　　她真的很担心，如果穆叔叔不同意两个人在一起，那该是怎样一番天翻地覆。穆远已经下定了决心，倘若他执意要在宴会上公布此事，那她是否该阻止？

　　穆远给了她面对的信心和勇气，但若因为她害得穆远与至亲反目成仇，那是沈曦妤最不想看到的。

　　姜颖看着沈曦妤望着楼上发呆的神情，也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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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在宴会厅外花园有一处喷泉，这里昏暗而安静，与明亮喧闹的大厅形成明显的对比，这场晚宴的主角——穆晨，站在这里目不转睛地望着天上的一轮明月，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厅里的所有人都是为了你而来，你却一个人在这里躲清静。”身后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

　　穆晨转身，“你是谁？”

　　“你不记得我啦？”程嫣微微一笑，“我小时候常来这里玩。”

　　见穆晨不说话，程嫣又说：“你不记得我也正常，那时候你只喜欢让梓琪姐跟着你，所以我都是粘着你哥陪我玩。”

　　“你是程然的妹妹。”穆晨有了印象。

　　“是啊，小晨哥，我是程嫣啊！”

　　穆晨并未有其他表情，仍旧是淡淡地开口：“你怎么不去找我哥？”

　　“我倒是想，”程嫣慢悠悠走近喷泉，伸手感受溅起的水珠打在手上的凉适感，“但是他身边有人陪着了。”

　　穆晨闻言身形有些晃了晃，却不发一语。

　　程嫣又接着说：“是个叫沈曦妤的，我第一次听说她的名字是从我哥的口中，那次，她抢了本该属于我的衣服。”

　　“她不会抢任何人的东西。”穆晨说道。

　　“不，她抢了。”程嫣看着他，缓缓地开口，“穆夫人原本是希望我作为穆大哥的女伴出席的，但今晚在众人眼里陪在穆大哥身边的却是她。”

　　“我不许你伤害她。”穆晨从这句话中听出了女人的冷意，甚过夜晚的寒气。

　　“即便她打算伤害你？”

　　穆晨危险地眯起眼眸，“你什么意思？”

　　“我刚刚从穆夫人房间出来，经过一间书房时，见到穆大哥和穆伯父正在争吵，你猜猜他们是为了什么事情？”

　　穆晨闻言有些惊愕，迟缓了片刻才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大哥难道真的打算在宴会上宣布和沈曦妤的关系吗？”

　　早在自家大哥如此积极与费心地筹备这场宴会之时，穆晨就有了隐约的猜测，可现在事实摆在了眼前，穆晨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大哥为了沈曦妤，真的已到了不顾一切的地步了吗？

　　这下轮到程嫣惊愕了。“你……原来你早就知道他们在一起？”

　　“呵，”穆晨一声冷哼，却带着些许悲凉，“我有眼睛会看。”

　　回家的第一天，三人在倾城佳人用餐，穆远在走廊外将沈曦妤抱在怀里的那一幕，深深地刺在了他的眼中，扎进了他的心中。

　　同住屋檐的日子里，别墅上上下下的所有人都在为他们隐瞒，可是，当大哥看向沈曦妤时，那眼神中浓到化不开的深情，是藏也藏不住的，反而会随着感情的压抑，变得越加满溢，越加炙热。

　　每一次看到大哥凝视曦妤，而曦妤羞怯地回应时，他的心，就像被扔进油锅里用小火煎熬，不致命，只是在刺痛中慢慢麻木，可是想死，却也需要漫长的时间。

　　他看破却不戳破，他知道他们因为他的存在而爱得辛苦，因为他的回来而爱得偷偷摸摸，但是他却一点都不愧疚。他觉得这是他们应该受的惩罚，这根本是一段不该产生的感情！

　　但即便困难重重，两个人却都没有改过的觉悟，这段感情发展得迅猛暴烈不可阻挡。一天的傍晚，穆晨看到他的大哥带着沈曦妤进了书房，随后门被紧紧地合上。穆晨站在走廊双手攥拳，青筋爆出了太阳穴，他使出全身力气压抑着自己。可是他控制不住，他扑向房门，疯了一般地砸门，想阻止房间内可能发生的会让他即便是想起就能崩溃的一切。

　　听着房间里传来压抑后的争执声，手忙脚乱地走动声，还有不知是谁的腿不小心磕到书桌的碰撞及闷哼声，穆晨的心里除了撕裂般的疼痛外还有了一股扭曲的快感。

　　程嫣隔着喷泉迷离昏暗的灯光，魅惑的桃花眼望着穆晨失魂落魄的神情，她知道这步棋她走对了。

　　她缓缓走近，蛊惑的细语轻声传出：“小晨哥，你想阻止他们的计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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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只是第一步棋，而穆晨会是她的第一个盟友。

　　在穆远与沈曦妤的爱情里，反对的人会有很多，而他们都会是她程嫣的助手。

　　沈曦妤，我会让你知道，你抢了你不该抢的东西，你爱错了你不该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