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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夺位 他这一生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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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封天,寒风瑟瑟。
断桥茅屋,河凝成冰。
白茫茫一片中却有人影微动。那人身着素色长衣,卷着袖口,健壮的手臂上有一道猩红的伤疤,好似要冒出血来,他举起大石砸着河面,不出三下,河面的厚冰块便碎掉,他扔掉手中的石块,跪下身来,赤手捞鱼。
手指不知为何却在寒水里渗出了血,不一会儿便有鱼悠悠靠近。他眼疾手快,待那鱼快咬上自己的手指时,便一掌将它擒住,从水里捞出来,抓起身旁沾满暗红血迹的大毛皮子隐进茅屋。
砍柴烧水,杀鱼入锅,动作娴熟毫不拖沓。
屋子其实还有一人,一个眼瞎毁容的女人。她裹着被子蜷缩在床上,偏着脑袋听动静。不一会儿便闻到四散的香味,她咽了咽口水,心道,水煮鱼。
她从自己醒来,便发觉身处这间屋子,除了感觉到冷,还有每日饭点时的香气,其他的一概感觉不到,就连那个做饭的人,她也不知道……不,也许是知道的。
“子墨,是你吧?”
无人应答,直到那人收拾碗筷,出门半晌,这间屋子才有了人气,破门而入的,是手提砍刀的几个壮汉,凶神恶煞,在见到床上女人的那一刻,这些壮汉的脸色皆都一变,似是万般的痛心疾首,“堂主!”
此一句嚎叫,震彻山林,屋外屏息的百十个兄弟皆都内心一惊。
“你们来时可有见到其他人?”蜷缩在床上的女人扯了扯干裂的嘴角,哑声一句。
“没有。”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有人送了信说堂主身陷危险,让我等来救,但不知是谁送的信。”
听完这话,那女人微微仰头,嘴角上扬,却不是笑意,倒像是刺穿心脏的尖刀般,在灰暗的屋子里闪着寒光。
刚才还捞鱼煮饭的男人,这会儿却被百十铁骑狂追猛堵。他自己也身骑黑马,似乎是有目的地的。
寒夜静谧,苍茫大地之间却只听见铮铮马蹄声。茅屋里的女人不止一次问他是不是曹子墨,五天来,他一句话也没说过,只专心养好自己的伤,蓄满精力,直奔皇城。
从他七岁那年,南楚皇帝带着他出宫狩猎,却悄无声息地抛下他,他就该死心的,只怪自己始终放不下那一点希望,现在这般不过是自食恶果罢了。自从那日在地牢里看见奄奄一息的萧黛吟时,他才幡然醒悟,南楚皇帝利用自己十余年,没曾想搭进去的除了自己,还有她!
昏暗潮湿的地牢里除了他破裂的心,还有那所谓的两个皇兄放肆的笑声。他握紧手中的剑柄,知道这一次走出一步,便再也回不了头了。
眼前被血红色浸染,手起刀落,当他提着两个人头出地牢,看见周围人慌张的神色时他忍不住狂笑起来。
意识逐渐模糊,他忘了自己是怎么将萧黛吟带出来的,就像是做了个梦,梦一醒,自己便躺在了雪地里,四周白茫茫一片晃得自己有些睁不开眼。
后来,他便找了处茅屋,照顾萧黛吟,也养好自己。待自己能活动了,他便要开始自己还没有做完的事了。
寒夜静谧,马背上的他头戴斗笠,浑身被遮得严严实实。他一手拉缰绳,一手撑在自己腹间,手指有意无意地摩擦着那块从三皇子身上扯下来的出宫特令符。
十日狂奔,累倒三匹马,他终于到了皇城,进了皇宫。
那也是一个寒夜,勤政殿却灯火通明,温润如春。
幕帘后的案几前坐着的便是他十余年未见,却时时控制自己,利用自己的,所谓的父皇。
“父皇,我回来了。”嘶哑的声音,戏谑的语调,还带着寒气的身体,逼退周遭流淌的暖气。
“子墨?”案几前晃晃欲坠的身影不禁一颤,显然是吓到了。
“对,是我。”
此刻,那烛灯后暗影里的人踩着轻步子,施施然在大殿中央站定,“父皇,你看我长得好高了,也好壮,和父皇当年有的一比呢。特别是我这张脸……”他说着便取下斗笠,“像极了父皇!”那凛冽的眼神,其间阵阵杀气势不可挡,直逼案几前的皇帝。
那双眼睛分明就是嗜血过度,眼珠早已不是暗黑色,而是暗红色!
“你,你要干什么?”皇帝向后缩着身子,压抑的气氛令他竟使他忘了呼救。
曹子墨一步一步,走的极其端正,那手中的剑在烛火之下星星点点化作寒冰,剑上还冒着热气的血一滴一滴浸入地毯中,消失无影。
走近了,那皇帝也无处可退了。
曹子墨将剑直直插入皇帝的左臂与身体之间的空隙中,挑眉一句,“写遗诏吧,父皇。”
“你你你,你要逼宫么?!”
“你要是写,我便等到你自己死,要是不写,我就只好篡位了。”曹子墨冷笑一记,将插·入木板的剑拔·出·来,挑起皇帝的下巴,“忘了告诉你,你那两个宝贝儿子已经死了。”
“你!你说什么?”皇帝此刻的脸色变得铁青,就像没了空气一样,瞳孔扩大,黑的发慌的眼珠就像要从眦裂开的眼眶中滚落出来,暗紫的嘴唇不住地哆嗦,“不可能,不可能,就凭你一个人,怎么会……”他喃喃自语,这才想起大声呼救,“来人哪!快来人哪,拿下这个逆贼!”
曹子墨将怀中的特令符扔在皇帝面前,“很遗憾,屋外的人都被我支开了,哦,不对,都被三皇兄支开了。”
皇帝在看见那象征着未来国君的青铜符,恍然大悟也绝望之极,他顿时颓废栽地,“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我想要一切!”曹子墨的面目几近狰狞,如同恶鬼般,他扯着嘴像是在笑,但那“咯咯咯”的声音却又让人毛骨悚然。是呵,我什么都想要,我从小便是野心勃勃,所以才会被你抛弃,可我不甘心,隐忍这么多年,背井离乡这么多年,到头来我却什么都没有得到!
“你做梦!”皇帝翻身而过,抓起一旁金楠木架上的宝剑,宝剑出鞘,晃得曹子墨逼不得已垂下眼帘,“自小你便是狠毒心肠,朕怎么可能将江山交付到你手里?那年狩猎,朕将你抛下不过是想你去过平常日子,没曾想,你的野心竟膨胀到这般地步!朕就算是死,也不会答应你!”
“是么?”曹子墨再抬头时,眼底的阴霾瞬间散发包裹着全身,他先是闷笑继而放声大笑,“是呵,我心肠狠毒,我连自己最心爱的女人都能利用,我心肠当然狠毒!可再狠也狠不过你!要不是你说什么南楚有难,将我骗回来,后又将萧四娘骗入南楚境内,拿她要挟,换什么理塘郡?!她也不至于被你那两个畜生儿子折磨到这般地步!”
曹子墨说着就起势刺剑,直逼皇帝,皇帝年迈,奋力一挡,却顾不了后招,只能眼睁睁看着被曹子墨一剑插·进大腿里,他怒吼着,“萧四娘就只值一个理塘郡?哈哈哈,真是笑话,我要拿整个南楚赔她的眼睛!”
皇帝闷声,脸上全是痛苦之色,但他顾忌自身的威严,竟将疼痛咽进肚子里。他退后几步,背靠着宽大的屏风,将剑架在自己面前,剧烈地喘着粗气。
曹子墨再次上前,反手一刀,再偏身割了皇帝的右臂,皇帝手中的剑哐当落地,他自己也抱着手臂,跪在地上,倔强地仰头,怒目而视眼前的恶魔。
曹子墨将剑指着皇帝,轻佻一句,“我知道你真心待我娘亲,只是不待见我罢了。当初迫于权倾朝堂的赵氏一族,你才眼睁睁看着那赵皇后害死我娘,我知道你无能为力,也知道你心有愧疚,所以,现在我送你去见我娘,她要是能原谅你,那就是你的大造化了。”
曹子墨正准备动手,那皇帝情急之中脱口而出一句,“子墨!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就不怕你娘在九泉之下难安么?!”
“我变成现在这样子还不都是因为你!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曹子墨瞠目怒发,话说间就将手中的剑送了出去。他的白毛皮子上又多了几道新鲜的血液,不多时便和其他的血迹融在一起,看不出丝毫。
月色清明,寒鸦点点。
被黑色笼罩的大地,显出死一样的静默。
那黑色中,奔跑着一个人影,一个浑身都是血迹的人影,散发飞舞,血衣狂乱。身后追捕的禁军乱作一团。直到了皇城中最高的阁楼。那身影巍巍其上,满身的血迹像是要流淌下来一般。月色下,凄凄惨惨,如同鬼魅。
阁楼下虽满是禁军却没有一个敢上前,直到那一声嘶哑尖锐的嗓音划破这冰冷的对峙——
“圣上被刺身亡啦——”
清晨暮钟响起,阁楼下的禁军蜂拥而上,却还在半道,便眼睁睁地见那鬼魅消失不见。
鬼乱楚宫,祸及楚皇,天网恢恢,报应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