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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眼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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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苏震的容貌,也不是苏震的眼睛。
但眼前这个人从头到脚,仿佛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喊“我是苏震”。
这个男人真可怕,可以无声无息的影响接触的人。
陆钧也居然真的在认真思考自己是怎么知道乔装打扮后的蔡府总管是苏震,他想起的是头一回与苏震见面——
他内心怒火燃烧,而苏震一脸淡漠。
他远远的走在苏震身后,幽幽的盯着他,一刻也没有挪开视线。
冷不丁地,苏震回首,目光扫过。
要说他全身上下那里最好看,非那双眼睛莫属。
深邃、迷人,黑的纯粹,而又清湛。
那一转眼过去,似乎很冷,却又带着些许似笑非笑,看不懂他的意思,令人难以琢磨。
就是这么轻轻地回首一瞥,让他居然在六七年后的今天,依然记忆犹新。
陆钧也不想老老实实的顺着他的意,道:“大概是因为我聪明。”
苏震笑了,“聪明人,却是误会了我。”
“你很在意被我误会?”
“人总是会希望在他人心目中的形象,是十全十美的。”
“……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能不能坐坐好?”陆钧也瞪着把自己床咚了的双手,苏震怎么这么喜欢圈人?
苏震道:“那我坐下来好了。”
眼看着这家伙要坐在他大腿上,陆钧也忙蹬腿,“我可不是人肉垫子!”
在他的叫声中,苏震潇洒的翻身坐在床沿。
陆钧也一骨碌坐起,盘起腿,好似苏震下一秒又会坐到他身上。
万籁俱寂的夜,独立的院落、紧闭的门窗挡住了凝香阁的淫靡不堪。
他们依然相对坐着,苏震正要开口,门突然被撞开了。
垂下的床帐扬起,穿过他们之间。,模糊了视线。
当帐子回到原位,苏震不见了。他已经跳下床,飞奔过去,一手钳制住来人的咽喉,将他死死抵在又关上的门板上。
“你是何人,敢擅闯本老爷的屋子!”他阴森森的问道,同时打量着来人的外表。
一身锦衣华服,气质不俗。
能在凝香阁消费的起的,非富即贵,不是富商就是当官的。
眼前此人,显然是后者。
特别是那人被掐住喉咙,居然面不改色,镇定自若的说道:“我乃冠阳侯、左卫上将军、兵部尚书齐文卫之子,金吾卫将军齐山。我被人跟踪追杀,所以躲避到此处,多有叨扰,请见谅。”
“怎么见谅?”苏震冷冷道;“你把杀身之祸也带给我和我的小心肝了。”
“……”陆钧也无语,又不是在孟瑞面前,能不这么称呼他吗?
齐山看一眼垂下的幔帐,抱拳致歉:“是在下鲁莽,但只要二位配合,在下必定保你们无恙。”
苏震道:“你真会说话。”
齐山干笑两声。
苏震松开手,“可以倒是可以,不过我有几分好奇,像你仪表堂堂,不似奸邪,为何遭人追杀?”
齐山见他不会赶自己出去,松口气的同时也放下几分戒备,这个男人其貌不扬,但是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心感,仔细想来他们不过是头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他斟酌再三,最后迟疑的看向床榻。
苏震道:“不用担心,本老爷的小心肝是给嘴巴严的人。”
“……”陆钧也无语,要不是看苏震纠缠着齐山像是有正事,肯定立马操起板凳和他打一顿。
齐山半真半假的说道:“家父在朝中树敌颇多,近来因兵饷之事闹的不可开交。那些政敌便像抓住我,用性命来要挟家父妥协。”
苏震默默的想了会儿,审视的神情十分像在考量他是否能为自己带来利益的奸商。
齐山在身上摸索了会儿,掏出可怜巴巴的一粒碎银,“我身上只有这些,若你嫌弃不够,来日可到我府上拿,我齐家上下比把你奉为上宾,好好招待。”
苏震推回去他的银子,“我身上不装碎银子。”
齐山“嘿嘿”傻笑两声,又摸出一只玉佩,“这是我齐家嫡系子孙必带的玉佩,你先拿着把玩。若是方便,你告诉我你家在何处,改日上门道谢。”
苏震这回没客气,接过玉佩就着烛光仔细看了看,是块市值至少七位数的好东西。于是,他在齐山苦哈哈的眼光中,收进怀里,“明日我有空,到你府上一叙。”
齐山的目光中多了一丝疑惑,这个人起初表现出的是一个贪财精明的商人形象,可是接触再深一层后,隐约感觉到他另有所图。他按下心事,拱手道:“多谢多谢,还未请教恩人姓什么?”
“姓蔡。”
蔡?齐山又将苏震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心想自己大约是多虑了。
“你请便,本老爷要去和小心肝睡觉了。”苏震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走开。
齐山又看他一眼,这个人好生奇怪,那么肉麻的话被他用正正经经的语气说出来,居然毫无违和也不觉得难听。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很快,幔帐挡住了视线,他只得先透过窗缝窥探外面片刻,才回到桌边坐下,望着一筷子没动的精致菜肴和美酒,肚子里唱起空城计。他为难的看看悄无声息的床榻,又看看酒菜,陷入天人交战之中。
当苏震掀开帐子的时候,一道黑影袭过来,他身子一矮躲过去,然后舒服的往床上一躺,双手交叠垫在脑袋下面。
陆钧也面色阴沉沉的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额头,脚尖踢两下苏震的大腿,强调道:“我不是你的小心肝。”
苏震道:“演戏而已,你当真?”
“……”好好好,好理由。陆钧也有点心酸,干脆扯开话题,“你要拿那个人怎么样?”
“一会儿你就知道。”苏震神秘的一笑。
陆钧也看他在床尾安分的躺着,于是滚到床头躺着。
不一会儿,帐子外响起吃喝的动静。陆钧也舔了下干干的嘴唇,凝香阁每日提供的饭菜大部分是客人吃喝剩下,然后再一锅煮的大杂烩,加上一两个咸菜和馒头,看似丰盛,但是一想到沾过肥头大耳的嫖///客的口水,他就没有食欲,一直只吃馒头和咸菜。
那桌上的,可是几天来他看到的最精致的菜肴了。
可惜……“嗯?”陆钧也坐起来,他们担心菜里也下了药,所以都没吃,但苏震没有阻止齐山。
他转头望向苏震,苏震一副了然的神色。
不多时,“叮铃”一声后,响起齐山嘶哑难受的声音,“蔡,蔡老板……”
苏震这才起身,悠悠然道:“碰瓷的时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