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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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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老伯。您住的这地方可真好看。”依山傍水，风景秀丽。湖的另一边竟然还有一座小亭子。
老伯院中的松菊枝繁叶茂，形态幽俊，看来他在这上面花费的心思也不少。
“这山山水水有什么可看的，日日看都是这样。”老伯领着他们走进自家的小院，打发他们自己坐，就去将担子放到老地方去了。
郗虞也不拘束，拉着马文才在院中的竹椅上坐了下来，走了这么远的路还真是有些累了。
“文才兄，你说这位老伯会承认他的身份吗，跟我们回书院吗？”
“如果承认了，那他必然会上山讲学。如果他不承认，那自然是拒绝的意思。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你猜测正确的情况下。”
“说的也是。”郗虞叹了一口气，双手托着脑袋，支在面前的桌子上双眼放空。
“来来来，两位小兄弟。喝口茶歇一歇，这么远走累了吧。”
老伯从家里端出两碗茶水，分别放在两人面前。一碗透着清澈的琥珀色光，一碗映着菊花黄。
“三皮罐？！谢谢老伯。”郗虞惊喜地端起面前的茶水正要喝，突然想到一件小事，决定先问了老伯，再喝水。于是她端着水问道：“您喝过了吗？”
“嗯，我有这个。”老伯将挂在腰间的小壶拿起来晃了晃。里面的液体顿时发出“哐当”的声响，昭示着存在。
郗虞闻到了酒香，笑了笑，将自己碗中的茶几口喝尽，咋了咂嘴。嗯，还是它好喝。
“我们人来了，茶喝了。您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五柳先生的下落了吧。或者小虞没有推测错，您就是五柳先生！”马文才将茶碗重重放到桌上，心急地说道。
“这位大爷的性子还真是急。行行行，你们跟我来吧。”
老伯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的态度让郗虞两人摸不着头脑。有求于人又无可奈何，两人只好跟在他身后走到一片桃林之中。
“老伯，你带我们到这儿来做什么？”三人站定之后，郗虞看了看四周，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
“你们不是要找五柳先生吗？”老伯说着，让开身子。“这不就是？”
一块石碑赫然出现在两人眼前。碑上面写着“五柳先生之墓”六个大字，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
郗虞低下头，掩住自己微微抽搐的嘴角。这块碑也太敷衍了吧，无名无姓，年月不知。就算做个假的，也要像一点啊。我现在完全相信你就是陶渊明了。
“五柳先生，已经死了。”马文才强忍住心中的惊疑，看向郗虞。见她低头，他便以为她正在难过。
“真是令人痛惜啊。”既然他没有丝毫想要上山讲学的意思，那也就不必当面拆穿了。郗虞低垂着眉眼，语气低落地说道。
“嘿，这人死都死了，还有什么可痛惜的。”
郗虞不语，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墓碑，突然想到一直在生死中徘徊的长琴。
“既然人已经死了，那我们也该回去了，小虞。”马文才冷不丁地出声，将郗虞从混沌的状态中拉了出来。“擦擦眼睛。”
“啊？”郗虞懵懵地抬头，看向马文才，眼角的泪珠迅速地掉了下来。“哦。”感受到脸颊一瞬间的湿意，郗虞顿时低下头，擦脸。
“文才兄刚刚说什么？”身边还有一位不熟悉的老伯，郗虞就这么毫无顾忌的留下无名的眼泪，也是很不自在的。好在还有一位知道她其他黑历史的文才兄在，郗虞索性硬生生地转移话题。
“我们该回去了。陶先生去世，无法上山讲学一事，我们要回书院禀告夫子们。”
“也对，原本我们的任务就是请先生上山讲学。如今我们已经没有理由在外逗留了。”郗虞转身，对着陶渊明说：“老伯，这次真是麻烦您了，耽误了您一天的生意。”
“这没什么要紧的，只是你们现在就走？”陶渊明看了看天色，估摸着这两小兄弟在天黑之前赶回县城可能有点悬。“不如在我家留宿一晚，明日一早再启程吧。”
郗虞有些意动，充满希冀地看向马文才。
“好。”马文才自然没有错过郗虞的小眼神，只是他是真嫌弃这地方简陋。这又不是行军，不得不在衣食住行上忍耐。
好吧，他不是不能吃苦的人。
虽说是老伯主动挽留他们暂住一晚，但郗虞不好意思什么事也不做，只等着吃饭，洗漱，就寝。
找老伯寻了一个小箩筐，拜托马文才在前面水中抓几条鱼后，郗虞朝着屋后的树林出发了。
折上几把秋葵，再在捞上些莼菜，扯几束菰菜放在篮子中，郗虞在林中找吃的，运气向来不错，这次还碰到了几枚野鸡蛋。
锅里的粥咕噜咕噜的响，奶白色的水气在厨房内晕开。鱼丸莼菜汤，素炒菰菜，秋葵炒蛋，葱香鱼脯，糖醋鱼。
浓郁的香气从厨房传到房外，引得马文才和陶渊明的眼神都热切了起来。这一整天，三人都没吃什么东西，水倒是喝了不少。这没香气的时候还好，有了之后，两人不约而同的发现，自己饿了。郗虞稍微好一点，试味道的时候多多少少吃了点填肚子。
菜还没上桌，马文才便主动摆放好碗筷，陶渊明则帮郗虞端菜上桌。
开饭后，陶渊明难得的少喝了几口酒。多出来的时间全用来和马文才争菜了。
桌上的菜看着不少，陶渊明原本想着要是吃不完多浪费，没想到，这一吃起来，还真是有些停不下来。又好看又好吃，我这吃了这一顿，以后可怎么办哟。陶渊明陡升一股愁绪，随后又乐呵呵地喝起酒来。
饭后，陶渊明打发郗虞出去走走消食，拉着马文才收拾碗筷。郗虞推辞不过，便绕着屋外的湖绕起圈来。
晴空上的云彩丝丝缕缕，唯有一处的云朵，大块大块的，像是有人可以将它摆放在那里的，显得十分突兀。
郗虞凝神细看，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却又无法探知是哪里出了问题。这种奇怪的感觉在她心底埋下一粒不安的种子。游湖赏景闲情逸致消下去大半，郗虞随手采了几朵白菊就原路返回了。
那朵白云：“...倒是敏锐。”
另外大片的云彩：“丢云，滚回去勤练。”
“(⊙o⊙)哦。”
......制杖云
将白菊放在墓碑前，郗虞不明白为什么他要说自己死了，这里埋葬的到底是什么呢？长琴那么辛苦都要活下去，为什么他这么容易就能说死了呢？不明白，当真是不明白。郗虞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强打起精神往回走。
“小小年纪怎么就喜欢叹气了？”陶渊明在不远处倚着一棵桃树，灌了一口酒。
“我只是有些事情想不通。”郗虞迎着他走过去，续道：“昔年圣人曾说‘朝闻道，夕死可矣。’可是，我不明白。我一直都明白生命的可贵，不拘于人，能活着那是一件多么难得的事情。‘舍生取义’这样的事我恐怕做不到。”
“事情没有发生，一切都不能断言。”陶渊明晃晃悠悠地立起身子，说完一句便喝一口酒。“你现在要做的，便是知道那些圣人道理。至于理解，等你经过过，看过，遇见过再说吧。现在想，不过是杞人之忧，毫无意义。”
“这世上的大多数道理，都是遇见过才能理解的。”
陶渊明回到屋内搬出两床被褥，交给他们两人。只有一张床，马文才和郗虞都不想对方打地铺，最后，就和在书院中一样，两人睡一张床。
“文才兄，你睡了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牛乳的原因，郗虞闭上眼睛后，怎么都睡不着，就连平时入梦前的那片大草原都没有出现。
“还没，怎么了，小虞？”马文才这时候也只是闭目养神，还没入眠。脑袋枕在双手上，将睡又没睡的状态使得他的声音含糊不清。
黑暗中，郗虞清楚的看到马文才的手在哪里。郗虞拉住他的手，往自己脑袋上放，随后背对着他。
“我有些怕，你顺着我的头发，这样按一按。”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马文才在郗虞的心里建立起了一个不会拒绝她的兄长形象，让他在郗虞心中的分量，高了不少。
“好。”马文才按照她说的，给她按摩，这让他想到了自家小犬以前每天都要按摩肚皮。这让他不自觉地想笑。
有了人给她安抚，郗虞听着外面沙沙的风声和偶尔水花溅落的声音，慢慢入眠。
在另一个普通人所不知道的世界中，一名剑客正在与一位小道士并肩作战。铺天盖地的落石与飞剑朝着他们攻了过来，而外围守着一位华发童颜的紫蓝长袍的道长一动不动，只在他们精疲力尽之时停下剑雨飞石。
“比昨日多了一刻钟，不错。”道长丢下一句话便不在管他们，径直往器楼走去。
“师叔真的是难以接近。”那名一见道长离开便仰面躺倒地上的剑客吊儿郎当翘起二郎腿，感叹道。
小道士对他的感慨毫不理睬，躲开他伸过来的腿，回到自己的居所，泡药浴。
自从郗虞认识长琴之后，勤加修炼不说，还时不时地问他些有关灵魂，炼器的事。清序道长一想就知道她是为了谁，心里总是有种淡淡地忧伤，闺女对别人比对自己上心的忧伤，不开心╭(╯^╰)╮。
当然啦，可爱的徒弟有所请求，师父必然会为她做到最好。正好又有新的消息从照夜那里传了过来，记录下来，去和冥零子讨论讨论。
此时，照夜正守在昏迷的长琴身边吃着草，突然间喷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