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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之前一直没哭,憋着,忍着。
妈死得不明不白,晏阳虽然没说,但他一开始知道是因为范杰之后,也特别有想要去捅他两刀的冲动,这个冲动维持了不到十秒,一闪而过……
晏立的命运还攥在范杰手里,晏阳什么都不能做,还得期盼着范杰赶紧好起来。
明明恨不得他去死,可同时又希望他能没事儿,他没事儿了,才会不追究晏立的责任。
极度矛盾的心理压抑着晏阳,让他根本找不到哭的空间。季杰陪着晏阳的时候,他也没法儿哭,虽然表面上没什么,可晏阳知道,季杰那儿已经一团乱了。然后,还有,晏立还被关着,妈的骨灰还没按妈的意思来处理,这许许多多事情都让晏阳尽管有满眼的眼泪,却只能刻意忽略掉,把自己暂时封箱,麻痹一段儿,等事儿都过去了,晏阳这么想着,等事儿一件件都做完了,到时候再哭,放开了,使劲儿哭……
可就刚才,井同先是否定了妈的死跟范杰有关,后又说了一句:“你妈……只是到了该走的时候了而已。”
晏阳的眼泪瞬间落下。
他不需要再去恨范杰,妈临走也没有被所谓的碟片刺激到,妈是……自己走的,没有谁推了她一把,是她自己……走的……
井同暗自捏了把冷汗,长这么大没什么机会看见男人哭,而且这还是自己最好的哥们儿的男人……嗯……这么想有点儿奇怪,可这是事实。
“没事儿,没事儿啊。”犹豫了一下,井同还是把手搭到晏阳肩膀上拍了拍,这一拍不要紧,晏阳那儿眼泪更跟泄了闸的洪水似的,身体也跟着开始抽抽。
晏阳确实是收不住了,就想哭,往死了哭!
井同吓一跳,怎么一哄反而厉害了,赶紧把手拿开,就往屋外走。干嘛去?找季杰呗。
“喂,井同?”才刚响了一声季杰就接了。
“嗯,我。”
“怎么样?”季杰声音挺急。
“哭了,你不是说他憋着你不放心么,现在哭了,你就安心处理公司的事儿吧。”井同抬头看看天,没月亮,星星一颗颗看的特别清楚。
“怎么哭的?”
“那什么,就你跟我说那片子嘛,里面根本不是那个内容,他妈去世跟范杰没关系。”
“啊?”
“你啊什么啊?你说说你,就不知道看看碟片儿?光瞎担心这担心那的。还有人范杰,莫名其妙就被捅了,那得多疼啊!可怜啊……”井同数落完开始想象被刀捅了是什么感觉,给自己想出一身鸡皮疙瘩。
“不是,我看了啊,范杰那头冒出来说了句话,晏阳正好过来了我就关了,合着后面不是啊?那是什么内容?”季杰纳闷儿,不是那个,那范杰废那么大劲玩儿什么呢?
“狮子王。”井同答。
“啊?”季杰又傻了。
“HAKUNAMATATA~”井同对着话筒就开唱,唱完停了下儿,等季杰反应。
“什么?”
“操,你没看过狮子王啊?”井同有想打人的冲动。
“卡通片儿是大人看的么?莫非你看了?”季杰这个回答真是……= =|||||
“得了,咱俩有代沟,你赶紧继续忙你的去吧。”继续这个话题只能是对牛弹琴,井同特别理智准备挂电话了。
“嗯,我这儿事儿还挺多,你帮我哄哄他,哭多了也不好。拜拜~”
吧唧,那边儿挂了。
井同黑线。
帮他哄哄他?怎么帮?怎么哄?啊……好难……
晏阳低沉的抽泣声顺着窗户飘到井同耳朵里,哎,这么压抑着哭也够他难受的,哭就放开了哭呗,哭完就完了呗!摇摇头,回屋里的脚步感觉特别沉重,坐到晏阳旁边儿,看着他抽动的肩膀。
季杰你真就是一孙子!
诅咒完,抬手搂着晏阳肩膀把他给带自己怀里了,晏阳边抽抽边抬头看了看井同,井同一愣,这……这哭相都这么好看……
另一只手伸过去,把晏阳脑袋压到自己肩膀上。
“哭吧,使劲儿哭,我衣服不要了,眼泪鼻涕你都糊上面儿吧。哭吧……”说道眼泪鼻涕,晏阳扑哧笑了一下儿,最后说到“哭吧”俩字儿,晏阳果然就又哭了,脸死死埋在井同衣服上,棉的,挺软,嘴闷在他衣服里,扯着嗓子开始嚎。声音全被井同那衣服给吸了去了,井同就是听见晏阳特别沉闷的哭声,感觉他身体抖的,自己都有点儿抱不住。
晏阳一直哭,哭了特别长时间,井同抱着他,坐累了就靠到沙发里,晏阳也跟着被他带到沙发里,然后井同觉得晏阳哭的声音小点儿了,抖动也弱了,他就困了,再然后……就没然后了。
俩人都睡着了,一个半躺在沙发里,一个半躺在那个人的怀里,睡得都挺香。
半夜井同醒了一次,发现晏阳躺自己怀里,吓一跳,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后,又连着诅咒季杰好几遍。
晏阳那黑眼圈儿充分说明他严重缺眠,井同起来晏阳都没感觉到。把晏阳抱起来放床上,给脱了鞋,盖了被子,井同才回到之前晏阳给他安排的房间里,那是晏阳跟晏立的房间。
屋子里两张单人床,墙旁边儿的书架上放着一些手工,应该是晏阳哥俩小时候做的吧?
刚醒,睡不着,井同就在房间里东摸摸,西看看,好多东西都保存得挺好的,书架上,书桌里,床头柜的抽屉……
翻着翻着,井同发现一件特奇怪的事儿。
这晏阳离开家好几年了,按理说屋里晏立的东西会比他的多才是。可看来看去,都是晏阳的东西,什么日记本儿,绘画本儿,手工上面还写着晏阳的名字……怎么都是晏阳的东西?
他这一好奇不要紧,认真找了找,还真就没什么是晏立的。
最后,他在两张床其中一张边儿上的床头柜里,发现了一沓子画稿。画上画的都是人像,都是……晏阳?还是晏立?
晏阳不是学美术的,他没这个功底,不可能画成这样,而且,画稿上的年份都是晏阳到上海之后的时间了。
看着画稿,井同想这应该是晏立的自画像。
但盯着画里的人像看了半天,他开始怀疑,这可能不是画他自己,而是在画晏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