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寡韵》米清

30、回宫

　　接我的人在四福晋走了没多久就到了。驾车的小太监问我还有没有东西要收拾免得落下，我爽快的回答就只有我人一个，没什么好带的。这个小太监很会察言观色，看出我要回宫的急迫心情，也赶紧撩开车帘迎我进去。
　　我坐进马车，小太监就驾着马车跑起来了。我掀开车帘往身后的四爷府望去，心里想着再也不要来了。可我看着那越缩越小的高大朱漆门心里却无限寂寥了起来，也许是真的再也来不了了。车子一直跑到街尾，转了个弯我再也看不到那紧闭的红色大门才把脑袋缩回来。
　　我回宫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回复康熙。等我真的站在御书房门外等候传唤的时候心里才开始有些紧张了起来。我才开始在意起胤禛语重心长的说要我不要担心的之类的话。我在门外等的越久心里就越忐忑。现在已是春天的暖意，但空气中还是微微透着点凉意，可现在的我等在门外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为了不使守门的士兵看出我的心虚和逐渐发抖的身体，我一直在轻轻的做着浅浅的深呼吸。
　　大概等了一个时辰左右，大太监李德海终于出来传唤我了。这个李德海已经在宫里修炼成精了，一般人是很难看出他脸上的表情透露着什么信息的，可今天我特意留意了一下，却从他的眼睛里读出自求多福的含义。我一般一害怕就往往想要退缩的打算，可现在这个时候却不能容我这么做，我降至双腿迈过高高的门槛走了进去。迈门槛的那一下我还在想我怎么不被门槛绊一跤，直接摔个骨折好了。可看现在的情形我是就算摔倒半身不遂也躲不过去见康熙了。
　　我低着头跪下去，那一套请安的词说完我就等着康熙发话了。“你先起来说话吧！”康熙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无波澜，我稍稍稳定了一下情绪站起来。这时我才发现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男人，我只匆匆的撇了一眼就又低下头去了。
　　“人你已经见过了，可是她？”康熙这句话很显然是在跟那个男人求证我。我心里一惊，这个男人是谁，康熙叫他来这里见我是想证明什么？
　　那个男人虽然全身布衣，但看得出不是贫穷之人。看我眼神也是熟悉而亲切的。他那种眼神我简直太熟悉，我也是经常这样看我女儿的，原来康熙是想证实我的身份。可现在我要怎么蒙混过关呢？
　　“你先退下吧，朕有话问她！”康熙示意，那个男人也不敢多待，走过我身边时一副牵肠挂肚的表情，碍于这是皇宫，不能话家常，一个眼神包含了千言万语终还是消失在门外。
　　我知道他一走，我跟康熙的算计就要开始了。现在情形明朗起来我反而不怎么害怕了，事已至此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抬起头直直的看着康熙说：“看来皇上始终不信我。还把我阿玛找来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皇上还是把我打发回良妃娘娘那里吧!”我这样先发制人有点让康熙始料未及，但是他只犹豫了几秒就说：“谁说他是你阿玛的？”
　　我心里大叫不好，难道那个男的是叔叔或者是舅舅之类的？康熙看我惊慌的表情有些得意：“那么快就不打自招了？你到底是谁？如果你现在开始你再说一个谎字，朕让你全家陪葬。”
　　我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心里在打赌这个皇帝的认知和判断力：“康熙，我接下来的说的话可能超出你的观念范围，你还是选择要听吗？”
　　他听我不在称呼他为皇帝，也一点没有意外：“你且说来听听，朕自由分析力。”
　　我一个字一个字清楚的吐出来：“我是来之距这里三百年以后的人。”
　　我尽可能的脑补出康熙听到这么一个匪夷所思的理由后的态度。表示不信后狂怒说我胡言乱语拖出去斩了；表示相信后说我对他的王朝有威胁性后把我斩了；反正左右我都是被砍定了。
　　可现在的康熙听我说的以后表示的很平静：“说一个理由，让我相信你是三百年后人的理由。”我突然脑袋乱成了浆糊，我对这个王朝的大致走向是比较清楚的，但是不能乱说啊，要是改变了历史我可就消失了，还是跟现在就被他斩了的下场也差不多。
　　但是详细说现在康熙的年份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一时还真的说不上来。可我不能就这么一直干望着不说话，结结巴巴的搜索着他可能会理解的词汇：“电脑，手机，网络这些你们这里没有吧。我上学的时候历史没学好，不知道在你这年会发生什么。但是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在后世的传颂中，你是中国最好的一个皇帝。”
　　“你有点避重就轻，以你的聪明应该知道那种答案是朕想知道的。”
　　这次的康熙着实是让我意外了：“你相信我说的？这么匪夷所思你也信？”
　　康熙嘲笑的看着我：“你以为就凭你空口说几句朕就真的信你了？朕之前就问过你的身世，你胡说八道一番，朕怎么可能不去调查。从你出生开始你就是个胆小懦弱的女子，在家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姑娘，怎么可能去结识那个西方人，还跟他们交流知道望远镜。进宫后你的品行也没改多少，依然是个唯唯若若的人，只是生了一场病就性情大变了。只是凭你的认知和态度朕对你说的话只能说有所保留，所以会叫你拿出证据。”
　　我无奈的回答他：“我现在真的没什么证据来证明我是来之三百年以后的人，我只是懂一些你们这个朝代还没见识到的一些事物而已。”
　　康熙抓我话里的漏洞问我：“我们这个朝代？意思是说在三百年后朕的天下已经变了吗？”
　　我惊叹于他的反应也觉得可能必须要说些什么才能使他相信：“康熙你也是从小读很多书长大的人，你往前看看那个朝代真正的做到了千秋万代的？就算你有很好的一个开头，怎能保证你的后世也跟你一样呢？时空终会出现很多无法预知的事故让你措手不及，就像我不愿来到这里一样。”
　　“你的意思是说朕的传位有问题？现在的太子不是一个好的君王？”
　　我没料到他居然能从我话里得出这样的结论，难道以后的二废二立就是因为我的这些话埋下的祸根？看来历史真的是朝它自己的轨迹前行的。而我来到这里难道有别的意义？
　　康熙看我不说话以为我默认了，绝望的闭上眼睛，颓废的倒在榻上,略带颤抖的问我：“什么时候？朕什么时候会死？”
　　我觉得我真的不应该误导康熙：“皇上，你误会我的意思了。你知道顺其自然的道理吧？就像我能来到这里是个轮回一样，因为你当初的决定影响了后世，才有可能出现我的存在。如果我现在告诉你即将要发生的事情，让你规避了一些错误导致后世的历史改变，那么我也不可能出生，然后还来到你身边。儿孙自有儿孙福何必庸人自扰。”
　　我不知道康熙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我看他只是闭目静静的坐在那里也不说话，像是在思考，但更多的却像是在挣扎。我现在有点后怕自己的冲动，告诉了他一些有可能改变历史的事情。现在康熙沉默，我反而真的慌起来了。
　　良久，康熙疲惫的声音才再度响起：“你能知道以后的事，那朕把你指给朕其中的一个儿子，你来确保朕的江山千秋万代。只是你现在的官阶太低，现在随便把你指给朕的儿子也会被压的很死，发挥不了作用。”
　　我没想到康熙居然会得出这样的一个结论，我连忙摇头晃脑的拒绝：“我不愿意，我们那个时代里可没有什么梅佳.晨韵做那个阿哥侧福晋的文献资料。”
　　显然康熙意已决：“没有的话，朕就把它写上去好了。”
　　我现在心中的真的慌乱万分，立刻威胁的说道：“你要是违背我的意愿把我嫁给你的任何一个人儿子，我就让你的王朝马上覆灭。”
　　康熙蹭的一下从榻上弹起来，一脚踹在我肚子上，我痛苦的捂着肚子倒在地上，想爬也爬不起来：“你居然敢威胁朕，你不怕朕杀了你。”
　　我蜷缩在地上，腹部传来的疼痛让我面部扭曲，但我仍然不甘示弱的说道：“我刚才就说过了，我来到这里就像一个轮回，因为你前世这么做才决定了后世的发展，我才能出生才能来到你身边。如果你硬要去改变，只会造成不会逆转的后果。比如说你现在因为我的出现而怀疑太子，这跟我们那里的历史也是一样的。”
　　我努力的支撑自己站起来，康熙那一脚真的是及愤怒而踢，我硬生生的挨这一下显然是不明智的。我站直后一直瞪着康熙，我不信我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要来逼我。
　　康熙转过身不看我：“好，朕现在不逼你嫁。但是如果让朕发现你暗中帮谁，不管你会不会威胁到朕的江山，朕只管会要你的命。”
　　我听他说不再逼我，心里松了一口气：“谢谢。”再我以为这就结束的时候，有听康熙嘴里传来一个惊人的噩耗：“朕现在收你做养女，封为和硕公主。你的历史应该不缺这样一个公主。”
　　这些我是真的蒙圈了，康熙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是想让我帮他还是让我不帮他？
　　“这样你自始至终还是朕的家人，是家人就必须为家考虑，切不可生出外心。”康熙最后的一句话别有深意。
　　我除了跪下谢恩真的找不出什么理由再来拒绝，可我总觉得这是一个无底的黑洞，隐约已经有一股力量把我深深的拖入这历史的漩涡中去了。有个公主这个身份和称号，我好像真的无法再和这个时代撇清任何关系。我磕完头无力的问康熙：“你是怎么相信我说的话的？”
　　虽然我在最后才问出这个问题有点多余，但康熙已经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在回我话了:“西方有很多科学家，朕最感兴趣的就是数学和天文。宇宙时空这些概念他们提出来过，朕也有兴趣研究，所以你说的穿越时光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我突然想起以前看过一个纪录片，说的就是康熙对西方文化的推崇和研究。想不到这些都是真的，看来他能成为一个出色的君王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可我还是感慨的说道：“看来我跟你的见识真的不是多了三百年就能比的。”
　　康熙低下头来，突然狡黠的一笑说：“你最笨的就是故作聪明，那个男人真的是你的阿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