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小鬼》卤肉面

5、 第五章

　　“先生，先生；”

　　卢奕欢连唤几声，才让宇文冬回过神来；

　　“可是先生弟弟的病仍未痊愈，让先生这般挂念；”

　　“烦劳卢小姐担心，家弟的身体好的差不多了；既然卢小姐已经默写完这首词了，那便看这下一首吧；”

　　“先生，不急；”卢奕欢止住了宇文冬翻书的手。

　　“早有耳闻先生画工了得，我有一姨母，自幼与我亲近，只是远嫁边关，路途遥远，探望多有不便，近日来信，说对我甚是想念，让我画幅像儿过去，让她瞧瞧，也好告慰难见之苦；不知先生能否帮我画一幅，让我寄给姨母，小女子自是感激不尽。”

　　“倒是要让小姐失望了，我从不画人像；”

　　“为何先生从不画人？”卢奕欢不甘心的追问。

　　“人有诸多变化，即使画出其貌也难表其内，不似风景，即使随着四季变化，也不会脱离其本源。若画不出一个人的本真，那画像便不算画，只是一张印着表皮的纸；这样，画人又有何意义呢？倒不如不画。”

　　“那先生以后都不会画人像么？”

　　“若是画不出本真，便绝不画。”

　　看着宇文冬温和却坚定的眼，卢奕欢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低下眼将不甘收起；先生，为什么我总看不透你呢？

　　授课结束，宇文冬便跟卢小姐告辞，迫不及待往小院走去；小羽这几天精神虽说好点了，但是病去如抽丝，宇文冬还是不太放心让他一个人在家待太久。

　　推开院门，一阵阵饭香便夹着人声传了过来；

　　“你终于回来了，都要饿死小爷我了，小羽也真是的，你不到就不让动筷；”

　　“林子！不得无礼，宇文兄，好久不见。”

　　“切，还说什么好久不见，文绉绉的真是讨厌。”林子吐了吐舌头，躲开了林浩轩敲过来的折扇。
　　顾不得回应其他人，宇文冬径直走到小羽身前；伸出手覆上小羽额头，确定温度正常，才满意的冲小羽笑笑，帮着将菜摆上。

　　吃完饭，林子满意的在旁边剔牙，恩，别说，这小羽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每次来都能吃得饱饱的，好幸福，林子享受的眯了眼。

　　含笑的看了看林子，饭蹭完了，林浩轩也开始说这次拜访的主要目的了；是林子最近老在院子陪林浩轩读书写字的，闲的无聊了，便闹着要出去玩儿；这兴南虽是小镇，周围风景倒是不错。

　　只是只有两人去倒是有些无聊，便想到了宇文冬和小羽，希望能结伴而行，赶着春的尾巴去踏个春；宇文冬进京赶考，途经多地，对游玩之事本没有兴趣；不过想着小羽终日待在院子里，也是无聊；而且出去多走走对身体也好，便应下了。

　　等到林浩轩他们告辞已是傍晚时分，关上院门，替正在翻书的公子挑亮烛火；小羽便也坐下开始练字，不过今日却有些心不在焉；不禁就想到了公子今日和林少爷的谈话；

　　看了眼公子的侧脸，小羽不禁皱了皱眉；今日公子虽未对林公子说自己若是名落孙山，便回乡当个教书先生，平淡的过一生；不过凭公子的才华，料想也必是金榜题名。

　　若是公子高中，那便再也不缺替公子做饭的人了，到那时小羽又能为公子做些什么呢？想到这点，小羽不禁叹了口气。

　　“怎么了，好端端的叹什么气。”

　　见公子合上书，笑悠悠的看着自己，小羽倒是忍不住了，只想将心中的话都告诉公子。一字一句的写下，拿给公子看。

　　“傻孩子，瞎想什么呢”

　　看了小羽的话，宇文冬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果然不能让他一个人待太久，得多出去走走，不然都得闷坏了。

　　“我答应了林兄，后日卢府休息，我们便出去走走，听说兴南镇外的荷花湖颇有名气，你准备些吃食，方便我们路上好用；不早了，休息吧。”

　　小羽自睡醒以来，除了和公子去卖字画散步，便少有出门；听着要出去游玩，倒是期待不已，只盼着时间能过的快些。

　　等到游玩那日，小羽早早就起床了，将要带的东西用一小食篮装起，盖上一层布；便坐在桌边，眼巴巴的盯着院门，一眨也不眨；听到门外传来林子的声音，便欢快的跑去开门了；宇文冬看着小羽的背影，笑笑，将食篮拎起，便跟在后面。

　　荷花池离着兴南倒是有些距离，林浩轩不知从哪儿牵了两匹马，自己和林子一匹，余下那匹便是给宇文冬和小羽的；看着眼前这匹高头大马，小羽倒是有些傻眼；

　　看宇文冬出来了，林子便不在等，麻溜的上了马；林浩轩也坐了上去，手持马缰绳；

　　“小羽，你们快点，在磨蹭我可不等你了啊。”

　　面前的马将头转向小羽，马蹄在地上不耐烦的跺了跺；宇文冬适时的出现在身后，止住了小羽后退；安抚的笑笑；小羽只觉得身上一轻，还未回神，便坐到了马上；未及害怕，公子便出现在了身后。

　　“哇，那样上马好棒，林浩轩，我也要你把我抱上马。”

　　“乖，别闹。”

　　公子宽阔的胸膛贴着自己的背，手环着自己抓住面前的马缰绳。将公子递给自己的食篮抱在怀中，听着身后的心跳声，小羽只觉得很是安心。

　　“坐好了，我们要走了；”

　　公子的声音在耳侧响起，连呼吸都清晰可闻，这种感觉，好奇妙；小羽点点头，将自己往公子怀中缩了缩；宇文冬以为是小羽觉得有些冷，也收了收手，圈紧了怀中人。

　　为了照顾小羽第一次骑马，大家都骑的不快，一路上慢悠悠的走着，看着周围的景色，嗅着清新的空气，到也是不觉得无聊；这个时节荷花湖的荷花未开，只有些荷叶傻乎乎的立在湖中。没有人来游玩，倒是胜在清静。

　　宇文先下，将小羽接了下来；一群人沿着湖慢悠悠的走着；等到了一个小亭子，林子变闹着不走了，要在此处；接着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儿拿出个彩色的大蜈蚣风筝。

　　此处倒也有风，不知是不是小林的原因，拽着风筝跑了半天，风筝还是在地上躺着；等着林浩轩和宇文冬系好马回来，林浩轩便无奈的去帮林子，而宇文冬则走到篮子旁，拿出了个用蓝布包好的东西。

　　小羽见过这东西，昨日公子午时回来的较平日晚了些，手里便拿着这；小羽想要接过，公子却是神秘的笑笑，并未交给小羽；今日自己收拾时并未带上这东西，想是公子后来放进去的。

　　在小羽的好奇的眼光中，宇文冬打开了布，将里面叠好的东西展开；是一个凤凰风筝；几条漂亮的彩色尾巴在微风中荡起；

　　“许久没做了，昨日去书斋借了些彩墨，勉强的画了下；小羽，你可不许嫌弃。”

　　怎么会嫌弃，小羽珍惜还来不及呢？蹲下身抚摸着风筝，小羽抬头对着公子咧嘴笑弯了眼；春日的阳光散落在少年干净清澈的的眉眼上，那上抿的唇角。让宇文冬的心不禁轻轻一动。

　　拿起风筝，拽住公子的手，小羽情不自禁的跑了起来，微风轻拂在脸上；自己真是太幸运了，能遇到公子。

　　公子骨节分明的手拿着线，风筝慢慢的上升，彩色的凤凰在微风中轻轻荡漾，仿佛真的凤凰在展翼飞翔一样；小羽看着公子的侧脸，感觉呼吸都轻盈了，自己似乎也跟着那风筝飞上了天。

　　在凤凰展翅后不久，林子的大蜈蚣也曲曲折折的升空了，两个风筝在天空飘着，倒是为了天空增色不少。宇文冬将线交给小羽，教会小羽怎么收线放线后，便和林浩轩一起到旁边的草地上坐下了。

　　两人坐到了一处，偶尔交谈几句，大多数时候只是静静的看着那边放风筝的两人；小羽和林子也是凑到一堆了，林子一直在旁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偶尔风筝要落下了，便手忙脚乱的让小羽帮忙。

　　小羽只是在旁安静的听着，看着空中的风筝，熟稔的收线放线，偶尔也会转头看看坐在那边的宇文冬，甜甜的冲公子笑笑。

　　“你家这个倒是贴心人儿，看我家那个小没良心的，有玩儿的了，便看也不看我一眼，哎；”

　　林浩轩虽是哀怨的语气，说道最后却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宇文冬也不回话，只是静静的饮下了杯中的酒，然后看着远处出神，倒是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到天色渐晚，几人便准备回了，林子手中的风筝早已经断线，不知道飘哪儿去了；而小羽则是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风筝叠好了收了起来；不顾林子在旁的聒噪；将风筝用蓝布包好，满意度抱住，这可是公子给自己做的风筝，才不让别人捡了去。

　　回到院子，小羽仍是兴奋不已，拽着公子的手在纸上写了好多话；直到公子提了好几遍，才乖乖的上床睡觉；今日也是玩累了，不多时，小羽便沉沉睡去；睡梦中的唇角仍是勾起的；不知是做了什么好梦。

　　宇文冬却是失眠了，看着小羽香甜的睡颜；替他掖好了被角；放下床罩，点亮了蜡烛，将烛光调暗；宇文冬研好墨，提笔便在纸上细细勾勒起来；

　　画上彩色的凤凰风筝，碧色的草地，蓝色的天空，远处的青山，小羽清澈的笑颜，都让宇文冬心里暖暖的，正如那晚那碗面的温度，从手掌传到了心底。

　　画完，宇文冬不禁看向窗外的明月；将怀中的残玉拿出，透过月光，玉的紫色似乎渐渐淡去，染上了一股莹白色，让玉显得清澈了不少。

　　娘亲，孩儿似乎找到了你所说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