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出尘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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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悠这副标准狗蛋装扮，真的是有点太过于寒酸了，但是莫悠自己一点都不觉得，门房的人见到莫悠这打扮都吓了一跳。
说句难听的话，雄关城的乞丐也比这好一点。
不过小玉想看的那种门房狗眼看人低将人赶走的戏码之类的并没有上演，因为莫悠他很快便开口说了此行的目的。
“听闻府上老爷在找古画儿，我这里有一幅家传的，想请老爷掌掌眼。”
先不管门房听了这话怎么想，反正小玉的第一个反应就是：ｏｏｃ啦！
跟着莫悠走了这么多世界的小玉没少见着莫悠在外人面前演戏，因此小玉也有点理解什么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也理解一个人在不同的身份不同的位置的时候，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都不一样。
所以小玉是没有想到，莫悠穿的和一个小乞丐似的，开口说话竟然没带着泥土的气息！
张家门房也不是蠢的，当然了，蠢人谁家给放到门房去，那不是生怕不出问题不得罪人嘛！
张家能在雄关城，在整个北方混的如鱼得水，自然也深谙御下之道，所以张家这个门房有眼力见儿，机灵，而且脑子好使，掌握的消息也多。
少东家到处寻觅古画的这件事情，门房自然也是知道的，因此在看到有人这么说起来之后，虽然对方是个半大孩子，还穿的破破烂烂，但也没有就这么将莫悠赶走，而是向上面传递了一下。
张绍这个时候也正急得很，听到有消息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赶紧就见了莫悠。
不过等到看到站在自家小厅前面局促不安的陈狗蛋的时候，张绍这个表情显然也是噎了一下的。
“小兄弟说，你手里有古画？”
张绍现在十八九岁，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古人早熟的缘故，总归看上去已经十分的精明沉稳了，他上下打量着陈狗蛋，脑子里面有不少疑问，但却并没有上来就盘问别的，起码要先确定最为重要的一点，古画的真假优劣。
陈狗蛋早就没有了应对门房时候的淡定自若，好半天都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说出什么来。张绍也没有逼问，只是非常鼓励的看着他，似乎不论他说什么都能够得到信任和理解。
莫悠以前也总是用这一招，让人降低警惕，敞开心扉。
“我，我母亲说是，我也不太清楚。”似乎是被打扮的光鲜亮丽，态度温和的张绍给弄得有点受宠若惊了，陈狗蛋脸色红扑扑的，手忙脚乱从怀里面将卷成一卷的画纸拿了出来。
张绍嘴角微微抽搐，心想这是什么啊？一张纸，连裱都没有裱过！他自己也实在是死马当成活马医了，不管怎么说也得先看看。
张绍家里面虽然是商户，但是因为有钱，也想摆脱商户的尴尬位置，张绍从小没少接受琴棋书画各方面的培养，虽然他这一代依旧还是不能科举，但张绍的儿子就可以了，老子有学问，才能以后更好的教养儿子嘛！
所以张绍的教育也从来没有被放松过。
张绍自认不比那些能够下场科举的读书人差，反而因为他自己家里面有古玩店，对这些东西懂得更多一些。
张绍接过那张卷的有点皱了的破纸，展开一看，马上就愣住了！
笔法飘逸，意境深幽，简单的线条勾勒出奇山秀石之壮美！
这，这画……
从笔触和画风来看，怎么可能？！……
有点不敢置信的将目光移到了印章处。
出尘子！
竟然真的是出尘子！
张绍激动的手都有点抖了！
“小兄弟，你这画是从何而来？”
张绍激动的，连一开始打算好的，就算是真古画也要装作不屑一顾都给丢到脑后面去了！
所以说还是年轻啊，不沉稳的地方还是不少。
陈狗蛋似乎被他的激动弄得更是害怕了，反而有点瑟缩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张绍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恢复了之前翩翩佳公子的样子。
“你慢慢说，没关系的。绿柳，上茶。”
张绍请陈狗蛋坐下，手里面依旧没有放下那幅原本皱巴巴的画。
“这画是我娘告诉我的。”陈狗蛋坐下之后似乎平静下来了，开口说道，“我娘临死之前和我说，她在山里埋了宝贝，让我日子过不下去了就把宝贝拿出去卖了。”
张绍挑挑眉，心想你娘这真的是给你留了个宝贝啊！
“我娘去世之后我就去挖了，但是只挖到了一张纸。我当时不知道这东西值钱，以为我娘是那会儿病糊涂了呢。但这也是我娘最后给我留下来的遗物，我就又给埋回去了。”
张绍听到这熊孩子竟然又把画给埋回去，简直就是想去撞墙好嘛！他这一年多番周折的找出尘子的画儿都要找哭了！你要是早两年就拿出来了，我能省下多少事儿？！
张绍反正已然认定这画是真的了。虽然具体还要找大师傅来鉴定，也得去核实眼前这个小少年说的话，但张绍觉得自己第一眼看画的时候那种震撼力是没有假的！
“这次是平时还能管我一口吃的的大伯母和大伯吵了架回了娘家，大伯不事生产，家里面实在没有能吃的东西了，我就想着到埇镇上去找个学徒工干干，起码能够混口吃的。找了很多地方也没有结果，最后在去何老板的古董铺子的时候，正好看见有人在卖画给他，何老板给了人家很多钱去买他的那个画。我看着那画也不好看，又破破烂烂的，竟然能够赚那么多钱，就偷偷的听了一会儿。”
陈狗蛋说到这里，好像有点不好意思的脸红了。毕竟偷听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事情。
“何老板和他鉴定大师傅说起来，是雄关城百花张家一直在高价收古画。这画他们收了再转手出去，也能赚一笔。我这才知道，我妈留给我的，可能真的是宝贝，只不过我见识少，没有意识到而已。”
陈狗蛋挠挠头，“然后我就打算去将之前埋下的画再找出来，到雄关城来直接卖给你们，能够卖的银子多一点……”
张绍点点头。
“不过我这画儿之前埋的地方差点没找着，大雪天的我有点懵了。白天上山去找，不敢让人知道这事儿，晚上就回村子偷偷藏起来住，找了有一段日子才找到了。又赶紧往雄关城走，一路有点好心人救济，这才勉强到了。”
“不过你们百花张家倒是好打听，我随便问问就找到了。”
陈狗蛋傻乐了一下。
张绍他们家因为生意做的大，姓张的生意人也多，为了好区分，人家就根据他们家大宅子里面姹紫嫣红的大花园，叫他们百花张家。
张绍看着眼前小孩儿这身行头，心想人家也不容易。
不过做生意的时间久了，尤其是古玩行业，故意装穷说祖上有宝贝来卖假货的不知凡几，所以张绍也不会就这么相信他的一面之词。他们张家自然会去调查去。
“小兄弟也辛苦了，这画儿的真假还不能断定，我也要请人来鉴定一下，这几天就烦请小兄弟先住在我们家了。”
陈狗蛋很是不好意思的摇摇头。
“还是不打扰了，我有地方住。那个，你们如果需要鉴定画的时候，就到城西的土地庙找我吧。”
陈狗蛋说着，手疾眼快的将画儿拿了回来，在张绍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神情下，依旧卷好了塞到怀里。
“我娘说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身怀宝贝就孤身一人，一定要做好万全准备。我来的时候就和人说好，如果两个时辰还见不到我就去报官说有人谋财害命，我得赶紧回去免得真有人去报官就麻烦了！”
陈狗蛋说的坦然，张绍看着他不知道他到底是精还是傻，也不知道听了人家正大光明的说害怕被谋财害命他究竟该是个什么反应！
我们百花张家做生意非常有口碑，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家！就算真是宝贝，我们又不是买不起！！谁要谋财害命啊你这混小子！！
张绍气的肝疼，但是陈狗蛋一脸的坦然，这么直接张绍也不知道该怎么发火了！人家都说了，是他娘交代的，他不过是按娘亲说的做而已，和对方是谁没关系，并不针对张家，而且人家憨厚的直接都把提防你的事情告诉你了，你还能如何？
看着陈狗蛋揣着画又走了，张绍有点咬牙切齿！
这是真傻？还是真聪明？？
张绍不得不承认，他是真的看不明白了！
不论怎么说，先搞定出尘子的画再说。
张绍一面请了他们店里的掌眼师傅，一面亲自上门去请了雄关城的书画大家林先生，约好一起去鉴定真伪，然后又安排了下人去调查陈狗蛋的背景求证他的话。
去调查背景的人还特意被安排了一匹马，这在古代可是高级交通工具。骑马从雄关城到梁家村，一天一夜就可以了，还包括休息时间。
莫悠当初从县里面到雄关城，就是混在别人家的拉货车上面，偷偷的跟进城的，快到城门口才从人家车上下来。
顺风车坐的可爽。
要是靠他自己走，那可得走几天了。
陈狗蛋在土地庙里面住了两天，这两天他也没有闲着，白天就到古玩字画店附近转悠，看上去像是在打探行情，晚上就睡在土地庙。
不是莫悠不想睡好，主要是张家派着人盯着陈狗蛋呢。
第三天的早上，张绍请了陈狗蛋来府上，并请来了掌眼师傅和林先生两个人。
等到一直跟着陈狗蛋的人向他汇报，狗蛋在来之前果然又和几个人打了什么招呼，还给了每人一双他自己这两天编的草鞋，张绍就感觉自己心情十分微妙！
这是又怕我们谋财害命嘛！每次来我这里都是龙潭虎穴嘛？！分分钟就安排人家去报官这是什么破孩子！
报官什么的你以为就那么简单嘛！
等到跟着陈狗蛋的人告诉张绍，他和狗蛋接触的人套了话，狗蛋没让他们报官，让他们直接联系雄关城的巡查队时，张绍才心里一咯噔。
如果是报告官府，凭着张家和雄关城里府衙的关系，可能人家真的不会行动。但是巡查队的话，那真是捏到张家小辫子，分分钟就会真闯进门的。
巡查队是雄关城城防特产，因为临近边关，有时候会混进来敌方细作，所以上面特许了雄关城巡查队的编制，这是掌管城防治安的，虽然功能和官府里面的有些重合，但是雄关城这个特殊的地方，自然是巡查队的等级更为优先，也是直接隶属于守城将军管辖的。
张家之所以这么着急的寻找古画，也是为了走关系用的。
因为之前张家人和官府方走的近，在官府和军方有点龃龉的时候，得罪了军方的人。官方军方和解了，但他们可还挂在军方黑名单上呢！
张家被找了很多次麻烦，生意都不太好铺展了。光有官府做后援，在雄关城这样特殊的地方，是没法吃开的。
为了讨好高层军官，拉好和军方的关系，张家这才去寻找古画。
这一任城防大将，镇北将军，虽然是个武人，但是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书画，尤其是古画，最推崇的就是传说中的人物出尘子……
出尘子是个前朝书画名家，传世的作品不多，因为他十分随性，兴之所致抬手就画，画好了就不甚在意的扔在一旁，为人是个狂士散人，虽然书画双绝，但是世家贵族来求画那真是高冷的一比那啥，根本不理。
莫悠当初选了这么一个人，也是因为出尘子这属于是少见的天道架空出来的补全人物，好像也是为了补上张家这样大的生意摊子，后面那么迫不及待的和做小吃的梁佳潼合作的原因。
原著里面的情形来看，那就是张家没能弄到画儿给上供上去，虽然后来换了镇北将军，但是之前的僵局没有打破，底层的其他军官依旧对张家看不顺眼，新将军他们也够不上，因为向谷是个不太喜爱交际的人，所以生意发展受到不小的打击吧？
天道为了补全因果，也是很拼哒！
设定了出尘子这么一个有名，但是只有一两幅作品留世，被炒成天价收藏在高官贵族手中张家根本就弄不来的情况。
莫悠也是参考了好多资料，看了好多傻了吧唧的仿品，这才下手仿的。
说实话，正品都没有见过就动手，莫悠也是第一次呢！
不过他有几千年的书画风格存在脑子里面，参考八大山人之类的，也不太难下手。
张绍不知道陈狗蛋这个安排究竟是他经过算计的还是巧合，不得不说，他现在真的是要正视起来这个看上去蠢呼呼的小少年了。
这是扮猪吃老虎？
做生意这么久，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张绍虽然年轻，但也不是个楞头小子，自然知道大意轻敌不可取，看陈狗蛋的行事，一次是巧合，两次三次那就可能是人家真聪明，假憨厚了。
虽然不太爽被捏住了痛脚，但是张绍本来也没想对陈狗蛋怎么样，无非就是想要看他不懂行稍微压压价。
但是如果能够迅速的弄清楚张家的形势，知道怎么能抓到张家的弱点，弄清楚了张家对这画的势在必得，压价这个事情就是妄想了……
只要画是真的，或者说被镇北将军非常信赖的林先生鉴定成是真的，那么主动权就被捏在陈狗蛋手里面了！
张绍简直牙根都恨得直痒痒了！
小玉在一旁看的咋舌。
如果张绍知道，这任镇北将军很快就要升职调走给主角攻腾位置了，一定会更牙痒了吧？
可怜的张家小青年儿，被悠悠盯上真是值得小玉给他点根蜡……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出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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