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电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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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完《昆仑》后崔琝的工作停了好些日子，原是想给家里帮忙选择拍戏，到如今家里帮衬到了，对于自己却是越拍越迷茫。千年前的影子日日入梦，闭眼皆是血色，崔琝恍惚了好些时日又无人可诉说，肉眼可见地显得憔悴起来。看见他这般，玉春悠心疼得不行。
此时他们正从医院出来。冬至过后气温骤降，学校里流感风行，学生们一个接着一个中招，崔琝也没能躲过，烧了两天挂了三天水，这会儿正揣着个热水袋抽鼻子。感冒的时候人相当难受，他奶奶又太过担忧非要他穿两件毛衣，崔琝被裹得难受，再加上羽绒服，只觉得自己像个球，就这样了，他奶奶还嫌他穿得少。
“穿太多了，我热，”崔琝抗议了两声，被玉春悠拍回来，说他外边拍戏的时候太不讲究，天冷了不知道加件衣服，天热了又胡乱吃冰，老年人念叨起来一套又一套，一直念到他们回家还不停，崔琝小声地抗议一句“我哪有”还被奶奶拍了一记，最后他默默地闭了嘴。他奶奶哪知道在外边拍戏的时候他怎么过的，肯定是何岩飞说的，崔琝暗暗地给小何助理记了一笔。
小何助理哪知道小祖宗已经记上了仇，这日他可欢快地来通知说王经理帮崔琝拉了个大活。
“王舒导演知道吧？专拍刑侦电影的，他有一部电影正在筹备，缺个小演员，”王经理人脉广泛，一看手下的小童星有点起色，她直接帮忙将崔琝塞进了电影剧组，何岩飞来接他时连剧本都一同送过来了。
王舒是悬疑片大导，他出品的刑侦电影可谓是部部高分，如今打算拍《迷雾》，电影由纪实小说《迷雾》改编而来，讲的是二十三年前，蒋默生的父亲在追查一桩杀人案的途中突然失踪，二十三年后，子承父业当了警察的蒋默生突然碰到一桩失踪案，报案的夫妻道他们女儿外出游玩失踪，女孩最后出现在玉茹村，而那里正是他父亲当年失踪的地方……
《迷雾》讲的是拐卖村的故事，影帝臧明饰演男主蒋默生，老戏骨张建民出演蒋默生的父亲，崔琝饰演蒋默生的儿子。
拐卖村一事当年新闻闹得极大，如今通过影视作品又被人提起，《迷雾》未拍就引得一阵热议，再加上王舒和臧明这一对老组合，大家对这电影有了极大的期待。电影可以说是未拍先火，网上消息众多，导演王舒也没藏着掖着，早早就公布了演员阵容，崔琝的名字在娱乐新闻上也占了一角。
因期末考试，崔琝迟了些日子入组。这天期末考结束，同桌李悦塞给他一本印着HB照片的签名本，央他找HB组合的莱塞签名。
“这什么？”拿着签名本崔琝有点愣。
“你不是要拍《迷雾》吗？到时候碰到莱塞帮我要个签名嘛！”李悦讨好地拜拜还给崔琝送上了一大堆零食。
“帮帮忙！求求你了！”李悦拜得相当熟练，末了还送给崔琝她家蛋糕店的一张会员卡。
“其实我不一定会碰上……”崔琝本想推脱一句，然而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学期吃了李悦不少小零食，一时又不好意思了：“我们进组时间不同不一定遇得到。如果遇到的话帮你要，万一没遇到……”
“我懂我懂！”追星女孩使劲地点头，又送上了一份纯色签名本：“能不能再要个臧明和张建民的签名？我爸和我奶奶是他们的粉丝！”
崔琝：“……”追星一家人吗？他默默地收下了。
《迷雾》其实早已开拍，只是没啥宣传，这次大热度是蹭着HB BOYS的风炒一炒。暑假出道，两个月顶流，一直到现在HB BOYS可以说是热搜榜常驻嘉宾。不同于传统出道手法，皇朝酝酿了两年在今年暑假推出HB计划，选择练习生中的20人出宣传视频，根据观众人气选择其中6人组成偶像团体。不同于传统的观众造星计划吸引了众多目光，粉丝造星的模式大大提高了观众的参与感，HB组合从酝酿到出道一直话题不断。自从8月份正式出道以来皇朝就大投入打造了一轮又一轮的宣传攻势，网络上的论坛贴吧博客成为了重点宣传攻略区，即便是不怎么关注娱乐新闻的网友都知道有这么一个组合，像李悦这般时常追星的小学女生更是HB的粉丝目标。而HB BOYS的队长莱塞前几日刚发的通稿说要参与《迷雾》拍摄，之后各大营销号联动，这消息热搜榜上浮浮沉沉一直没下去过。
虽答应了李悦，不过签名的事崔琝觉得得随缘，新闻通稿里说莱塞加入了《迷雾》剧组，可拍摄了近半个月，崔琝还没见过他人。实际上，直到剧组快放春节假时，莱塞才出现了一下。
崔琝对要签名这事也是想得简单了，虽同在皇朝，崔琝和HB是两道平行线，人少年偶像团体如今炽手可热，崔琝还是默默无闻的小童星一个。这天莱塞进组，他拿着签名本本想要个签名，谁料没走近就被几个保镖一脸严肃地隔离在外。
莱塞是HB的队长，16岁，据说是中欧混血，他是如今6人团中人气最旺的一个，进组的排场很大。未来之前就有粉丝群聚在剧组外，等他来了外边尖叫喧哗闹腾不已。以崔琝看来，这全程就一辆房车开到剧组，莱塞连脸都没露，也不知道这些粉丝在闹腾个什么。
这类进组粉丝探班也是明星们的新闻套路，莱塞的经纪人安排得井井有条，等房车停好后，助理领着十几个粉丝进来了。一串保镖拦着粉丝，在尖叫声中莱塞戴着墨镜下车挥了挥手，给粉丝们签了几个名说了几句话，发了一张合照。秀完了他直接开始拍摄，真几个路人镜头，有两句台词，都不带说戏的，王舒就笑眯眯地看着他演，等他演完还十分套路地夸一句好。
莱塞在剧组呆了两个小时都不到。看着莱塞的房车缓缓地开出剧组，崔琝全程懵逼，敢情这位炽手可热的偶像就是来露个脸？
“就是流量合作嘛，你好我好大家好，”何岩飞见怪不怪，晃晃奶茶呵呵笑。
原来是宣传套路。崔琝懂了，喝着奶茶没说话。奶茶是莱塞的助理分发的，已经是大流量的莱塞当然不可能和剧组的每个人打关系，但给剧组大家留个好印象也极为重要，莱塞的经纪人安排了咖啡和奶茶，几个助理客客气气地将饮品递给大家，听崔琝说他想要个签名，那位助理十分热心地给了他一张签名照。
莱塞的到来只是拍摄中一个插曲，唯一的影响大概是之后几天出现了一大堆有关莱塞和《迷雾》剧组的新闻，标题大同小异，写莱塞进组拍摄，最后总会明着暗着点出演技好这个重点。至于莱塞演技到底好不好这个问题，真的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莱塞回去后剧组就恢复了紧张的拍摄节奏，快到春节了，拍摄进度相当紧张，而崔琝压力有点儿大。儿子这个角色在第一版剧本中人设比较纸片化，按导演的预期只要能演出小孩子的感觉就行，所以王经理要角色要得容易，然而剧本的事，拍着拍着就有了变化。
崔琝和臧明的对戏演得挺顺利，只是导演总觉得缺点什么，和编剧讨论了一夜最后决定改剧本。原剧本在三代人两对父子之间有一个对比，主角蒋默生与父亲的戏份很足，剧本削减了蒋默生儿子的戏份，从剧本中看蒋默生与儿子这一对父子的矛盾显得太单薄，王舒想增加一些矛盾点。
导演一句话，编剧写断手，连夜赶出来的剧本，拍摄的时候还不断删减修改，结果王舒看崔琝拿到新剧本演起来毫无压力，他大手一挥，又改了一版，直接增加了角色难度。
“小朋友能演吗？”改了剧本王舒心里也悬。小演员不同于成年人，拍摄的时候也不需要他们理解剧本角色，只要求能演出相似的感情，讲戏更是往简单里讲，这一次儿子这个角色多了不少心理戏，王舒就怕小演员把握不好。
“试试，”背完台词崔琝直接上阵。两版剧本对他来说其实也没什么差，小孩角色不会太复杂，增加了一段心理戏反而更容易理解角色。单亲家庭，父亲又常年工作忙碌，儿子这个角色性格上纤细敏感，一开始因父亲来不了家长会而生气，而在影片最后，看到父亲找到失踪真相揭发拐卖村的罪恶，他又会因父亲的职业而骄傲。
这种变化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从父子俩的争吵到冷战再到理解骄傲，儿子戏份并不多，但每一次出场都有心理变化，崔琝所要做的是表现出每一次的变化。
崔琝从来没觉得演戏多么有难度，然而这一次，遇上一点有难度的角色，他很快就明白自己尚且不足。他还是有些把握不住角色，一直处于一种心理上理解了但外在表现不出来的状态。在NG了数次之后，王舒挠了挠头怀疑是不是自己对小演员要求太高。
“来来来，小朋友，我给你讲讲这一段，”休息的时候，导演和编剧嘀嘀咕咕琢磨着剧本要不要再改改，影帝臧明泡着一杯枸杞茶叶水冲崔琝招招手。臧明是科班出身的老演员，入行十多年，从英俊小生演到中年大叔，只是之前一直没什么名气，直到去年上映的《暗夜追凶》得了飞马奖，臧明夺得影帝奖杯，这才变得炽手可热起来。其他人受人追捧难免有点飘，臧影帝心态稳得住，做事越发低调，平日里说话做事也没什么架势，看崔琝一直摸不着戏路，他还热心地给他讲了讲戏。
有些事不说破摸不透，说破了也就一层窗户纸。对于表演崔琝没什么经验，臧影帝就跟他说，什么样的性格有什么样的动作，怕小孩子听不懂他也没说透，就简单地给崔琝讲了讲，父亲没来参加家长会儿子很生气，他会做什么动作，父亲因工作受伤，儿子担忧他会有什么表现，父亲揭发了拐卖村的真相受到了表彰，儿子感到骄傲会有怎样的形态……都是些细节的东西，臧影帝一说，崔琝举一反三学得快，到后来还得了臧影帝一声赞。
老前辈遇见个认真听课的小孩难免有点儿见猎心喜，看小孩说台词，他顺便教了点台词上的知识，比如说小孩子生气的时候，哪个词读重音更有效果，小孩子骄傲的时候，哪句话用什么语调更适合……这个很多时候就纯属经验了，崔琝学得三分不懂七分，只学了点皮毛。
不过有臧影帝这么一讲，崔琝的表现果真好得多。儿子的角色一活起来，导演王舒抓挠了几下头发很有继续丰满这角色的欲望，只是这一次他一表现出来被编剧大叔给拍了回去。导演编剧互相拍桌，拍了半天王导终于喘着气放弃了，崔琝能演这么好当真是意外之喜，儿子这角色再深入下去也太难为小演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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