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灵王预备役》素雪尘

47、何为怪物

　　“冬狮郎，我现在已经不觉得冷了，所以你现在可以松手了。”释怀浑身僵硬一会，还是忍不住把话说了出来。
　　如果他们都不说话，那得多尴尬啊。而且，这样亲密的身体接触会让释怀觉得非常的……不好意思，而且对象还是自己喜欢、对方却不喜欢自己的人。
　　“释怀，告诉我有关你体内‘怪兽’的事。”冬狮郎认真地重复说着不相关的话。——这莫不是要和她死磕到底的节奏？

　　“哎……”释怀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只好自己把冬狮郎的手扳开，转过身面对着他：“你总有一天会知道的，你要我说，我一时也说不清楚，那就是一种类似于战斗本能和求生欲望之类的东西，也不是什么很特别的东西。我这样说，你能理解吗？”释怀不抱希望地反问，希望他起码能听得一知半解。
　　“我还是不明白。”可冬狮郎眉头深锁地摇了摇头。
　　“那我就还是那句话：总有一天你会懂的。”释怀背过身不再看冬狮郎，“夜很深了，我想继续回去睡觉。你也还有任务在身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忙你的，一切小心。”说着，释怀就背对着冬狮郎摆摆手，便往小破房子的方向走去。

　　释怀即时决定，回到那间小破屋后，她就是打坐到天亮也不要到外面来了，免得再遇到什么王族特务属下之类的奇怪生物。然而，她刚走了没几步，她的灵感力似乎就感应到了什么，但她又无法确定那是什么。
　　释怀静默地感应一会，仅能凭直觉判断出有什么与这个世界和空间不协调的生物体就在附近。

　　“怎么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身后的冬狮郎疑惑地问道。
　　“不是，只是感应到有什么东西就在附近。”释怀压低声音说道，并闭上眼继续感应着，希望能找出那个生物体的准确所在地。一会后——
　　找到了！——于是，释怀立即闪身向发现目标的方向奔去。
　　“释怀，等一下，你不要自己一个人行动。”冬狮郎自然也连忙跟了上去。

　　此时，天空上半月高悬，云淡风轻，倒没看到多少颗星星，估计是季节问题。奔走中，释怀只能听到划过耳畔的风声，像是谁的低泣声，让人心生烦忧。

　　释怀来到一间小屋前，看了眼不知道被什么重物大力摧毁的门扇。稍微抬起眼些，就看到屋里被月光映射得有些惨淡的景象——一个衣着破烂不堪的黑发女孩跨坐在一具尸体的双脚之上，用双手不停地往嘴里塞着什么东西，而那具尸体已经只剩头部和四肢是可以辨出原样的，而身体早已血肉模糊，血流了一地。
　　当闻到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时，释怀不自觉地皱起眉倒退数步——不只是因为厌恶，还因为那种甜腥的味道会让她的本能觉醒。
　　释怀有些震惊地看着那个仿佛完全没有发现到她的存在、正在忘我地吃着“东西”的怪物，受到了不小的视觉冲击。她的视觉，随即便开始不可控地慢慢被腥红色的画面侵蚀，大脑则渐渐被往上冲的血气占据，意识开始有些悬空，对身体亦越发地没有了实感……

　　“释怀，不要看。”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耳际响起，一股大力扶过释怀的肩后瞬间把她扳转了身形，她的意识也因此恢复了清明，眼睛亦看到那张紧张兮兮的面容。
　　“不要看就不会害怕了。别害怕……”冬狮郎一手紧紧地抱着释怀，一手安慰似的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摸着她的头。
　　释怀愣了良久，因为看到这时比她更反常的冬狮郎。——她明明没有害怕啊，她只是受到了一点点精神上的刺激而已。虽然她的身体有些发抖，但那只是她的本能觉醒时、体内的力量在兴奋地踊跃而已……
　　在心中腹诽一会后的，当惊觉到自己和冬狮郎的身体此时是紧紧地靠在一起的时、当她触及冬狮郎那温暖的体温，释怀浑身立即就僵直了，一动不敢动，怕极了他们之间会产生不必要的身体摩擦。

　　“那个，我并没有害怕。”释怀尽量用平静的声音澄清说，但这话听起来不好意思的意味居多。
　　“真的吗？”冬狮郎终于松开手，退后一步，双手扶在释怀的肩上，碧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有些担忧地反问。
　　“嗯，我刚才只是觉得…非常生气。”
　　事实上是释怀现在也觉得非常生气，因为那个怪物居然把流魂当成食物。流魂们本应该在投胎转世时化作星光消失的骨肉，此时却被糟蹋成一滩肮脏的污血稠肉，唯这种践踏生命的行为，她绝不允许在自己的面前发生。

　　“生气吗？——我明白了，现在我就解决掉那个怪物，你在这里等着。”
　　“等一下，我要亲自杀掉它。”释怀拉住冬狮郎转身欲走的身形。
　　“但是，你确定你这次能打败她？”
　　“当然。你没听说过吗？是战士的话，在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并且吸取自己之前为什么会跌倒的教训，为的就是下次不再跌倒。——我已经败给她一次了，就绝对不会败给她第二次，否则我毋宁死。”当然，这是她面对有必胜把握的对手才敢说出来的话。

　　“你又要乱来？”冬狮郎霎时板起脸来。
　　“你不是想知道我体内的怪兽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吗？”释怀转过身不再看他，“那你现在就睁大眼睛好好地看着。另外，绝对不要插手属于我的战局。不然，你就是我的敌人。”释怀此刻的语气再认真不过，要是冬狮郎还听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他就不配被称为天才。
　　“……我明白了，我会在一边看着。”迟疑一会，冬狮郎终是妥协道。随即，他便跃身后退到老远的地方。
　　见状，释怀这才闭上眼，开始唤醒体内的本能——
　　把意识完全集中于一点，把目标锁定为那个怪物，把无关的事物摒弃于脑后，把听觉作为主要感官，把灵力集中在四肢……

　　“我愿以身成刀剑，成就我，武身刃。”
　　由于怪物完全无视了他们，释怀终于得以完全始解自己的斩魄刀。她在自己四肢完全被铠甲覆盖的那瞬间身形一跃而起，所有指刃同时向那个依旧无视她存在的目标射去。
　　下一瞬，目标突然消失，十指刃落空…有破空声传来，估摸是有箭状物朝她射来…只要贴着地面前冲就可避过…身体被黑色箭状物全方位包围射击…以最快速度后跃可避过，然后再跳起可与目标头部平视……

　　冬狮郎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心情震惊到无法言喻的程度——释怀她，原来是这么强的吗？
　　冬狮郎眼见到的只是那个突然变得丑陋而庞大的女性怪物，不停地用全身上下的黑色触手以飞快的速度前后左右、上上下下地进行着全方位戳刺穿插。而身为目标的释怀却每每在就要被刺中的刹那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再次出现时都是与之前所处之地相隔十米左右远的地方，奇怪的是，她却不做任何攻击和反击，只是反反复复地以那种快到身形都难以辨清的速度闪避游走。
　　那怪物似因此渐渐变得急躁起来，攻击越发地杂乱无章，面目也狰狞起来，用缓慢的语调嘟囔一句：“你是苍蝇吗？”

　　怪物刚说完，释怀的身形就突然停留在她的身前不远处深坑沟壑遍布的地面上，不知何时抬起的右脚遥对着那怪物的脑袋往下一划，冬狮郎只看到寒光一闪。随即发现释怀居然无视周围朝她风驰电掣般射过来的触手，矮身往那个怪物的身前、也是触手射来最少的方向长驱直冲，只见她就要撞上那怪物的肚子时，背后的双手即刻往前交叉着一挥而就——
　　并没有看到那个怪物的身体被砍成两段，但释怀就那样双手前伸着，整个人都从那个怪物的肚子上穿了过去。那个怪物就此停住所有动作，而落在地上理应浑身是血的释怀，甩了下双手后就再也没有其它动作。但当她缓慢地回过身来时，那怪物开始浑身都冒出血来，只剩那句：“你到底是什么时候……”之后，除了那些触手，她全身都开始分崩离析成块状的碎肉。
　　不只是那怪物，连旁观的冬狮郎都不知道那些将她碎身的刃痕是释怀什么时候留下的。

　　冬狮郎看着那个此时浑身是血地站在月光下的瘦小身形，身体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颤。当她抬起头看向自己时，借着黯淡的月光，冬狮郎终于看清了她此时的表情——
　　微扬的嘴角，不知道是被血染的还是本身就是如此的绯墨色双瞳，凌厉得仿若在暗中注视猎物的野兽。她稍稍地歪了一下头，就有一道血痕从她的额上顺着眼角和脸颊滑落了下来，妖冶而诡谲。有那么一瞬间，冬狮郎觉得那是从释怀眼里流出来的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