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猎鹰计划（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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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猎鹰计划
明公馆。
“大少爷，你别歇着了，也没空喝茶，大小姐说了，你一回来，就得去趟小祠堂呢！”明诚与明楼对视一眼，颇为担心，没有人比他更能明白此刻明楼的心情。明诚四处望了望，想要找个能稍微救个场的，却并不见明月。
“二小姐呢？”
“二小姐说去参加同学聚会了，晚点回来。二小姐今天说话也好奇怪。”
明诚疑惑，“怎么奇怪了？”
阿香努力回忆道：“二小姐说今天家里要唱戏，本来是一出好戏，该看看。可惜，有人想上演一场三娘教子，有人却想唱一出大保国。这两方对垒，风雨漫天，她惹不起，只能躲出去。可是，今天家里压根没请什么唱戏的啊！”
阿香不懂，明楼与明诚却懂了。
“歇着吧！”
阿香走后，明楼才起身叹道：“咱们家这位二小姐，以前可真是小瞧了她！”说到明月，二人一阵默然，明诚有心和明楼好好谈谈明月的事，但见明楼望着二楼祠堂方向，想着今天上海大饭店的事，深知此时并非好时机。以大姐明镜的性子，绝不能让她久等了。
彼此有默契的对视了一眼，一同上楼，一个去了小祠堂，一个去了明月的房间。
明月是踩着点回来的。她的时间算的很准，回家的时候，家里的戏已经落幕。只是，她没有想到，这出不知道是唱成了大保国还是三娘教子的戏虽然完了，但是另有一出三堂会审，正在房间等着她。
明楼居中，明诚坐在一边，二人面前的茶几上，放着她的两张机票，一张巴黎飞香港，一张香港飞上海。另有一张香港皇家酒店的入住凭证，一张香港大剧院的电影票。
“大哥！你难道不知道，随便进别人房间，翻别人的东西，是触犯隐私的吗？你身为知识分子，经济学教授，现在还是维新政府海关总署督察长，财政部首席经济顾问，周佛海机要秘书，时局策进委员会兼特务委员会副主任，你难道……”
“在家里，不谈国法。我是你大哥！我就是法！说，今天去哪了？”明楼一开口，明月就知道，完了。先发制人的计策落空，明月很识时务的闭了嘴。老虎屁股摸不得，只能顺毛捋。
“去大学报道。晚上约了同学聚会，和大姐说过了。”
“哪位同学？”
“大哥！就是以前中学的同学，你问那么细干嘛呀！”
“阿诚！去给她中学所有的同学打电话！”
明诚向来对明楼惟命是从，明月是知道的。赶紧拦住明诚，“好了！我说实话！我没有去参加什么同学聚会。就是去外面逛了逛。我不就是没在家帮你灭火，在大姐跟前替你说好话吗？你至于这么大的阵仗来审问我？大哥！我不是不想帮你！你这事儿太大了，我这才刚休学回来。大姐虽然没骂我，但是心里还是怪我自作主张的。我这不是怕到时候祸水东引，自顾不暇吗！”
“原来你也知道休学的事，你做的不对！”明楼知道，不可能从她的嘴里套出些什么了，点了点茶几上的四张票单。“你前日就到了香港，还在香港住了一夜，居然还有闲情去看了一场电影。怎么，没去香港大学看明台？”
“我去看他干嘛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明台。我们两个在一起，说不上三句话，必定吵架。没打起来就算好的。我去看他，给自己找罪受啊！”
明楼拿着电影票，“这个电影，粗制滥造，毫无意义。你的品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一个电影，消遣消遣。这不是无聊吗！”明月腹诽，她总不能说，她是去接收情报和“送货”的吧。
明楼点头，叹了口气，“看来是我这个做大哥的不称职，竟然不知道，你从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如今也学会撒谎了。是大哥的错！”
明月心里咯噔一下，她不得不承认，明楼这句话，成功突破了她的防线，让她心慌了，从进入组织的第一天开始，对大姐，对大哥，对整个明家，她都是带着愧疚的。
明楼趁势而为，朝明诚使了个眼色，背过身去，挽起袖子，拿起了早就准备好的戒尺。明诚得了吩咐，伸手便去抓明月。还没从刚才的心慌中缓过神来，本能的往后一仰，一记手刀扫过明诚的擒拿，成功闪避。
但明月马上就明白，她中计了！只是已经出手，也只能如此了。
“大姐！大姐，救我！”
“怎么了！怎么了！”明月的房间就在明镜旁边，因此明镜来的很及时。明诚还没来得及再出手，明楼手中的戒尺还没来得及落下，明月已经溜到了明镜身后躲了起来。
“好啊！明长官，这是趁我不在，想造反吗？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姐了！”明镜一瞧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拍了拍明月的手，以示安慰。
在明家，明镜是大家长。在明镜面前，从来都没有明楼说了算的时候，只有低头认错。
“明楼不敢！”
“不敢？我看你是敢得很！”明镜冷笑，“你让你不要碰政治，你跑去给我当了个新政府的狗官；让你好好照顾明台和明月，明台被你吓的从巴黎跑到图尔去了。你现在在干什么呀！怎么，今天被我打了一鞭子，不服气，要撒在明月身上吗？”
这话说的有点重，倒不是纯粹为了明月，可见是明楼的所作所为还没能让明镜消气。
明诚看不下去了，“大姐！大哥他……”话刚出口，便被明镜无情地打断，“你闭嘴！我还没说你呢！”
明诚一愣，心道不好，惹祸上身。
“你可是真听明楼的话啊！”
明楼担心她把话题又往新政府任职的事情上引，只能开口把主导权抢回来，“大姐！不是我想教训明月。是她这回胆子太大了！学了这么多年的音乐，以前也没见说不喜欢啊！如今却说不喜欢了！一句不喜欢，就背着我们把学给休了。连个商量都没有！实在是太不像话！”
明楼眼放寒光，气势逼人看着明月，他知道，为什么要打她的真实原因，明月自己心里清楚。
“不就是没和你商量吗？谁规定的，这个家里什么事都必须和你商量呀！我还在呢！轮不到你来做主！不就是不喜欢嘛！还不许明月以前喜欢，现在不喜欢了啊！这个家里，你们都不让我省心，都不听我的。就只有我们家明月就乖了！”
明月连连附和，“嗯。我最乖了！”
明楼一眼瞪过去，“她最乖？”
“怎么？她不乖！你乖吗？”
明楼识时务的闭嘴，“是！大姐说的对！”
明镜这才罢手，“还杵在这里干嘛呀！大晚上的，不睡觉啊！”
明楼与明诚对视，无奈道：“大姐晚安！”
二人走了，明镜这才从背后将明月拉了出来，“这次，我是看在你好歹知道申请好了国立交通大学，还算知道先给我发电报不让我担心，我才帮你！你大哥说的没错，你这事做得太大胆了！太不像话！”
明月委屈，“那要不，大姐你也打我几下？”
明镜哪里舍得打她！宠溺地点了下明月的额头，“你呀！”就这么轻易的揭过了。
书房。明楼问道：“没有放水？”
明诚摇头，“没有！身手不错！”
明楼感叹，“她的身手我不知道，但是你的身手我是知道的。能如此轻易地避过你攻其不备的这招擒拿，她的身手何止是不错。”
猜测得到了证实，明楼和明诚心里都不是滋味。这是他们最怕的结果。明楼的头又开始痛了。明诚慌乱起来，“大哥！不一定就是我们想的那样。她在巴黎也有学过格斗，不过是为了防身，何况……何况……”他尝试着找各种理由，为明月开脱，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
“何况什么？阿诚啊！你现在说的这个话，你自己信吗？她在巴黎学的那些花架子的格斗，能躲得过你的身手？如今看来，她当初学格斗，不过是个掩人耳目的借口。”
阿诚颓然地坐了下来。明楼却仿佛不肯再给他任何希望，继续抨击着他最后一丝幻想。
“休学，申请上海国立交通大学，回国。这些都不是小事，但是她却能完美的避开了你留在巴黎保护她的人。甚至是她现在人都已经回来了，我们的耳目却还一无所知。
香港转机，却不去看明台，这觉得可能吗？只有两种情况。第一，她去了，并且发现了明台不在港大，甚至可能已经查到了明台的动向。但是她不能说出来。第二，她还有更重要的任务，没有时间去港大。”明楼掏出那张电影票，“我如果猜的不错，这里一定有人和她接头。”
“大哥！这一切或许都只是巧合！”
“好！就当这一切都是巧合。那么香港那么多家酒店，她为何偏偏就选择了山本逸夫同一家酒店？她到香港的当天就有一班回上海的班机。她却多留了一天，和山本逸夫同机回来。难道这些也全都是巧合吗？”
明诚知道，当然不可能全都是巧合。他只是……不愿相信，不敢相信，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害怕相信。
“不对！如果她是，那么她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留着自己的机票，酒店入住凭证和电影票，让我们找到。”明诚似乎给自己找到了唯一的出口。
“你利用了我们军统和地下党两边的人都没能查出来，她在香港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她的行踪如此隐秘，把自己保护的这么好，却让你在她房间轻而易举发现了证据，你觉得这是为什么？”明楼盯着明诚，这么简单的道理，明诚不会想不明白。
明诚咬牙，“她是故意的。她在试探我们。如果我们真的是汉奸，发现这么重要的东西，就应该把她交给76号，交给特高课。”明诚一锤砸在书桌上，“她知不知道她这是在玩火，拿自己的命在赌！”
“因为她并不相信我们是汉奸。又或者说，她确定我们不是汉奸，试探，只是想要知道，我们究竟是什么人。”
明诚错愕，“不会吧！她才回来一天时间，这么短的时间……”
明楼摆手，“不！或许早在巴黎，她就已经发现了我们的破绽，对我们的身份有所察觉！她很出色，比我想象的要出色。可是，我却不知道该不该为她感到骄傲。那个时候，我们太小看了她，对她太不设防了！我们只防着怕明台闯祸，怕明台跳脱的性子误打误撞知道了我们的秘密，却从来没有想过她，不是吗？”
明诚以手掩面，“大哥！我和你已经站在悬崖的边上了。如今大姐又是红色资本家，明台还在王天风手里，如今就连明月也……”
二人静默，除了静默，他们似乎已经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事到如今，便是从来处变不惊，运筹帷幄的明楼，也无能为力。
明公馆的另一头，此时的明月，也是一样复杂难言的心情。可是，明楼明诚尚且可以互诉心肠，她却没有人可以说。明月转头，看着自己搭好的画架。画纸上落下的并不是画，而是错综负责的人物关系图。从日军宪兵司令部，到上海市政府，再到76号。所有重要人物全都在上面，而人物关系的中间赫然便是这次明月的行动对象，山本逸夫。
明月起身，在纸张上缓缓落下四个字，猎鹰计划。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猎鹰计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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