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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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暗恋还是明恋，爱上的那个人若是不爱你，就像是一个凄美而浪漫的伤口，越是拼命的追寻，越是碰不到，伤口也就越大。然後成了一场被人放置在阴暗角落的爱恋，最后变成荒芜的青苔。
所以当雫石站起身，吻住了伊集院的唇，彷彿生命中所有与美好这个词汇相关的事物，都凝结成了具体的象征。
他不管什么伤痛还是挫折，只是希望每天的时间能够再长一点，仿佛再跑快一点，胳膊再伸长一点，总有一天，就能触摸到那个人。
他是愚者中的愚者，也是勇士在的勇士。
伊集院被雫石的举动吓得有些懵，看着雫石的双眼，双手意外的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最后他还是轻轻的环住他的腰，慢慢的收紧。
雫石的双眼无意识的微睁，彼此对视着，有着一瞬的失语。
伊集院嘴角像是条件反射一般，默默的勾了起来，脸上恢复了波澜不惊，眼里带着点笑意和宠溺。
先别过脸的却是雫石。
他从一瞬间的迷茫，到欣喜，到了最后除了用不服输的眼神倔强的看着伊集院，都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去掩饰内心的慌乱和后悔。
尴尬，太尴尬了，待会两个人还要一起工作呢，怎么能那么冲动……
他的手臂到指尖，都在微微的颤抖，刚刚还觉得浑身燥热，这时候却只觉得冰冷。
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伊集院的双手已经把他圈在怀里，抱得紧紧的了。
“面膜皱了。”伊集院平静的说。
“抱歉。”雫石下意识的接了这句话。
伊集院抬起手看了下表，然后笑了一下，帮雫石把脸上的面膜抚平，敷好，然后才开口。
“你先坐着好好休息一下，我去卫生间收拾一下自己，然后再来见你。”
雫石有些不明白对方的意思，也只好点点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雫石自己取下面膜，然后坐在椅子上，焦虑不安的干等着。
伊集院会对自己说什么呢？
刚刚做了如此冲动举动的雫石此刻非常的忐忑不安。
大概二十分钟过后，伊集院从卫生间出来了。
雫石看着对方，觉得有些不对，似乎还是平时的伊集院，却显得更加的……清晰了！
“觉得现在的我怎么样？”伊集院走近雫石，坐在他一旁的椅子上，微笑的看着他。
怎么样……真是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雫石仔细端详眼前这张熟悉的脸，此刻有着说不出的陌生感。
“好像，更帅了。”他老老实实的说出了自己的感想。
“恩，我化了妆。”伊集院点点头：“就是简单的画了点淡妆，我也想在雫石面前呈现出最好的自己呢。”
因为有很重要的话想说，所以很重视，想在他的面前展示最完美自己。
化妆也是让自己看起来更美好的一个方法。
是画出自己理想中的自己，而不是别人眼中的自己。
伊集院想要让雫石，正视自己。
“哈哈，不过修罗场的我雫石是不是还没有见过？”伊集院忽然爽朗的笑出了声。
“恩。”雫石确实还没有见过传说中「伊集院恐怖的修罗场时期」，所以果然最近的工作量太少了吗？他心里默默的盘算着，是不是应该早点增加伊集院老师的工作量，好让他没啥心思去考虑高桥的事情。
这大概也是一种小小的私心吧。
“小凉，其实也很帅气呢。”伊集院伸出手，恶作剧一般，掐了掐雫石的脸。
“帅气？如果是说外表的话，阴沉这个词更适合我吧。”虽然并不清楚伊集院想要和他说什么，但是雫石都会很认真的对待。
因为不擅长用面部表情去表达情感，所以在与人沟通的时候，雫石总是会认真的看着对方的双眼，他相信，眼神的表达是最直接的。
只是他不知道这种认真的表现，有时候会给别人带来压迫感。
看着雫石脸上两个大写加粗的认真，伊集院忍不住叹了口气。
因为这一声叹息，雫石一直悬着的心，又狠狠的揪了起来，紧张的看着对方。
“没想到小凉会这么形容自己的外貌呀，我倒是觉得小凉看起来让人觉得很舒服呢。”伊集院摸了摸下巴，接着说：“不过眼神有时候看起来太过认真，反而会显得有些不友善哟。”
雫石默默的垂下双眼，睫毛微颤，不敢直视对方。
既然眼神也无法传达自己的感情，那雫石还真的有些无能为力了。
“不过这点在我看来，却是小凉非常可爱的一面。”仿佛早就猜到对方的反应，伊集院慢悠悠的接着下一句话：“认真是小凉的优点，我知道的，一直都知道。”
“……诶？”雫石看向伊集院，有些不可思议。
“那么，小凉觉得自己的性格怎么样呢？”
“对于大部分来说，会觉得我很无趣吧。”他没有一丝犹豫的回答：“但是相对的，我觉得自己的有趣，只是不为多数人理解罢了。”
虽然看起来略阴沉，但是雫石从来都不是妄自菲薄，消极的一个人。他总是很清醒的去考虑着自己适当的位置和价值，心态很平和。
“在很多人眼里，物理呢，是非常无聊又难懂的东西。”雫石平静的说：“但是在我看来，物理，却非常的有趣。”
“小凉从小就喜欢物理吗？”
雫石点点头：“非常的喜欢。”
“恩，我记得你经常在信里跟我分享一些你的小发明。”伊集院想了想：“好像还经常获奖？”
伊集院看向雫石的眼神里多了些不确定，但是马上又肯定的点点头：“没错，经常获奖。”
“……”话题变得有些快，说到这里，雫石不禁感觉脸上的温度慢慢的上升了起来，眼神也不自觉的飘忽到了一旁，不敢直视对方。
学生时代的每一次奖项，不管是学业上还是兴趣爱好上的，除了父母，雫石最想与之分享这份喜悦的人，就是伊集院。
几乎一次不落的洋洋洒洒的写在纸上，用薄薄的信纸寄托自己的喜悦之情。
那时候只是单纯的想要把自己开心的事情分享给这位最重要的遥远的朋友，当然，也是希望获得他的肯定。
只不过现在被伊集院当面说这些事情，就仿佛看到还是孩纸的自己，那份掩饰不住的骄傲和虚荣，真的……好幼稚。
“其实我……”怕对方误会，联想到不好的地方去，雫石忍不住说出口：“其实我不是一个特别虚荣的人……”
这回轮到伊集院愣住了，随即他轻笑了出声。
伸出手捂住嘴，看着一脸窘迫的雫石，伊集院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容。
“小凉，人生不像物理公式那般完美，也不是所有的问题都有答案。所以，即使虚荣，也不过是人性的一部分。再说我也没有觉得小凉很虚荣呀，小凉为什么要这样想自己？”
看着伊集院的笑脸，雫石困窘的说不出话来，整张脸像要烧起来一般，热乎乎的。
“小凉，你觉得，我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像是不经意一般，伊集院问出了这个问题。
雫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说实话，我并没有好好的考虑过‘伊集院老师怎么样’这个问题。”他语气很淡然：“伊集院老师就是伊集院老师，对于我来说，就是这样。”
虽然雫石的语气很淡然，没有什么波澜起伏，就好像再说什么今天天气晴朗这样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伊集院却觉得心里有着微微悸动，脸也渐渐的热了起来。
“小凉你这个回答很犯规诶，根本不算答案吧？如果没有好好考虑过我是个什么样的人，还说喜欢什么的？”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觉得很开心，笑容快要掩饰不住了，伊集院下意识的偏过头，用手捂住嘴，不让对方看见自己的表情。
因为这份单纯的执着的心意。
“为什么不能说喜欢？如果要好好考虑老师是个什么样的人这种问题，你要我写出个论文都没问题，可是这跟喜欢这件事情，没有关系吧。”
“喜欢物理，因为遇到了觉得很喜欢，就一直喜欢了。”雫石皱着眉头，眼神很倔强：“遇到老师，喜欢就喜欢，一直喜欢到现在，我也没办法。”
“可是感情和物理数学这些都不一样！”伊集院的情绪忽然有些失控，但是他马上克制住了，轻轻咳嗽一声，看着端坐着雫石。
或许是太过于理所当然的回答，伊集院甚至觉得雫石的说法过于草率。
“怎么不一样？”雫石反问。
“感情是个复杂的东西……”
“物理也非常的复杂。”雫石正经的强调。
似乎陷入了谈话的僵局，伊集院深呼一口气，准备心平气和的和他谈下去。
“雫石从来没有考虑过和我交往以后的事情吗？”
“……啊，顺其自然吧……”说这话的时候，雫石犹豫了一下：“虽然没有恋爱经验，但是谁都有第一次，顺其自然就好了吧。”
“你还真的是，什么都没考虑呢。”伊集院无奈的摇摇头。
“我不知道老师你想要表达的是什么？没有好好考虑过老师是个什么样的人吗，还是没有好好考虑怎么和老师交往下去？”
“可是对我来说，眼下最重要的，难道不是让老师喜欢我吗？”雫石用淡淡的口气反问着。
伊集院一时间的语塞，看着对方，说不出话来。
“老师说的这些都对，我应该要好好考虑，可是我发现自己喜欢上了老师，就想要和老师在一起这么简单。”他露出了一个微妙的苦笑：“如果没有和老师在一起，不就更是庸人自扰吗？”
“所有的‘交往以后会怎么样’的假设都是不成立的。”
“老师是对自己没有信心，还是对我没有信心？老师难道觉得……自己不值得别人喜欢吗？”雫石考虑了一会儿，一针见血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没想到对方会问出如此犀利的问题，伊集院再次失语，想要反驳些什么来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但是却找不到合适的词。
于是谈话中断，只剩下尴尬的沉默，和两个人细微的呼吸声。
门外路过的行人来来往往，脚步声，交谈声，都清晰的传入室内，在两人耳边回响。
伊集院叹了口气，率先打破了沉默。
“其实我是个很自信的人，甚至面对美咲的时候，我也是很有信心和宇佐见老师一较高下得。”似乎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他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每当伊集院提起高桥，雫石总是会忍不住想要皱一下眉头。
“可是面对你的时候，我却总是会想很多，不仅失去了信心，也变得越加的小心翼翼，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你才23岁，还没谈过恋爱，如果以后哪一天忽然发现喜欢男人很恶心，我成了你可怕的过去怎么办？或者后悔遇到我？或者不喜欢我了……光是这样想，我都觉得很痛苦。”
“老师……”看着伊集院脸上渐渐露出痛苦的深色，雫石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触碰对方的脸，他好怕下一秒伊集院就会哭出来。
“我已经是个大叔了，你还那么年轻，那么优秀，怎么会喜欢上我呢？从没喜欢过任何人的你，是真的喜欢我，还是错觉？”
“你知道为什么我从不让人在我家里留宿吗？因为我真的很害怕孤单，所以我宁愿一直孤独着。”伊集院自嘲的笑了笑，放佛放弃了伪装，把内心柔软的一部分，直接暴露在了雫石面前。
“那些助手的事情，或许你也看得出来，我并没有释怀。我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虽然每次说再见的时候，我都是笑嘻嘻的，很有风度的让他们离开我的世界我的人生。可是我真的很难过。”
“老师，我知道的。”雫石握住他的手，点点头。
他很高兴老师愿意跟他说这些。
“小凉，从我还是一个高中生的时候我就认识你了，你已经占据了我人生中很长的一部分，你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之前你忽然间音讯全无，消失的没有一点点防备，我失落了很久，花了很长的时间才从低谷走出来。”伊集院直视着雫石的双眼，似乎想要透过他看些什么。
或许是想要寻找雫石过去的样子，或者是那段痛苦的时光。
“伊集院老师……对不起。”雫石第一次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曾经狠狠的伤害过伊集院，让他遭受到了如此的打击，心疼的不行。
“我不知道我这样的行为，会让老师那么受伤，真的很抱歉。”
“没关系的小凉，会造成这样的事情，我也有问题，如果我不是每次都强行加入我自己的想象，或许你早就出现在我面前了。”
“对不起老师。”一直以为只有自己被伤害，看来还是太过自我了。
雫石这时候忽然很能理解当初伊集院除了「对不起」什么话都说不出口的那种无力感。
有时候真的没有谁对谁错，但却不知不觉的伤害了彼此。
“所以……我无法想象，如果小凉你和我在一起了，却因为我的原因，和我分开，离开了我的人生，那我会变得怎么样？我还想着，如果以后我先走了，你还能来参加我的葬礼，那么遥远的事情。”伊集院用手挡住脸，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痛苦的表情。
伊集院第一次那么看不起自己。
“而且，我无法对你的人生负责啊……”
“老师。”雫石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老师，说了那么多，我可以理解为，你……也是喜欢我的？”
闻言，伊集院放下手，看着对方，那双认真的双眸里，倒影出熟悉又陌生的自己。
多久没那么狼狈和消极过了？
“恩，我喜欢你，很喜欢。”
他认真的看着对方，认真的回应，说出了自己的感情，那么铿锵有力，仿佛在说不容置疑的真理一般。
时间似乎在这一瞬间停滞。
雫石楞住了，除了日常的波澜不惊这个表情，似乎找不到其他表情和言语来面对。
“小凉？”伊集院试探性的叫了声他的名字。
“老师……”雫石似乎回过神来了：“你刚刚说的是真的？”
他还是有些不敢置信，简直像是做梦。
“本来想要晚上在好好跟你说的，没想到现在就说出来了。”伊集院无奈的笑了笑，语气里有些自嘲。
“老师。”雫石握住伊集院的双手，眼神很坚定。
“老师，我从没想过你会想那么多，也不知道老师那么的不安。是不是我没能给老师足够的安全感呢，是不是我的问题呢？如果是的话，请老师你一定要告诉我。”
“老师也喜欢我，真的让我很开心。所以，老师你愿意和我一起交往吗？”
“虽然我没有什么恋爱经验，可是老师你可以教我啊，我可以学的。老师说‘因为你的原因导致我离开你’这件事情，是怕我没有好好考虑老师这个人，然后因为了解了你以后，就会变得不喜欢你而和你分开？”
“虽然我很想说老师你想太多了，我认识老师那么久，真的会对老师是个什么样的人，没有概念吗？该担心的应该是我才对吧？”雫石平静的说，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最基本的事实。
“老师不了解我，如果老师都愿意和这样的我交往，为什么会担心我没有考虑过老师？而且两个人如果在一起，就可以好好努力走下去，去磨合，去探索，把遇到的困难当做是难解的问题，一一解开就好了。”
“假使有一天，我们分开了，也肯定不是因为某个人的问题。虽然我不能跟你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不会分开这种话。”雫石注视着伊集院，双手下意识的紧握：“但是，我会努力珍惜这一份感情的。”
伊集院感动得都要落泪了。
居然一把年纪了还会被小鬼感动。
“喜欢还不够，还需要信任。”伊集院忍不住泼了冷水。
雫石点点头：“恩，我知道，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所以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慢慢来不是吗？”
“再说，不觉得参加对方的葬礼，是件很浪漫的事情吗？”
“不是很懂你们理科男的浪漫。”伊集院忍不住笑了出来。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一起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我希望你活得比我长久，让我先走。”雫石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诶？”
“因为我怕到时候被留下的人如果是我，我可能会受不了呢。”雫石扁扁嘴，显得委屈和无奈。
“傻瓜。”伊集院长手一捞，把对方拉进了自己怀里，紧紧的抱住：“想那么多干嘛，现在光是想到你会离开我的世界，我都觉得受不了。”
“老师……”
“恩？”
“谢谢你。”
“谢什么？”
“遇见你，很幸运，也谢谢你，喜欢我。”
伊集院看着窗外，天空高远澄澈，一片美好景象。
似乎预示着将来的美好。
“那么我也要谢谢你啊小凉。”
人生中所有的美丽邂逅，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