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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动情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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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到回廊,身后突然有人唤她:“你是哪家的孩子。难道没人告诉你,这秦宅好进不好出么?”
苏皖鱼愣了一秒,便转过身去笑嘻嘻的回答:“我是爷新聘的活计。”抬头看,发现出声叫住她的,是一名年轻女子,二十岁上下。怀中抱了一个大胖孩子。是个女娃。白净的脸蛋,胖嘟嘟的。大约也有四岁上下。
那女子皱着眉,上下打量着她。苏皖鱼只得低下头去,躲闪那审视的目光。等了一会儿,那气质不凡的女子还是保持沉默、不发一语,苏皖鱼便局促的又开口道:“十四爷让我去千里巷弄一壶酒过来。这不,小人身后提着的就是。”说罢,还将原本藏在身后的酒水露出来,展示了一下。
那女子却是扑哧一声笑了,对她说:“你不知,秦煜从不饮酒吗?”
“哈?”苏皖鱼愣了一愣,心想这世上怎么会有不喝酒的人。然而那女子却突然翻脸,连个申辩的机会都不给,扭头就对着身后的仆人喊了一声:“唤王伯!”说罢,神色已是严峻,女子还继续沉声道:“跟王伯说,这孩子满口胡言,怕是不安好心。打背脊十杖,若是死了,也是他咎由自取。十四公子若是怪罪,我便来担!”
那仆从低头应了,像脚底抹油似的一溜烟儿跑远。
苏皖鱼还没说话,女子怀中的胖丫头却先是骇了一跳,瘪着嘴道:“娘,你吓着我了。我这里跳得好疼啊!一会儿我还想找秦哥哥玩呢,你吓坏我了,我还怎么找秦哥哥玩啊。”小丫头一边说着一边拿小胖爪子捂自己的胸口。
“……”苏皖鱼虽说害怕,可心中却有了主意。立即直起身子对着小女娃做了个揖,语气柔和的回答道:“小主人放心。你乳娘只是和在下开个玩笑罢了。如今正值除夕,为保来年平安,生杀之事是绝不会做的,况且……”
苏皖鱼顿了顿,复又朝着女子做了个揖,索性坦诚道:“虽说在下地位卑贱,乃一介布衣,却是诚心与十四公子相交。觉不会做任何伤天害理之事儿。”
那女子的神情却毫无改变,哼了一口气道:“你和我说这些无用,与王伯理论即可。”一说完,安慰着怀中的胖丫头,转过身便走。似也不想与这个小小书童浪费时间。真是一点余地,也不肯与苏皖鱼留。
幸好这秦宅里的仆人少。苏皖鱼心中咯噔一声,可四下一看已经无人。自己又何必愚蠢的等到别人来捉她。刚才那女子想来也是想给自己一个教训。打脊背十杖,是绝对死不了人的。受伤倒是绝对……唉声叹气,她早知道装作书童模样来这秦宅就是冒险。
如今也没什么可后悔。
敏捷的跳下一旁的栏杆,然后钻进竹林里。这院子的植株杂乱无章,如今却成了躲避的好地方。她东窜西窜,终于找对了路。就在那假山的后头,便是通往正房的大门。
从石缝儿这里往正房窥视:能看到里面有一个身着蓝衣,腰间系有醒目黄色腰带的俊秀少年。侧脸精致,轮廓分明。耳边有一缕头发没绑紧,松松散散的垂着……
苏皖鱼心想:若是自己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多好。那就能顺理成章的登堂入室,不用这般下贱的东躲西躲。见他一面,都如此困难。
秦煜好像又瘦了。衣服穿在他身上被风一吹就飘起来,感觉整个人很不真实。手中拿的书隐约显露了书名,是《四洲志》。他此时正单手拿书,单手托着茶盏看得认真。
可她见到这一幕却是“扑哧”一声笑了。他的确看得认真。那茶盏被他放在嘴边,茶水却半天都没入口,就这样抬着,手半天都不动,就像是被道士定住了一样。
“哈哈哈哈!”苏皖鱼终于忍不住了,朝四周看了几眼,发现并无其他人。便大摇大摆的拎着自己的那壶酒,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喊了一声道:“你看什么呢,这么认真?”她发现,他明显愣了一下。虽然掩饰得很好,可神色却骗不了人。
少年眼中的神采流转,然后嘴角缓缓出现了个笑容,回答她说:“《四洲志》的第三卷。”说话间,他已经将自己后背散落的头发用桌上的发带绑好,少了几分阴柔多了几分英气。
“哦。”苏皖鱼早知道他在看什么,只是找个由头搭话。此时见他并无大惊小怪的样子,便放下酒水,也跪到书桌那,拿起了上面另一卷的《四洲志》,翻了几页继续道:“那你能讲讲这书中的故事……”
然而她还未说完,蓝衣少年却突然将书从她手中抽走。苏皖鱼傻眼了,手中空空。抬头,眼睁睁看着他鼓着腮帮子,伸手过来捏住自己的脸蛋儿一边扯一边道:“小书童,我想你想得可紧了。我留下那黄纸,你终于来了。”
她还没来得及喊痛,那少年就继续哀怨的眼神盯着她说:“小书童来找我,不就是出去玩的吗。现在又对我的书感兴趣了?那还出不出去了。嗯?”他眼中湿漉,竟似有泪花闪烁。
“别闹。”苏皖鱼只得把‘痛’字硬生生咽了下去。拿手拍开他的爪子。秦煜这人却好似得寸进尺,将身子又贴近了几分。她只好将腰身往后移,奈何跪着腿却是动不了一分,整个人都往后倒。肚子上的肉绷得疼。
“都说别闹了!”她突然有些惊慌。
“你离我近一些不就好了,”他却突然坏笑,一只手臂顺势搂住小书童的腰,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距离一下贴近。呼吸之间,气氛变得有丝丝暧昧。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偏偏她越是尴尬,他就越是觉得好玩。最后还是苏皖鱼先败下阵来道:“不是要出去玩么,还走不走了?”
少年突然扑哧一声笑了,这才放开她。然后从书桌那里站起来,一边整书案上的卷宗一边说:“快要守岁了,民间诸事繁多。你来我这里……”
苏皖鱼翻了个白眼,捂着肚子跟着站起来,打断他的话:“一开始不问,现在才问?”半晌瘪着嘴不爽的道:“就是来找朋友玩的,还能有什么事儿。”
手上的动作停了,秦煜盯着她突然笑意全无,道:“你知道我是谁了。”他用的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眼中的神采流转,不知想到了什么。
“嗯。”苏皖鱼愣了一下,下意识想否认,可最终还是缓缓点了头。
秦煜得到了这个答案,可却并不觉得满意。将手中刚整理的书卷随意扔到了地上,不管不顾的就径直走过来,眼中的神色温柔,似有千言万语。最终,他在她跟前站定。居高临下的俯视着。
这样的姿势看了半晌,秦煜才开口问:“小书童看上了我哪点?”
“那十四公子又看上了我哪点?”她毫无选择,只能盯着他的眼睛反问。
秦煜的眸子微眯,抬手摸上了她的脸:“我没法给你任何答案。因为,我也不清楚究竟看上了你哪点。”
她沉默,却不介意这家伙摩挲在自己脸侧的手。秦煜在她脸上乱摸的手指突然停了,转而捏起她的下巴,语气缓缓:“京城盛传,皇十四子男生女相,被诊断不能人道。你可知?”
苏皖鱼愣了一阵儿,才点头答:“自然是知道的。”
他神色微恸,嘴角有苦笑:“那,小书童是喜好男色,现在是来追求于我?那样倒是可惜了……你这身板应该是下面那个,可我却因为身有旧#疾只能做下边那个。我们不合适。”
这、这这……苏皖鱼听到这些话,本来心中恼怒,心想他竟然如此看待自己。可抬头盯着秦煜,却看他的神色不似有假。他明明微笑,眸间却一片湿热。说出这些话的模样也极为认真。如此近看,美色当前,让她不由得又一阵恍惚。
半晌她才开口:“秦煜,你是傻了吗。”
“没傻。”少年还是笑,神色毫无异常,身子却渐渐弯了下来。
两人的唇瓣近在咫尺。只要他再低一点儿,亦或她踮脚,就结结实实吻上了。苏皖鱼终究还是女孩,这少年又实在有吸引力。脸红心跳,却对他的举动觉得烦闷,心想:你究竟是不是想、想……我?
这么一想,就受不了心中的纠结。干脆,突然拉低他的脑袋自己冲上去,唇舌相合。她闭上了眼,却看不到蓝衣少年眼中的吃惊。
秦煜心中不过是想要招惹小书童一番,之前就算是戏弄的亲吻也未曾如此深入。一时间又吃惊又觉得心中哪处“扑通扑通”跳得厉害,索性也托住她的头继续下去。
半晌,苏皖鱼已经呼吸急促,想要松开他,可他的手却将自己搂了个严实。无奈之下只好捶他后背,才被放了开。眼中少年,脸颊已经变得微红。她的舌间还留有他的气息。
“又不是第一次做了,你还犹犹豫豫个什么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