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霹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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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节次日，一片宁静祥和的苏宅迎来了一个常客，一个表现得不同往日的常客。
因为多年养成的良好作息，即使昨夜闹到子时，梅长苏依然神清气爽地早早起身，和同样晨起的云想在书房烹茶闲谈。
两人看到蒙挚被迎进书房，脸上有几分愁苦的模样，走动间眼角还不自觉地抽动两下，对视一眼，云想疑惑道：“蒙大哥不是说要入宫值守，晚上才可过来的么？怎得到得这般早？”
“嗐，别提了。今早陛下把我召进宫，狠狠骂了我一顿。”蒙挚大马金刀的坐下，又呲了呲牙，“昨日，赐御菜的内侍，和随同保护的禁军护卫，有两队人都被杀了，就在禁宫的宫墙脚下。陛下斥责我看守宫禁不严，使人藐视皇威，打了我二十下棍子，还命我三十天内破案，然后，就把我给赶出来了。让我抓贼可以，这破案……所以，我只有来找你们了。”说着，摊了摊手，无奈地叹了口气。
云想听到“二十下棍子”的时候，便双眉紧蹙。待蒙挚说完，吩咐侍婢去取软垫，又关切地问：“蒙大哥伤势如何？可有上药？”
蒙挚点点头，“得亏了你之前给我备的药。不然，恐怕我还得在床上躺个把时辰才能活动。陛下这回气得狠了，这棍子可是实打实的。”
梅长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沉郁。他执起面前的茶盏，啜了一口，待侍婢取来软垫，蒙挚重新安坐之后，才缓缓开口道：“蒙大哥，你慢慢说说昨夜的细节。”
蒙挚便把昨日晚宴中陛下赐菜，安排内侍，然后他负责配备禁卫，以及行走路线等等，一字一句地说了。之后又道：“昨夜十二队赐菜的内监，一队被杀。今晨禁卫才在宫墙脚下的护城河边发现了那一队的尸体。杀人手法干脆利落，一剑封喉，死者完全没有任何挣扎的迹象，便已毙命。要做到这一点，必定是江湖高手。可是，这偌大的江湖，叫我去哪里找去？”
“蒙大哥，你有没有想过，是谁杀人，这一点，可能并不重要。”
“哪里不重要了？陛下要求我三十日之内破案，不知道是谁杀的人，我怎么破这个案子？”
“蒙大哥你觉得陛下笨吗？”
“啊？这……不笨？”蒙挚不知梅长苏为什么这么问，只挠了挠头，试探着答了一句。
云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梅长苏也神色转暖，抬手给蒙挚斟茶，说道：“蒙大哥，你仔细想想，凶手杀这五个内监的动机是什么？情杀？肯定不可能。仇杀？宫中负责赐菜的内监所走线路、安排都是当日才定的，江湖高手如何能事先得知他们仇人会被安排赐菜，又是走得什么路线？若说是劫财，那便更不可能。赐菜内监身上不会有什么贵重银钱，而且，若只为劫财，根本无需冒大风险，在宫墙下杀人。这么想来，这五人被杀，也只不过因为他们是内监罢了。”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杀内监？莫非是为了试探禁军的反应能力，进而……在宫城内对皇帝动手？”云想毕竟经历过安史动乱，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暗杀夺权。
梅长苏沉吟着点了点头：“这是其中一种的可能。想来，陛下也是想到了这一层的可能性，才会这般的震怒。但，还有一种可能，这些人，是冲着蒙大哥去的。”
“我？”蒙挚瞪大了眼睛。
“蒙大哥？”云想也同时发出了疑问。
“不错。内监赐菜，代表皇威，于宫墙下被杀，既有藐视皇威之意，也显出了蒙大哥护卫宫城不利。因此，这五名内监被杀，可能是为了动手杀皇帝，也可能，是为了降低陛下对蒙大哥的信重。”
“那我们不是应该尽快找出那些江湖高手，逼问其真实的目的吗？”
“你说的这种办法，只能解决江湖的问题。但，若是这次，不是江湖的问题呢？”梅长苏一边修正着自己的思路，一边给蒙挚和云想解惑，因此，他的语速极慢，“这些江湖高手只是一把刀，他们幕后的人，要刺杀皇帝也好，要拉蒙大哥下水也罢，都不可能只有一把刀，只布一场局。”
“所以，苏哥哥的意思是，我们要找用这把刀的人？”
梅长苏看着云想瞒眼的疑惑，点点头：“是的。我们几乎没有任何线索，能够找到幕后的主使。不过，当我们不知道敌人的箭会射向哪里的时候，我们只需要护住最要害的部分，便可以了。”
云想侧头想了想，眼睛亮亮地看向了蒙挚：“所以我们护好蒙大哥就可以了。”
“护住我？”蒙挚瞪了瞪眼睛，抬手指了指自己。
“不错，禁军护卫皇城。若是，我们假定他们的目标是蒙大哥，那么除掉这五个内监的目的，便是要降低陛下对你的信任，从而夺取你手中对禁军的掌控权。如此，进可控制皇城，退可掌握帝都安危。蒙大哥你觉得，谁会想要这么做呢？”
“太子或者誉王？”
“不错。但是誉王失了庆国公，在军方，即便拉下了蒙大哥，他也没有人手可以顶上去，而太子，手上有谢玉。”
“谢玉？天泉山庄！”云想双眸极亮。“谢玉掌控着巡防营，又素来得皇帝信任。若是皇帝对蒙大哥失望，甚而免职，那他便可顺利接掌禁卫军，使太子如虎添翼。”
“是啊，可是，他的后招又是什么？经此一事，蒙大哥定会加大力度整治禁军，若想要此类案子再次发生，怕是难上加难。”梅长苏磋磨着指尖，“凶案……蒙大哥……太子……陛下……誉王……誉王！”
他蹙起双眉，幽深的瞳仁定定地看着蒙挚：“若是，太子一方略施手段，撩拨誉王前去求情，那么陛下必然多疑。陛下弄权多年，信任蒙大哥，便是因为他不涉党争。可若是誉王一心为蒙大哥求情，陛下会作何想呢？”
“可是，誉王真的会去给蒙大哥求情么？他一向喜爱锦上添花，雪中送炭，也要那雪落不到他身上才肯。这次，蒙大哥遇到的可是禁军护卫宫城不利，他一个皇子，事涉其中，岂非不妥？”
“誉王不会想那么多。折了庆国公，又得之谢玉站在太子一方，如今，若是他的求情真能救下蒙大哥，那便是一份天大的人情。誉王，拒绝不了这个诱惑。”说罢，梅长苏深深叹了口气：“看来，我少不得要去趟誉王府了。想想，你去趟穆王府，让霓凰他们只管准备回转云南，万不可入宫涉及此事。”
见云想点点头，他又转向蒙挚道：“蒙大哥，你也先悄悄回去休息。最近，只管做出辛劳寻找真凶的模样便可。”
云想又塞了些治外伤的药给他，三人便分头离开了苏府。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霹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