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还有你》若荷清寒

5、悲欣交集 她哪能厚着

　　她哪能厚着脸皮去问菲儿，万一菲儿嘴巴不紧，闹得满城风雨也说不定。
　　刚想到这儿，突然眼睛一亮，看见了关于祁阳的文章，立刻点进去，原来是个兼职的，这也欺人太甚了吧。一股火焰从心头窜过来，蓝潆连拍了几下鼠标。
　　“这是谁得罪你了？”维嘉问道。
　　蓝潆这才发觉，自己反应过激。浅浅地一笑，“没事没事，网速反应太慢了。”
　　又继续浏览网页，好不容易找到了几个相关信息，照片不是被恶搞，就是背影什么的，根本就看不清。
　　折腾了许久，蓝潆表示放弃。即使看到了照片，又能怎样，只不过她还是想要确认一下，然后心安理得地承认，其实，他们早在六年前就已经错过了。
　　当她意识到这一点时，那仅剩最后的安慰，就变成了一丝苦涩怅惘的笑。
　　初秋的晚上，氤氲着雾气，微风里夹杂着青草树叶的清香。明月半遮半掩，缠绕着轻微渺茫的笛声，悠悠隐隐，分外动人。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瓢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当蓝潆拿起陶笛的时候，本能地吹出这首曲子，那样熟悉的感觉，不知道吹过多少遍，缓缓听来，更多的还是一丝一缕抹不掉的惆怅。
　　当她还陷入深思中，蓦然听见一个清越脆朗的女声，“好是好，就是有点伤感。”
　　蓝潆悚然回过神来，蓦然看见穿着一身紫色的女孩站立在柳树旁。明眸皓齿，那不就是沈学贝吗？
　　沈学贝静静地站在她身边，冲她莞尔一笑。
　　蓝潆默不作声地收好陶笛。依然神色恍惚地看着湖面，那些菡萏花开得正盛，承袭了日月精华，轻浮水面，朝夕露辉，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这会儿正亭亭玉立地绽放。像足了刚出浴的美人，袅娜多姿。水波轻软荡漾间，折出万千靡丽光彩，映出流光潋滟千回万转。
　　沈学贝犹自叹道，“惟有绿荷红菡萏，卷舒开合任天真。”
　　蓝潆不禁接下去，“菡萏香销翠叶残，西风愁起绿波间。”
　　沈学贝微微一怔，脸上浮现出更深的笑意。
　　“你听过送别的故事吗？”
　　蓝潆狐疑地望了她一眼。
　　“送别是李叔同，也就是弘一法师作的词。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艺术成就卓越，但是年轻的时候，他也是个风流倜傥，感情丰富的人—”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在蓝潆脸色逗留了几转，又继续说道，“后来一念之下，他遁入空门。”
　　听到遁入空门，蓝潆略微一惊，湖里的鸭子也仿佛受到了惊扰，迅速扑腾起岸。只留下那一湖的波光碎影。
　　她一时无法从这段隐蔽的往事走出来，于是，特意去翻过李叔同的各种材料。那些情事写得都扑朔迷离。特别是他和一个日本女子的故事。更是人云亦云了。到了十二点，她还是了无睡意。于是轻轻起床，向那片竹林走去。
　　学校特意开辟的一片竹林，主要用于外语系和播音主持系的晨练。这会儿空荡荡的，只听见风声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她抬头看了一下天边，冷月如钩，悬在天边。这般惬意静谧很难再有了，晚风里吹来竹叶清爽的味道，月亮穿梭在枝桠间，薄薄的轻雾如纱般漂浮起来，照得四下里如笼轻纱。她信步闲庭地走着，蓦然听见前面有声音，她浑身打了一个激灵，脚步一顿。
　　只听见一个浑厚低沉的男音，“我喜欢你”。仿佛憋了很久才挤出来的。
　　紧接着一个清丽的女声，“喜欢是你自己的事情，与我无关。”
　　“那是不是对你的流言蜚语，你都无动于衷？”
　　蓝潆听到这儿，心攸地一沉。
　　“你都是用这种手段追求女生的吗？”不用想，也知道那个女孩的神情是如何的不屑。此时说话声尖锐刺耳。
　　也许由于窘迫，也许由于烟雾弹太浓，时间凝结了几分钟。蓝潆也不自觉地跟着凝神屏息。
　　还是男生妥协的声音，“我只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不管你接不接受，但是希望你知道，我一直都在这儿等你，直到你喜欢我。”
　　“恐怕你会失望的。”这回气焰没那么强烈了。
　　本来以为要结束了，没想到那个女生缓缓说道，“你不用再在我身上投资了。”
　　喜欢一个永远都不可能会喜欢自己的人，这就是致命的错误，而且，错得相当离谱。可是，陷入爱河的人，能有几个人能够悬崖勒马。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样的故事，常常上演，蓝潆心中虽然惋惜，却也无计可施。正想要悄无声息地离开，意外身上电话铃声响了。这回想要不引人注意，已经不可能了。
　　她犹自转过身，像是没有发生任何事一样，越是慌乱，越是要淡定。虽然她很想做贼心虚地逃走。但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容不迫地离开，她一边注意后面的脚步声，一边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只听见风在耳旁呼啦啦地吹过，心脏像要跳出来，快到宿舍的时候，她深呼吸了几下，然后再轻轻地掩门进去。
　　一深一浅的呼吸声，在空气中有规律的震荡。蓝潆听到耳里，意外觉得舒畅。刚才那有惊无险的场景，蓝潆觉得像是做梦一样。
　　夜渐渐浓了，蓝潆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第二天可欣像是想起了什么事，“蓝潆，你昨天几点回来的？”
　　“十二点半吧。”蓝潆一边刷着牙，一边回答。
　　菲儿听成时两点半，满脸狐疑，“你昨天做坏事去呢？”
　　蓦然听见这么一句，蓝潆差点把口中的泡沫吞了。
　　“咳咳”。
　　“我们昨天打你电话，也没人接。”
　　想起那一通电话，蓝潆就有气。如果不是电话声音，她怎么能被人发现。又不能去说什么，只能自认倒霉。
　　“最近大家都听什么歌，越流行越好。”
　　“画心，简单爱……”
　　于是，蓝潆忍痛割爱，换了新的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