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醉风流》琉烟霏霏

111、小气穆远

　　B市郊区。

　　一个隐蔽的地下俱乐部里，激烈的拳击比赛正在进行，围栏内双方正打斗得难解难分。

　　许媛兴致缺缺地坐在观众席上，听到台上传来“砰”地似巨人倒地的声音，只是懒懒地抬眼一看。与其他的观众不同，她显示出了对这场比赛结果的漠不关心。

　　她的男友——光头男阿楠，一脸掩饰不住的兴奋，手里甩着厚厚一叠红钞，坐到她身边。

　　“这怪物还真是没白养！”阿楠把许媛的手包一把抢过，手中的红钞全部塞了进去，“给，拿去花！”

　　许媛把手包扔回给他，一脸的厌倦，“天天逛街有什么意思？我早腻了！”

　　阿楠收起大咧咧的笑，认真地看她。“怎么了宝贝这是？这比赛没劲啊？走，下午带你去看飙车环山赛！”

　　“我不去！”许媛打落他搭在大腿上的粗手，想起了什么，又问道，“上次你不是受了委托去调查清岚，就没有什么新进展？”

　　“能查到的就那些东西，没什么有价值的。”阿楠玩着拇指上的扳指。

　　“你不是在她身边安插了个眼线么？”

　　“呵，那个小家伙倒是很乖，天天汇报清岚的行踪，不过都是一些再平常不过的琐事，我看雇主那头也有点烦了。”

　　许媛见是这般，也丧失了追问下去的兴致。

　　“不过有一点我倒是挺好奇的。”阿楠突然说道。

　　“什么？”许媛的眼睛又有了丝光芒。

　　“听小宋说，清家也有人在通过地下渠道买清岚的消息，这不是很有意思吗？”

　　许媛想了想，“这也没什么，清岚本来就不是清家的人，不过是清北罩着她罢了，只是……”

　　“只是什么？”

　　“清家那种显赫的家族，调查清岚能有什么目的？她没有身家背景，又无父无母……慢着，你说这会不会和她的身世有关？”

　　光头男眯起眼，声音阴冷，“哼，如果真是这样，这可是个金山。”

　　许媛没好气地瞥过他，但还是一只手勾上了他的脖子，靠近他轻声说：“你的眼里怎么都是钱呢！”

　　阿楠一用力把她抱到自己腿上，看着她，“我看你对那个清岚不是一般的感兴趣，那你是为了什么？”

　　“有趣。”许媛勾起一边的嘴角，“你不会懂的，这种趣味只有她能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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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室的门大开着，崔姚安若仍旧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像是怕惊扰到里面正在思考的人。

　　程然抬起头，看到是她，阳光俊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安若，有什么事吗？”

　　崔姚安若脚步迟疑地走进去，有些局促地在办公桌前站定。

　　“那个，我……”

　　程然看着她红润的脸颊，语气温和地问道：“是你的主管有什么事要你转告吗？”

　　“不是。”女孩赶快辩解，随后声音又小了下去，“是私事。”

　　程然将手头的代码放到一边，用一只手支起下巴，带着大哥哥的口吻开口：“唔，现在是午休时间，我就不计较你在公司里谈私事了。说吧，什么事？”

　　崔姚安若咬着下唇，在背后紧紧捏着手指。“穆晨……就是曦妤的前男友，他回来了，你知道么？”

　　“我知道。”程然自然地回答。

　　崔姚安若放松了一些，继续说：“穆家要给他办一个派对，会有很多人去。曦妤现在也算是穆家人，她邀请了我还有大姐她们……我想知道，你会去吗？”

　　卓远航家和穆家有过一些生意上的合作，也在邀请之列。他跟梁晓莹说，程然的父亲和穆夫人是旧识，应该也会收到请帖。梁晓莹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崔姚安若，让她去主动争取一下。

　　程然没有说话。崔姚安若一紧张，就急匆匆地把心中所想问了出来，“如果你去的话，那你有合适的女伴吗？”

　　办公室的气氛沉寂了两秒，每一秒女孩的心都像在油锅上煎熬。

　　男人回复了她：“邀请函是给我父亲的，我不会去。”

　　“哦。”空气里蔓延着掩饰不住的失望。这种情绪像是被赋予了形状，气味，变成了能直接与人碰触的实体，逼仄了整个空间，使人窒息，使人羞愧难堪。

　　“还有事么？”程然刻意地冷下了声音。

　　崔姚安若轻轻地摇了摇头，转身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依旧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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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班了曦妤，还不走啊？”

　　“嗯——马上。”沈曦妤头也不抬地应付。

　　公司的钟表已经指向六点半，不知不觉中人资部就剩下了一人。沈曦妤摘下眼镜，揉了揉酸痛的鼻梁。

　　“好饿……”沈曦妤自言自语地嘟囔，站起身一边扭动着僵硬的脖子，一边收拾文件。

　　走出伊恒才发现已经华灯初上，沈曦妤不由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大厦，夜幕里的伊恒有着深沉的宁静。

　　车灯打在女孩的身上，滴滴声响起。是从什么时候起，沈曦妤会觉得眼前宾利的车牌是那样的熟悉，甚至在此刻还有一丝温暖。

　　“对不起，”上了车，她对身旁的人道歉，“我忘记看表了。”

　　“没关系，今天公司事情多，我也刚到。”穆远莞尔一笑。

　　前排的司机撇了撇嘴，明明等了那么久……

　　沈曦妤不傻，她知道穆远是什么样的人。她伸出小手，覆盖住了他的大手，声音很轻：“下次来接我，提前让我知道。”

　　男人探过身，在她的额前印上一吻。“嗯，我明天还在这里等你。”

　　穆晨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似在沉思。吴妈端上一些水果，“小晨少爷，晚饭您就没怎么吃，饿的话随时叫我。”

　　“多谢你了，吴妈。”穆晨笑笑。

　　吴妈转身欲走，穆晨却突然叫住她。“吴妈，我不在的时候……我哥和曦妤相处得怎么样啊？”

　　吴妈手里的托盘紧了紧，有些为难，毕竟两个少爷她都是看着长大的，她又如何能顾此失彼？

　　“这……曦妤小姐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大少爷也是照顾人的性子，住在一起，老爷也是放心的。”

　　穆晨眼神里是旁人看不懂的笑，略微点了点头。

　　这时，外面响起了车子的声音。“是大少爷回来了！”吴妈说道。

　　“是大少爷他们回来了。”穆晨起身，走向外面。

　　车内，气温在逐渐攀升。穆远将沈曦妤压在车窗上，双手控制住她，沈曦妤没有活动的能力，只能被动地接受着唇齿的缠绵。

　　须臾，两人停下来喘息。沈曦妤轻喘着瞪他：“下次我要主动！每次都是被你控制！”

　　穆远挑眉，傲娇地一哼，“这种事可都是先下手为强！”

　　沈曦妤翻了个白眼，靠在车窗上缓气不理他。不想车门突然被人拉开！

　　身后一下失去了支撑力，沈曦妤惯性向后倒去。

　　开门的穆晨也没想到会是这样，急忙伸手去接她。电光火石间有一双手比他更为迅速，将沈曦妤拉回了车内。

　　沈曦妤被扯进穆远的怀里，没有发出声音，穆晨也无法想象她此时的表情。穆远用两只手紧紧搂住她的腰，眼睛却是看着车外的人。

　　穆晨抬头，对上的是穆远冷冰冰的眸子。

　　他清楚地从男人的眼中看到了责怪与冷漠。

　　这个人再不是最疼爱他的哥哥了，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

　　“哥，你们吃饭了么？”回到大厅，穆晨试图缓和气氛。

　　他之前在车外并未看到什么，直接去开车门是想迎接，另一方面也是迫不及待地想证实两人晚餐未归是否真的在一起。却不想太过鲁莽，差点害沈曦妤受伤，此刻他的心里也充斥了心虚与对沈曦妤的内疚。

　　穆远紧绷着一张脸，嘴唇抿着。见气氛有些僵持，沈曦妤微笑看向穆晨，“嗯，我们在外面遇到，就一起吃了。”

　　“那……用不用再吃点？”

　　沈曦妤有些奇怪地看向穆晨，“呃，我想不用了。”

　　“走吧。”穆远拉起沈曦妤的胳膊，也不和穆晨说话，抬步就上楼。由于身高的差距，简直就像是在拎着她拖行。

　　摆脱了大厅里三人的尴尬局面，一进房间，沈曦妤就重重瞪了一眼穆远。

　　“你也太小气了吧？”刚才也是有惊无险，犯得上这么小题大做么？

　　穆远没有说话。

　　恐怕沈曦妤很难明白，穆远在这件事上出乎寻常的在意，即便在她看来只是件不值得计较的小事。

　　穆远无法接受心上的人在他眼前受伤，甚至是差点受伤。

　　穆远向来是这样的人，不管是工作还是感情，只要他在乎的，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守护，会一个人承担所有的事情。所有的意料之外，都会让他觉得自己很失败。

　　可惜沈曦妤不懂这样的穆远。

　　也许有一天她终会看懂，但那已是在错过之后。

　　穆远转身，留给她一个背影。“早些休息。”

　　“喂！”

　　房门已经再次关上，沈曦妤坐在床上生着名为“想不通”的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