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冰窖 ...
-
在一处阴暗处转弯,妙儿同侍卫打过招呼进了黑漆漆的大门。白玉堂轻而易举绕过两名侍卫也闪身跟了进去。
暗沉沉的灯影,摇曳着。
妙儿顺着一级级阶梯小心的往下走,也许是听了那个容姓宫女的话,她也感觉毛毛的,好像这冷库里并不安全,又好像有什么人跟在她后面,不由得从心底往外发起冷来。
很小的时候,妙儿就听说过走夜路不可以回头,可偏偏越怕越想回头,她双手紧紧握住灯笼,走的飞快,不慎一跤绊在地上。
白玉堂只是默默跟着她,他没想吓她,只是没料到她胆子这么小。
妙儿爬起来,灯笼里的烛火熄了,她吓得几乎哭出来,白玉堂无奈的摇了摇头,走上去扶起她,她下意识的说了声谢谢,紧接着就因为从未见过白玉堂而尖叫起来。
白玉堂出手如电封了妙儿的哑穴,怕她害怕忙伸出食指竖在唇边,妙儿恐惧的大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不懂武功的小宫女更害怕了,以为遇到的不是人,泪珠子连成线的往下掉。
白玉堂无奈的叹气道:“我最受不了的就是女人掉眼泪,我不会伤你,只要你乖乖的。”
妙儿机械的眨着眼睛。
白玉堂反手解穴,妙儿怯生生的看白玉堂,竟不敢再说一个字,挑灯笼的手抖个不停。
白玉堂摇了摇头,尽量放柔声线说道:“我不会伤害你。”
妙儿茫然摇头,又赶紧点头。
白玉堂道:“我问,你答。”
妙儿飞快的点头。
白玉堂道:“近几日在宫里你可有见到什么可疑的人,或者听到什么可疑的声音?”
妙儿很仔细的想,然后觉悟的伸手指向白玉堂,意识到白玉堂郑重的眼神马上捂住嘴摇头,她没说错啊,要说宫里见过的可疑的人不就站在自己跟前吗,还问出这么奇怪的话。
白玉堂道:“这里还有没有其他通道?”
妙儿摆手又摇头。
白玉堂道:“什么人会来这里?”
妙儿又摇头。
白玉堂终于耐不住一把拍下她捂嘴的手,“你已经可以说话了,不要除了点头就是摇头,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妙儿吓傻了一样怔怔看他,点头,突然意识到白玉堂要她说话,忙尝试着说:“知,知道了。”
白玉堂道:“太后为什么要禁足展昭?”
妙儿道:“因为展昭杀了赵阔赵大人。”
“一派胡言!”
妙儿吓得倒退半步,眼睛看都不敢看白玉堂。
白玉堂叹了口气,又问道:“展昭可有得罪过太后。”
妙儿仔细想了想,认真的摇头,“有时候特别的朝庆,皇上借调展大人来宫值夜,除此之外,展大人都在开封府任职,不曾听说开罪过太后。”
白玉堂道:“太后近来可有异样?”
妙儿尽管怕的要命,却还是抬起头看白玉堂,有些事,她感觉到不对劲,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对这个陌生人说。这个人好像是为展大人打抱不平的,展大人平易近人,妙儿对白玉堂也便没那么怕了。
白玉堂又道:“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任何人,我只是想帮展昭。”
妙儿点头道:“展大人人很好,赵大人死的那么惨一定不会是展大人干的。”也许是说道死人,她的身体又抖了起来。
白玉堂无奈道:“你不用害怕,要查的查清了我自然会离开,你没见过我,我也没见过你。”
妙儿下了很大的决心,点头道:“太后确实有些奇怪,平日里太后很好的,可最近总是发脾气,摔碗筷,又不爱见人,入秋了,她还隔一段时间就会热的发慌,奴婢们都很担心,可是御医来探望太后只让他们说一切安好。”妙儿越说声音越小,她也感觉到自己实在说了要命的话,一遍遍在心里咒骂自己该死。
白玉堂想了想,问道:“太后让他们说安好?隔多久热的发慌。”
妙儿又抬起头看白玉堂,这个男人看起来很凶,一点都不像展大人温润,他提出的问题也好奇怪,想了想,妙儿还是如实答道:“是啊,太后说皇上知道了会担心让奴婢们把嘴巴闭紧,太后大概三五天样子,每次发热,就会命奴婢来这里取些冰块。”
白玉堂想了好一会,开口道:“没事了,你做你该做的,不必管我。”
“哦……”妙儿重新点起灯笼,继续往冰窖的下层走,一边走一边回头看跟在后面的白玉堂。
白玉堂看着她捉襟见肘的样子好气的说道:“你走路都不看路的吗!”
刚说完,妙儿就崴了脚跌在地上。
白玉堂揉了揉眉心,他原本也是要下这台阶,无奈的顺路走上去拉起她,眼圈哭的红红的妙儿被他大力拉起来,喏喏道:“谢,谢谢。”
白玉堂道:“没见过像你这么笨的丫头。”
原以为妙儿会哭的更厉害,没想到她却破涕为笑,白玉堂摇了摇头,“女人真难琢磨。”
一步步步下阶梯,白玉堂感觉寒意越来越深,白玉堂指了指阶梯两侧暗室的门,问道:“这都是什么地方?”
“都是储存新鲜蔬果食物的地方,越往下面温度越低。”妙儿不太怕了,声音也就轻快了许多。
白玉堂点了点头继续往下走。
妙儿也继续走着,白玉堂突然伸长手臂拦下她,她又失声大叫,白玉堂满头黑线,声音压到最低:“不怕死你就叫的再大些声!”
妙儿忙咬住嘴唇。
白玉堂道:“呆在这儿别动!”
妙儿茫然点头,恐惧又袭了上来,可她手无缚鸡之力,只得乖乖听话的蹲缩在墙角。
白玉堂提过她手里的灯笼时,妙儿握的极紧,白玉堂懒得同她解释大力拿过来一步一顿谨慎的向前走,眼看他马上就要拐进前面的暗室,倒映在地上的影子一寸寸在妙儿视线里消失,妙儿更害怕了,她捂住耳朵抱着头,把自己缩成最小的团。
女人对危险的感知有时候很奇妙,她不懂武功,没有白玉堂的耳力,听不见任何呼吸声和脚步声,可是她就是害怕,特别的害怕,同她每次进来的感觉都不一样。
世界上真的有鬼吗?不要!
妙儿又被吓哭了,因为她听见了声音,很大的声音,是脚步声。
救命,救救我啊……
妙儿在心底声嘶力竭的喊着,像是祈祷,她吓得哆嗦成一摊泥,想往回走腿都不听使唤,仿佛黑暗中随时都会伸出一只手扼住她的咽喉,她怕的要命,想要最快的速度逃离,可低着头跌跌撞撞却比来时走的还要慢。
一道长长的影子被光影奇妙的拉长,在台阶上折成一段段,妙儿看到这影子时一瞬间就定住了,连哭都忘了,然后她忘了逃跑,拼命聚齐的勇气使她睁大眼咬紧牙抬头。
白玉堂虽然警告过她,她却还是控制不住的惊叫,因为站在她面前的黑色影子根本不像人。
妙儿死命捂住嘴,控制着自己不尖叫,不哭。
她想逃,可是后面的台阶太难走,她又方寸大乱的看向对面,黑衣人和黑色的影子像一条嗜血的暗夜幽灵锁住去路,妙儿再也控制不住的哭起来。
哭声并没有持续,她的声音才离开喉咙,已有一道红色的线利落的绕上她纤细的脖子,红线绕经的地方,肉分开两边,血很快冲出来,这个爱哭的胆小丫头不会再哭也不会再害怕了。
死人永远不会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