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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刘季惹祸 ...

  •   但两人恩恩爱爱的欢畅日子很快有了结果:月信该来时还没来。再等几天,还是没来。

      吕雉觉得不对,有一日晚上对刘季道:“可能有了。”

      刘季喜出望外,内心夸赞自己了不起,四十多岁的人了,依旧战斗力满格,“我就觉得你这块地也得种什么收什么,是块好地,没辜负我这些天的辛苦。改天,我去岳父府里报喜。”

      以刘季有腿跑四方的个性,这一阵子蹲在家里看老婆,也蹲得有点烦了,该出去游荡一番了,自己还是个泗水亭长呢,要不是小兄弟们有眼色,帮自己挡着,自己可不见得有这么一段风平浪静的日子过恩爱生活。

      这一去,就是个转折。女子怀孕,从心里觉得就不能再像以前那么恣意妄为了,会更顾家,也让男人放心地把兴趣从家庭中转移出去。这一点,吕太公也很清楚。

      老头听到闺女怀孕了,问女婿:“这段时间你做什么?还去骊山差使吗?”

      刘季恭敬道:“能不去,就不去了,来来去去,也没甚油水。”

      太公提醒他,“天象不稳,意欲有变,机会从来都是垂青有准备之人。你要留心了,除了与人交游,还多学点具体的本事,该往前冲时,有朋友帮你往前冲,但该逃命时,你也得会逃。”

      这话,刘季琢磨了一晚上,知道老丈人在催他做准备。与吕家联姻,他正收获现实的好处,以前凭一个小小的泗水亭长,他是无法让本地官府、豪强之人多看一眼的,但现在却以沛县首富贤婿的身份,一下子挤身于上层社会,像豪横富户王陵、雍齿之流已不能小觑他;曹县令府衙里的萧何、曹参等人也在身份上真正与他称兄道弟,而不再像以前只是利用他治理一方。现在除了曹县令本人,刘季已凭着吕家的关系混得很开了,通吃黑白两道,后面又跟了一帮小兄弟,已在泗水算得上一号人物了。老丈人还不满意......老丈人是心怀野心之人,会观人面,测八字,自己也有野心,虽不会测字,却能看穿人的灵魂。自己的一帮兄弟中,有几个会替自己往前冲的,比如樊哙,但要他拿命搏自己,可能还不行。

      一日,他刚与几个小兄弟吃了酒出来,竟在街上碰到了夏侯婴。夏侯婴本是县衙养马驾车的车夫,与他以前也是旧识。但他的差使很特别,本来养马谁都会,但会驾马车却是个技术活,得非常熟悉单辕和双辕马车的构造和使用原理,还得花很多时间累积上手的经验,什么时候让马车飞奔,什么时候让马车缓行,什么时候以什么速度行驶,还不能把马车跑坏了,都是经验换来的。

      而且,做这差使,多少还得会一手木工活,因为马车所有重要部件都是由木料和铁铜件构成,必要的打铁打铜也得懂一些。当然,最重要的,还得有一把好力气,土路车辙深厚,车木轮子不光会磨损严重,还时不时深陷虚土或浮泥中,车夫得有厚实的身板,遇到小差错,拿宽阔的肩膀一扛,还能继续走起。

      而夏侯婴在沛县,就属一等一的养马驾车的人才,经常威风凛凛地立于沛县的双驾马车上在官道上尘土飞扬地驶来奔去,在骑吏们衬托下,显得富贵又威武雄壮。

      在沛县这一亩三分地上,能驾马车,意味着非官即富。马车的用途主要在两个方面,一是军队,打仗用的;二是上层社会富贵人出行代步的工具。一般人拥有马车,意味着你除了养得起一匹马,还能雇得起驾车的人,本身就不是一般人家。连巨富吕家到了沛县,也只拥有一驾马车,剩下的都是牛车。当然与吕家是商贾人家受限制有关。

      刘季与夏侯婴以前的交情,就是夏侯婴隔三差五驾车经过泗水亭时,总要停一下,与泗水亭的治安亭长聊几句。夏侯婴虽为人忠诚老实,但跟着曹县令到处行走,累积了不少见识,还没见过像刘季这样心胸豁达之人,对天下局势有一番宏伟高论外,眼界和勇气也都远在曹县令之上,觉得他也就表面上看起来流里流气,爱走歪门斜道,实质上,可能是一匹千里马,只是还没找到供千里马驰骋的辙道。

      何况这些年,大家都经历了六国连年征战,然后秦稀哩哗拉又灭了六国,六国的贵族虽被打压下去,但不服者众,天下到处响起各种复仇复国的哗变,不明的乱世中,容易为各种草莽豪杰提供崛起的舞台,谁发家都不定哪一会儿,只要你有雄心奇志,大家就都会留给你慧眼。这也是吕太公看中他把女儿下嫁他的原因。

      现在,夏侯婴又驾车路过,两人自然又聊得投机,还从樊哙那里弄来几块狗肉,喝着小酒,各自交换近日的所见所闻。刘季这种不事生产的人,却不知为何总对他说的东西感兴趣,也算潜意识中就收集各方面的信息吧。聊到半夜,刘季朦胧醉眼朝门外一看,那县衙的马车真是漂亮,要是自己会驾车,是不是就是老丈人所说的会逃命?

      当下与夏侯婴商量,“夜里无事,酒足饭饱,需要消化消化食,想顺手领教一下你老兄的马车。”

      夏候婴可不想惹事,“你这脾气不适合驾这马车,这是烈马,对你不熟,你没有驾驭它的耐心。”

      刘季哪里肯信,在沛县自己都已平步轻云了,连辆马车也驾不住,那老丈人岂不是错看自己了?说什么也要非驾不可。

      夏侯婴拧不过他,加上也喝了点小酒,就坐在后面看着他。

      刘季一上手才知道术业有专攻,自己没有夏侯婴那两小子,车子给驾得东倒西歪不说,那马还不听使唤,夜听狗吠,惊吓过度,再加背后一个笨蛋,直直就奔河里去了——关键时刻,夏侯婴力挽狂澜,从后座上直接窜出来,以二百斤之驱拖住受惊扰的马脖子,双脚蹬地,被逆行推犁了几百尺远,才生生把马头摁住。

      刘季早被甩到了地上,爬起来跑过去一看,马和马车还没到河里,夏侯婴的左脚已磨得血肉模糊。

      刘季一下子傻了,没想到后果如此凶险。

      夏侯婴这人生性憨直够义气,也没责怪刘季,当夜驾马车走了。

      刘季以为这事就过去了,无非是欠夏侯婴一个人情。但夏侯婴的上司一看,好么,有人敢伤害秦吏,论秦律该重罚。秦律苛刻,大秦以法家治国,郡、县等官吏直属皇帝的治理系统,为防止散乱和渎职,地方每一层级都设有监察御史。谁敢伤害或攻击官府体系,轻则坐牢,重则杀头连坐。

      但夏侯婴为人忠厚,不愿这事连累刘季,一直坚持说是自己一不小心自伤的,根本没有人会害自己。开始上司也相信了,后有医工给县里最杰出的车夫验伤时,提出了不同意见,认为自伤不可能伤成这样,肯定另有他因。

      上司也很爱才,以后还要经常出门呢,最好的车夫受伤了,一时半会还好不了,不能忍,且认为夏侯婴不老实,包庇坏人,根据秦律就把本县最好的车夫投进了大牢。意思是:你只要招供出是谁胆敢伤害和攻击大秦的官吏,你就可以出来,把真正的犯人抓进去!

      但夏侯婴也是好汉一枚,咬紧牙关,死活不说。

      上司就很生气,恰逢朝廷中央监察御史也在下文,说天下不太平,只要有任何造反的苗头,一律重罪下狱!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走一个。

      这夏侯婴就赶到风头上了,成了杀鸡儆猴的。但他也明白,自己死不承认,不过坐半年牢就能出来;若供出刘季,光伤害秦吏这一条,他那条小命就可能不保。所以,沛县最杰出好车夫就咬紧牙关,什么也不说。

      把刘季感动的,还想着万一风头不对,一跑了之,跑到他县避避风头呢。没想到,夏侯老弟这么够义气,死活就给扛下来了。

      这一感慨,就跑到酒肆喝了一爵,正碰上同乡审食其。这审食其面目姣好,肤白体佳,走路轻盈盈的,看侧影苗条如女子,就差俩肉包,平时只要用大袖遮在胸前,无人辨出雌雄。只有开口讲话时,才暴露男儿身。

      刘季看到他,就爱上下其手捏两把。审食其也喜欢他这个毛病。两人眉眼对接,无需多赘言,就坐到席地上喝到酒酣,鸡情上来,就钻雌麻地去了。

      那天正好赶上吕雉忍着孕吐带着继子刘肥从田里干活回来,刚转过绿油油的菽田,就见风流倜傥的夫君系着深衣从麻地里出来了,后来还跟着一个系衣衫的。

      她的眼一下就直了,这混蛋,老娘才怀孕多久你就等不及了?正要过去骂一顿卢绾不要脸,却见一个陌生俊美的面孔转过来,冷冷的眼眸里,飘过一抹嘲讽的笑影,有点挑战自己的意思呢。

      “刘季!”吕雉把指向外妇的手指,转向夫君。

      刘季清了清喉咙,看了看老婆儿子,挠了挠头皮,不知说点什么才好。

      审食其却施施然走到吕雉面前,啥话没有,只把纤细的右手轻搭在左臂上,华丽丽亮出素白指节,一副妖媚惑主的娇态。

      “臭不要脸——”吕雉刚骂出一句,这时继子刘肥小声道:“审食其叔叔…”

      呃,叔叔?

      吕雉再看这体态轻盈的妇人,只见他修长手指隐晦地指向一个方向,还怪她不长眼睛的意思。

      吕雉这才看清了,怪不得他一直高姿态地高仰着头,原来是让自己看清他的性别特征:喉结。

      尼玛,刘季,你一个小小的泗水小亭长,倒底有几个男相好啊?

      气得吕雉也不恶心了,更懒得理他们,躲臭鱼似的快步走开了。

      刘肥倒是不解老爹和单其食叔叔有什么问题会让主母这么生气,但生气就是老爹不对!马上就小尾巴似的紧跟在主母身后颠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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