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温言软语》鼎上软

11、成为百宝箱的湖绿三言二拍故事

　　再次醒来，爱弗对于可能面临的奇怪情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耳边有人在吵闹，说得是中文。
　　等她迷迷糊糊的捋清了他们的对话，她才意识到现在是个什么坑爹局面。水波粼粼，岸上围观者甚众，伴之以指指点点。她在船尾，船头有一个长相颇为俊秀斯文的年轻男人正一脸悔恨交加的看过来，被身旁的年轻同伴拦住了，一只手还执著的向这边伸：“十娘，你原谅我，十娘！”
　　杜十娘怒沉百宝箱？
　　正走神，她感觉自己被人托起，然后毫不留情的扔进了水里。

　　水面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终于看到自己的模样了……一个妆奁。
　　果然又变成了奇怪的东西。
　　可是上次穿越到北欧神话多少还在神话初期，现在剧情都结束了，她穿过来还有什么意义？
　　不对！万一一直没有人来捞这个百宝箱，难道自己要倒霉的一直呆在河底吗？！
　　噫——！

　　她此刻真想高声疾呼“救命啊出人命了”，但是作为一个箱子她不具有这种功能，只好“扑通”一声，飘飘忽忽的沉到了河底。
　　泥沙沉寂后，有些小鱼小虾还好奇的游过来围观。她顿时警惕起来，飞快的把自己的四个抽屉都关上——这里不欢迎落窝的生物！

　　正难过着呢，她突然感觉不太舒服，利用360度无死角视线扫瞄一下，发现一个脸色惨白妆容花乱的女人正双目圆睁的死死抱着自己！
　　这一吓非同小可！她真想尖叫一下来表达恐惧之情，但是却连个泡泡都不能吐。
　　一人一箱，就这么紧挨着开始了暗无天日的水底时光。她别无他法，只能忍受着和死人相拥的恐惧，默默等待有人把她捞上去或者等待杜十娘尸骨化尽。
　　……现在她才知道，相比于箱生来说，果生虽然漫长了一点，但是实在是太幸福了，不仅可以享受阳光雨露，还可以变成人。
　　可现在呢？……为什么总是在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如果上天再给她一个机会，她一定会听奥汀的话，决不乱彪神力！

　　水波突然震动了一下，她先是一惊，然后一喜——因为在她念及神力的瞬间，箱身居然发出了盈盈的光芒！
　　这……这……难道脱离了果生却不脱离神力？！
　　随即她又沮丧起来，有神力也没用，一个箱子还能干嘛？何况是一个水底的箱子。
　　……
　　一年之后，她许愿，谁把她捞出来，她就让这个人重回青春。
　　十年之后，她许愿，谁把她捞出来，她就让这个人家三年风调雨顺。
　　……
　　一百年后，她许愿，谁把她捞出来，她就杀了谁！
　　果然在河底暗无天日呆了上百年的人，不在黑暗中灭亡，就在黑暗中变态……

　　……
　　她许完愿没多久，有一天，河里的鱼类都异常的欢快，在中午时分，无聊发呆的百宝箱终于被一网捞上了岸。
　　多么值得纪念的一天啊。再重见天日的一瞬间，百宝箱反倒不知所措了。阳光，蓝天看起来都让它有些陌生。
　　一只手扒拉开她身上的水草，让她露出真面目来。
　　她回过神，看像来人，那人是个年轻渔夫，高大健康，他打量了箱子一下，发现箱口上落着锁，于是摸摸下巴，二话不说，直接上斧头。
　　……等等！你一个打渔的没事干嘛带着斧头啊你！百宝箱无奈，自己的神力虽然可以消极抵抗木箱不受水流侵蚀，但毕竟不是黄金战衣穿上刀枪不入啊，现在神力又没有办法顺利导出体外，身为一个妆奁她表示对付一个用肌肉思考的人难度很大！尤其是在正午时分太阳光正烈着的时候，因为这是根本掩盖了她身上发出的一看就很唬人的光芒！
　　算了，反正箱生她也过够了，结束了也好！

　　“噼叭”一声，箱子应声而裂。
　　年轻的渔夫呆住了，因为打开箱子，里面装满了一斛斛的珍珠，五光十色的宝石，码成一条条的金元宝……
　　百宝箱也呆住了，因为在箱子破碎的那一刻，她奇异的灵魂离体……啊不，离箱了！没等她反应过来，眼前白光一闪，再回过神来，那个呆住的渔夫眼光已经不在箱子上了，而是愣愣的冲自己看过来。
　　百宝箱低头看自己，白衣裳，乌黑的长发被水湿成一缕缕的垂在身前，膝盖上放着一双纤细的手，几乎白的透明。
　　……神奇。
　　原来只要附体的奇怪东西被人打破原状了，她就可以变成人……吧。
　　那个渔夫结巴着：“……你，你……”
　　百宝箱顿时回过神来，先瞪他一眼，吓得那人立刻噤声。她又有些郁闷，难道丑的小儿止啼？凑到水边看看，发现还不错，再怎么看也是一朵映水芙蓉嘛。

　　她回过头来，对那渔夫说：“你叫什么名字？”
　　那渔夫结巴着：“我，我叫张良。”
　　百宝箱打量他一把——现在情况不明，还是表现地硬气一点比较好，于是倒打一耙问：“你为什么打破我的妆奁？你怎么赔？”
　　张良脸都涨红了，只说：“……那是我捞上来的。”
　　百宝箱即刻接话：“你捞上来的就是你的？我在河里呆得好好的，谁叫你把我捞起来了？”
　　她说着说着，虽然最开始时觉得有点对不起他，但很快几百年不见阳光的郁闷都散了出来，可怜这老实人当了出气筒。她越想越气，临了还瞪他一眼，便又将那年轻人的脸瞪红了。

　　此时正是五月里，阳光敞亮柔和，衣裳头发一会儿就干了，百宝箱看看衣服款式，也不知道和现在的社会相不相适应，于是问张良：“我穿的衣裳和你平时见的姑娘有什么不同？”
　　张良不太敢看她，此刻只是说：“料子好。”
　　百宝箱放心了，又问：“这里是什么地方？现今什么年月？”
　　张良老实回答：“这不是泾河么。如今天启五年五月初七了。”百宝箱听了，从那妆奁里摸出一件笼发的珍珠扣来，这是她唯一能用的东西，剩下那些复杂的钗环她统统不认得。笼好了头发，她对着张良说：“张……张大哥，你现在上岸，我送你一颗金锞子。”
　　……
　　百宝箱用箱子里的钱置办了一座宅院，取名为两仪山庄。从此以之为据点，开始养花。可以用钱买花，也可以以花换花，她是有金手指外挂的，无论什么花，都能养的活！就这么慢慢的，声名招牌亮了起来，甚至有人说，天下没有两仪山庄没有的奇花异卉。
　　而百宝箱则发现，越是接近这些花鸟树木，她的神力就会越充沛一些，所以钱赚够了之后，她干脆躲到深山老林里去了，只有在有人拿珍贵花种来换花时才出面种花。平日里靠她网罗的那些个养花奇匠就足够用了，反正他们是只要有花种，什么都无所谓。她一直等到在山里无聊了，才走出来玩玩逛逛。
　　一日她正走在街上闲逛，见不远处有人围成一圈，对着圈里指指点点。百宝箱好奇之下，凑过去看，却见一个老婆子正泪眼婆娑的乞讨，嘴里还念念叨叨的。
　　百宝箱细听，只听她说什么我儿子是冤枉的，我儿子冤啊。她好奇地跟上前去，给那老妪一吊钱，然后详细询问。
　　那老人哭着说：“谢谢姑娘，你大慈大悲菩萨保佑……我那苦命的儿啊，前几年出门打渔回来时带回那么大一个金元宝，说是个姑娘送的，谁想那里正非说是我儿子偷他的，我儿子一辈子老实巴交，怎么能偷他的东西啊……他被人活活打断了腿啊，他连媳妇还没有呢，就要我这老婆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百宝箱如遭雷击，她问：“您儿子叫什么名字的？”
　　那老妇哽咽：“我儿张良阿。”
　　百宝箱此刻心情复杂难言，她一路跟着那老妇回到家，农房破败不堪，屋里躺着一个形销骨立的年轻人，哪里还看得出当时河上的健康高大来？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当初如果上岸就走，对他再坏一点，他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既恨这张良不知财不露白，又恨那里正如此作践人，更恨自己。勉强等到黑天，她悄声跳进屋子，默默打量了张良片刻，伸出手来抵住他的额头。
　　荧荧的光芒从小屋里发出，持续了盏茶时间才过。
　　百宝箱看着张良恢复成初见时的模样，低声道了句“对不起”，然后留下五吊钱，又悄悄走了。
　　第二日，在里正家中发现一个白发佝偻的老头子，那老头子口齿不清，眼神昏花，被里正家的家仆一脚踹出了门。而与此同时，昨夜还宿在小妾房里的里正大人凭空失踪了。
　　百宝箱眼看着那里正被踹出家门，这才从隐身的树影里走出来，她替张良报了仇，心情却异常沉重。
　　默默转过身，刚要转回山林里，她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你们都爱软软，吃着软软的脑洞抱住屁软开心的打嗝，嘻嘻。
爱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