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夜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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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云想托着茶盘进来，合上了门。
“庭生睡了？”
“是，我为他正了骨，又喂了安神汤，还是个孩子，今日又受了打骂责罚，不一会就睡了。”云想说着，提壶为梅长苏斟了茶，续道：“他身子虚，不宜大补，得长时间慢慢调理才能好，只是他出于掖幽廷，怕是很不方便。”
“无妨。我会想办法救他出来的。今日观他眉眼，又见他望着宁国侯府门口护国柱石时的神情，怕是，他是景禹哥哥的孩子。”
“祁王殿下？可是当时，祁王府所有人不是都……？”
“你说的不错。只是当初情况复杂，宫内宫外都有人求情，当今皇帝虽是秉雷霆之势处理此事，到底也不是一纸诏书就能办完的。想必是当时王妃嫂嫂他们在最后关头保住了景禹哥哥最后一丝血脉吧。”
梅长苏低头啜了口茶，顿了顿，放下茶盏，皱了皱眉，“当时祁王府女眷全部投入掖幽廷，即使她们能舍命保住这个遗腹子，怕也有人暗中相助，若要救庭生出来，须得查一查当时的情况，这人是敌是友。”
“苏哥哥是担心有人以庭生为套，引我们出手？那，当时难道还有人怀疑你活了下来？”
“倒也未必。不过，若是圈套，即使不是我，若是当日有任何旧人侥幸存活，必定会施以援手，何况，还有景琰。”
“的确，若说是靖王殿下，更有可能。这些年虽然因为十三年前那件事，即使他屡立战功，梁帝从未给他任何封赏。只是，到底是亲生父子，若是哪天靖王殿下复宠，庭生的事情便是一件利器。”
“不错。所以，我们不但要救庭生出来，还要查到当初是谁帮了他，还要看看景琰是不是知道庭生的存在。”
“怎么救庭生我没有头绪，是谁帮了他我也不知晓，不过，这最后一件事嘛，我知道只要等到明日就能知道了。”
“哦？我们云想姑娘从哪里听到了什么消息，才能这般‘早知道’的？”见云想眉头微扬，一副‘想知道问我’的样子，梅长苏微微一笑，从善如流地问道。
“金陵的暗舵今日传来消息，靖王殿下已经入住了高淳驿站，想必他明日必定会进宫面圣，面呈此次差事的详情。”
“不错，若是他知晓庭生一事，明日必定会寻来。你做些准备。”
“苏哥哥放心，明日我会拖住萧公子和言公子，不让他们入内的。”
梅长苏颔首，说：“若是景琰明日来寻，那我们一定要尽快查出当初是谁帮了庭生，也好早作应对。”
“宫外有盟内的兄弟，我也会飞鸽传书给蔺晨哥哥，宫内，苏哥哥觉得，我们能不能找郡主帮忙？”
“霓凰？”
“是。我还在想，要不要告知她苏哥哥你的身份，然后……”
“不好！”梅长苏断然打断她，沉声说：“我的身份不适宜让太多人知道。霓凰性子单纯，且视我为兄长。若是她知道了，定不能将我视同一般谋士对待，若是露出破绽，我们就功亏一篑了。何况，霓凰身处穆府，本就遭当今皇上忌惮，若是她牵扯进来，该如何自处。”
“苏哥哥，你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对着梅长苏紧皱的眉头，云想缓缓道：“我们在宫里除了蒙大哥，只有几个宫女内侍为眼线。蒙大哥是外臣，要打听这些秘辛几无可能。掖幽廷罪奴改换身份这种欺君之事，宫女内侍又能顶几个用？这是其一。其二，苏哥哥你还记得当初你要派卫峥相助郡主的那场水战吗？”
梅长苏仍然不愿接话，但见云想神情切切，心中一叹，说：“记得。当初南楚大军来犯，霓凰不善水战，我打探到消息，派了卫峥去帮忙。不想卫峥刚至云南，便听闻穆府大军大胜的消息。当时查到是郡主于海上所救之人为了报恩而献策，怎么这事不对？”
“不错！当时我们听到这个消息都没怎么当回事。但是，今日郡主邀我游园，却是提起了这件往事，苏哥哥可知道这被救献策之人是谁？他就是我之前托蔺晨哥哥找的师父。”
“裴元先生？可南楚大军来犯是九年前。”
“是。此事我也不明白。为何师父先出了阵法，却比我晚了4年，但是既然，我们已经来到这个世界，想必冥冥之中很多东西不是凡人能够解释的。当时，师父助郡主打败南楚，又为其献策训练整编水军，与郡主互为知己，更是告知了郡主万花谷的事情。我今日观郡主谈到我师父的神色，怕是对师父不止知己，更有情丝。如今郡主已知我身份，看在师父的面上，她本就会相助我们，既如此，不如让她知道你的身份来得更好。”
梅长苏听到这里脸色略略一暗，又转白。云想紧张地摸向他的腕脉，“苏哥哥，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云想没有想到？你别担心，我们不告诉郡主便是。”
梅长苏摆了摆手，叹了口气，重添了杯中茶水，举起杯盏慢慢饮尽。云想担忧地望着他，良久，梅长苏定了定神，说：“这样吧，若是明日景琰来访，你便寻个机会将庭生的生世透露给霓凰，只是生世，不包括我的身份。若是霓凰选择独善其身，此事便作罢，若是霓凰要力保庭生，将其救出，你便请她来雪庐一叙，我们将整件事都告诉她。”
说完，他仿佛力气用尽，默默向后靠去。云想赶紧捧来毛毯，为他盖上，有些怯怯地说：“苏哥哥，若你不想告诉郡主，我们再想别的办法，你别不开心，气坏了身子。”
“没事，苏哥哥不是因为这件事生气的。云想别担心。我只是想到了旁的事情。”梅长苏见云想神色紧张懊恼，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头。
“何事？云想能帮上忙吗？”
梅长苏摇了摇头，见云想神色愈发暗淡，赶忙带开话题：“有别的事情要云想帮忙。”望着云想亮起来的双眸，梅长苏笑了，说：“你可还记得之前我们查到的六部尚书的各种把柄，暗地里的勾当？”
“记得，云想当时还说过朝廷若都是用这般的人，怕是迟早要亡的。”
“嗯，如今我们可以开始着手准备动一动他们了。云想看谁最不喜欢？”
“户部的楼之敬，和吏部那个什么尚书的儿子，他们一个害死了那么多女孩子，一个害死了杨柳杨心姐妹的弟弟，害的人家破人亡，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选的不错。正好太子和誉王两边各有一个，那便拿他们两个开刀。楼之敬那里，你这两日和飞流先去兰园查探一番，顺便，查查近日是否有人有意购买兰园，若有的话，想办法阻止了他们。待我将要搬出谢府的消息放出，就准备行动，务必一击即中。”
“是。那兰园之前主人的那个管家，暂时还是先放任他住在自己府上吗？不用看管起来？”
“不必，只有让他亲见楼之敬派人除去他，他才会死心塌地拿出那本名册，为誉王首告，我们才能不露痕迹。不过，多派几个兄弟盯着他，务必让他活到首告之后。”
“苏哥哥尽管放心。那我明日便暗中去趟杨柳心，见见心柳心杨，顺便通知宫羽配合。据之前心柳心杨所说，那个姓邱的和姓何的，几乎日日都会去螺市街，不是杨柳心，便是妙音坊或者红X袖招，只是他们见到宫羽不容易，所以更多的是去杨柳心和红X袖招。两人不睦已久，苏哥哥的计策必定能成。”
“嗯，你先去通知她们，好让她们有个准备。这件案子发生时间最好能和兰园相近，定要让太子和誉王焦头烂额才好。如此，他们互相报复，彼此牵制的时候，我们才有可能推那些纯臣上位。”
云想点了点头，说：“苏哥哥今日应付太子和誉王也累了，一会服了药赶紧休息吧。明日这些事情我和飞流会办妥的。”
梅长苏点头，云想便去为他端药。
看梅长苏服了药，扶他躺下，正待离开，梅长苏又唤住了她，“这些日子你辛苦些，待我们搬出去后，黎刚和甄平也会带些盟内的兄弟过来。”
“苏哥哥放心，这些事情云想能办得，也不辛苦，你好好休息。”
梅长苏点头，合目睡去，云想退出了内室，朝着飞流点了点头，回房睡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夜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