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小鬼》卤肉面

16、十六章

　　小羽一听，本想着换身衣服再去，可是李嫣然却不给他这个时间，拉着就走；李嫣然是先赶着过来通知小羽的，还有好些个人需要去通知呢。

　　而且听说下人说少东家此时刚起不久，还未用饭；饿着肚子，吃糕点总要香些，若是等他吃饱了，那这糕点再美味自然也是要打些折扣的；李嫣红在这些小算计方面可比谁都精。

　　是以，从白府书斋经过的时候，小羽说要给公子说一声的时候，李嫣红都没让，要知道，某些时候，时间可是跟金子一般值钱；只安慰道，一会儿就回来了，我来时那书仆见过我，一会儿应该会告诉你家公子。

　　把小羽送到了制作坊，又跟小羽交代道，让他手脚麻利些，一定要快些把糕点给做出来；看小羽有些紧张，还挤眉弄眼的打笑道，若小羽糕点被选上，可要好好做些拿手的糕点来感谢自己；逗的小羽也忍不住笑了，才离开。

　　小羽到时，已经有不少人都开始制作了；制作坊里用木板隔出了一个个的小隔间；一人将小羽领到一个间便离开了；报名时已经写过了所需的制作材料，现下案板上正放着自己要用的材料。

　　小羽吸了口气，将围布系上，便开始了；蒸锅下面是个炉子，炉子下方有个凸起的盖儿，上面有打孔小孔，以此来调节火大小；小羽将火调的旺旺的，看着锅里的水慢慢沸腾。

　　一缕缕烟从蒸锅上方飘出，带出一丝丝糕点的香甜味道；等到小羽将糕点蒸好装盘，已过去了不短的时间；自己制作着糕点虽然不是特别费时；但估计想要当第一个做完的有些难。

　　小羽拿着糕点，跟在下人的后面；走过了隔间，一个个隔间现在都飘起了烟雾，忙碌的身影印在帘布上；一股股的香味在空气中交缠融合。

　　下人将小羽领到了一个安静类似花园的地方，前面有张桌子；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坐在桌后，李嫣红站在那人身后对小羽勾了勾嘴角，嘴唇微动，说了句，你是第一个；

　　大师傅接过小羽的糕点，将盒子打开，色泽金黄的糕点出现在了众人眼前；香甜清新的味道在空中飘散；几声肚皮打鼓的声音传来；管家挑了挑了眉；有几个人羞愧的低下了头；几个妙龄女子，捡了几块糕点装到小盘儿里，用食盒装了；拎着朝远处的小亭子去了。

　　那小亭依水而建，周围种着些万年青；小亭挂上了帘布，远远只能看着里面坐了个人，却看不清模样。拎了食盒的女子掀开帘子进去，帘子起落间只看见一块深紫色的衣角，上面用银线绣了边儿。

　　交过糕点，那管家便示意小羽可以离开了；小羽又往亭子里望了望；也不知自己的糕点能不能被选中；跟着下人离开，从那一个个隔间经过，

　　“这都第三遍了，为什么还是没我平时做得好呢？”

　　“哎，平时一炷香就能搞定的小食，我家小姐都进去快一个时辰了，怎么还不见出来呢？”

　　······

　　这样走了一遍，小羽总算明白，为何自己能做到第一个去交糕点了人了；若没有李嫣红的提点，恐怕自己也如这般，做了一遍又一遍吧。

　　刚出糯辞坊没几步，小羽突然觉得身后背脊一阵阵发凉。回转身，只见一身玄色的袈裟和一个棕色的斗笠，便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昏。

　　恍惚中只见那人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什么，那东西带着金光，刺的小羽眼睛一阵阵的疼，那东西让小羽本能的觉得害怕，要逃，要逃，腿却跟灌了铅一般挪不动一步。

　　背抵上了一个温暖的东西；是公子么？来不及看清，小羽的眼前一片黑暗；昏倒在一人的怀抱中。

　　来人抱起小羽，往糯辞坊走去；留下一群惊呆了的下人，和深思中的释心；待众人回神过来，哪还有那和尚的影儿呢？

　　小羽醒过来时，李嫣红正坐在床边低个头打瞌睡；见小羽醒了，忙凑个脑袋过来，问小羽感觉如何，有没有不舒服；见小羽摇了摇头，才松了口气；叹道，

　　“还好你没事，你都不知道，宇文冬过来见你躺床上一动不动，脸色刷就白了，看我那眼神跟要吃了我似的，”

　　李嫣红说着还打了个寒战，太恐怖了，看着那么温和一个人，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对了，你怎么突然晕了呢？”

　　小羽摇了摇，起了身；这并不是小院的房间；眼神扫了一圈也不见公子；

　　“宇文冬被我们少东家请过去了，估计现在在品字论画吧；你说这些文人没事就爱弄这些无聊的东西，一副画几个字有什么好鉴赏的嘛。”

　　李嫣然说着还痛心的摆了摆头；小羽用眼光示意，李嫣红自己也是个文人；李嫣红撇了撇嘴，摊开手，无奈的表示，对啊，我也是个文人，可是他们就是不请我，我有什么办法。

　　小羽离开后没多久，刚刚送糕点的丫鬟便走过来说，少东家便走出来要找刚刚交糕点那人；李嫣红本以为少东家是饿昏了头，尝了小羽的糕点只觉得是人间美味，正在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感慨时。

　　少东家居然自己拿着一张纸出了亭子；要知道，这少东家平日里最不喜出现在人前，待在人多之地，今日居然破列了；而且更惊呆众人的是，那少东家见派去找人的人没回，竟然自己出去找了。

　　正好遇到晕倒的小羽，知他是方才交糕点的那人，直接就抱着回了小楼；李嫣红也有幸第一次靠近了小楼；

　　但是没想到少东家追出来居然不是因为小羽的糕点，而是附在那食盒上的那张报名纸；那张纸附在那儿本是列行公事，谁也没有想到少东家会去看；

　　李嫣红猜想可能是今日除了小羽久久都没人来交糕点，少东家在亭子里闲来无事，就顺便瞟了一眼，额，应该是尝了小羽糕点后，很感兴趣，然后顺便看了看制作方法。

　　恩，李嫣红想了想，还是省略了少东家拿着报名纸追出去这个细节；不过省不省略现在小羽都没兴趣太认真的听。

　　小羽自从听到公子来了后，便一门心思都扑在了找公子上，李嫣红说了什么都是左耳进右耳出。真准备下床，却被李嫣红拦下了；只说现在小羽还不能下床，大夫说要静养；

　　这边儿小羽和李嫣红正在下不下床这个问题上纠结。那边宇文冬和纪昀的气氛也不算特别和谐。

　　桌上摆满了小菜美酒；两人相对而坐；几个丫鬟再旁立着，帮两人斟酒；纪昀扬手挥退丫鬟，拿起酒杯，不喝，只在手中转着。

　　“我府上的大夫说，宇文兄这位堂弟的脉象十分独特，竟不像活人；”

　　屋中灯火通明，宇文冬抬起手，挡住了纪昀试探的眼神，仰头喝下一杯酒；才不紧不慢的回道；

　　“哦，是吗？”

　　“堂弟幼时生了一场病，折腾几年才好，大夫都说这算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可能如此，他的脉象才与常人有别吧。”宇文冬看着燃烧的蜡烛，眼神幽幽。

　　“原来如此，那不如把他留我府里，我让下人好好帮他调养调养。”

　　“不麻烦记公子，我现在住在白贺白神医府上；天色已晚，我就不多留了；”

　　既然客人执意要走，纪昀也不好强留，只好遣了辆马车，将小羽和宇文冬一起送了回府；

　　别人家的事儿，还是不要多管了；纪昀将那篇薄薄的纸拿到眼前；呵，还以为是你，原来是认错了；将那张纸丢开，举杯酒入喉。

　　小羽和宇文冬坐在马车上；宇文冬皱着眉头，沉着脸，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小雨不敢靠太近，这时的公子和平时的不太一样；

　　马车晃晃悠悠的前进，突然，车轱辘似乎是搁到了石子，倾斜了下；没有防备，咚的一声，小羽的脑袋就磕到了马车的木板上。条件反射的伸手去揉，却碰到了公子的手。

　　公子的手正覆在伤处；轻柔的揉着，不疼。车夫在外带着歉意的问了里面的情况。宇文冬扬身回了句没事。

　　“起了个小包。”声音里带着些懊恼。

　　不疼，小羽露出了个大大的笑脸，扑上去抱住了公子；头往公子怀中蹭了蹭；这才像公子。小羽伸手抚平了公子眉间的褶皱。

　　宇文冬突然伸手将小羽紧紧的抱在了怀中，头埋在小羽的肩窝；呼吸喷在颈侧，有些痒痒的。

　　“小羽，我好怕，好怕有一天你会不见了。”

　　小羽伸手摸了摸公子的头，顺着头发滑下，停在背部，一下下的轻轻拍着；马车里很安静，马车外马蹄踏地的声音传来，一下一下，犹如心跳。

　　马车停在了白府书斋门前，小羽借着公子的手跳下了马车；马车调转头回了记府，宇文冬和小羽回了小院。小院里黑黑的没有亮灯，刚开院门，小猫就跳进了小羽的怀中。喵喵喵的叫个不停。

　　今儿倒是把它给饿坏了，小羽只不过离了半日，便有种想念小院的感觉；揉了揉怀中的小猫，看了看身后的公子；小羽迈着欢快的步子进了小院。

　　两人用过晚饭，便早早的上床歇着了；小猫安静的待在它的小窝，似是已经睡着了；窗外的月光有些昏暗，照进来，一切都朦朦胧胧的。

　　今日在记府睡了半日，今晚小羽却是睡不早了，蹬着两只眼睛望着窗外的月亮发呆；宇文冬转了个身，面向小羽；背对着月光，脸隐在黑暗中，两只眼睛有着比黑夜更深沉的颜色。

　　“睡不着？”

　　“那夜，也是这样的月光呢？一切都昏昏暗暗的，看不清，辨不明；小羽，你说，我们为什么会相遇呢？”

　　小羽摇了摇头，两只眸子倒印着月光，闪闪亮亮的；宇文从枕头下拿出那块残玉，举高了，对着月光。残玉原本的淡紫色已经消失，只留下一片莹白色；在月光的照耀下，跟雾一样在流淌。

　　小羽想要伸手去够，却想起了公子曾经严肃的那声不可以，将那念头压下了。

　　“小羽，你想要么？”

　　宇文冬将残玉递到小羽面前，近看，白色中带有丝丝的紫色；小羽情不自禁的伸手抚摸上那残玉；一瞬间，有种清泉流入手心的感觉；凉凉滑滑，让小羽觉得十分舒适。

　　用手捧住了那块玉，小羽有些不解的看向公子；宇文冬松开那玉的手；转而抚上小羽的脸；探身靠近；

　　小羽只觉得嘴唇有一种轻微的湿润感掠过，公子又躺回了原来的位置；转头去看窗外的月光；侧脸的轮廓再夜色下有种不真切感。

　　“睡吧，小羽。”

　　公子的声音轻飘飘的传过来，小羽觉得脑子里装了一团浆糊，自己似乎踩到了棉花上，软绵绵的着不了地；眼钱出现了一团团莹白中带紫的雾，就像那玉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