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Chapter 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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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怀着这种疑问的还有乔文熙，挂了电话后，他也开始拷问自己了，明明决定再也不管苏绘的事情，为什么在听到她有危险的时候，还是情不自禁的揽下了所有事情，好像她真的对自己有多重要似的。
乔文熙想着想着就觉得自己好笑，刚要自嘲的一笑，心里却又有一个声音在反复的问：你要是觉得她不重要，何必这么担心？
是啊，自从这个咋咋呼呼的发小失踪后，最着急的就是自己了吧，所以才会在看到她跟六十三中的人在一起时那么生气，尤其是听到她心心念念想着她那个小混混男朋友的时候，只觉得脑子里血气上涌，不由得说出那些违背自己本意的话。
结果逼走了她，也逼走了自己。
乔文熙突然察觉到自己这样自怨自艾的，像个怨妇一样，不由得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骂着骂着又想起那个自以为很拽的什么“小霸王”，心里的无名火更是熊熊燃烧了起来，不由得骂得更凶了。
“他妈的，要不是因为他，苏绘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老子还真要把他揍成‘小王八’！”
他嚯的站起身，一边给自己的哥们打电话询问六十三中那群人的去向，一边拿了外套就要飞奔出门，外公正坐在客厅里喝着功夫茶，瞧见乔文熙冒冒失失的样子不由得皱了皱眉，教训他道：“年轻人要戒骄戒躁，‘以静为用，是以永年’懂不懂？”
乔文熙换着鞋头也不抬地跟外公告别，嚷嚷着：“外公我有急事，下次再‘静’啊！”
说着就迅速溜出了军区大院，老城区打车不方便，乔文熙只好跑到十字路口去拦车，正是下班晚高峰期，他连续拦了十几辆车才好容易拦到一辆，刚钻进去，就一脸焦急的跟司机说：“师傅，麻烦去城外水库，越快越好！”
他现在脑子里没有多余的想法，只有对苏绘的担心，听自己哥们打探到的消息，是说苏绘被那群人带去了城外的水库玩，想到这里乔文熙就恨不得立刻飞奔过去，给那个“小霸王”狠狠来上一脚。苏绘小时候溺过水，从此就一直远离各种水域，更何况那个水库是不让人进的，这帮龟孙子肯定带苏绘翻墙了，那儿以前就出过学生溺亡的新闻，这帮混混还真是不拿命当回事儿。
苏绘并不知道乔文熙正在来水库的路上，她听林文成说今天要带她来个好玩的地方，就早早地打扮好了自己，还期待了半天，最后走了很远的路，才发现目的地是城外的水库，苏绘当时就有点想打退堂鼓，刚往后退了两步，就被林文成揽住了腰，他低下头凑近自己，半开玩笑的说：“怎么？怕了？”
苏绘脸色明显有些不太自然，但是见林文成这么问了，也不大好扫大家的兴，于是摇了摇头，勉强的一笑：“没事，就是没来过这里，感觉有点新奇。”
林文成搂着她得意的吹了个口哨，挑眉道：“可不是，跟我们进去，还有更好玩的。”
于是就半推半抱的把苏绘也从铁门那边塞进去了，进去后要经过水库的闸口，一条长长的铁桥把河水分成两半，一边是平静幽深的水面，另一边是高几十米的瀑布，两边是生锈的铁栏杆，因为年久失修，扶起来嘎吱作响，苏绘的脸瞬间就白了，在铁桥上走路仿佛承受着莫大的煎熬，每走一步都心有余悸的停下步子缓和自己的恐惧。
林文成就站在铁桥的尽头，抱着双臂看苏绘小心翼翼地挪着步子，仿佛觉得她备受惊吓的模样很好玩似的，还不时和身边的人说笑几句。
好不容易走了过来，苏绘只觉得这一段路走得格外漫长，她心中余悸未平，抬头看一眼林文成，他却根本不看自己，只顾着走在最前面，苏绘不由得有些失落。
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怎么，总感觉林文成最近对自己没有以前那么好了，刚认识的时候，只要苏绘说一句想吃什么，他就会带着一群跟班，一起骑着机车风驰电掣地往那些胡同巷子里钻，只为了给苏绘买她最喜欢的小吃。现在放了暑假，在一起的时间明明更多了，苏绘却觉得如今得到的关心还不如之前的一半。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身为一个从小被父母宠着长大的小姑娘，她已经尽量克服自己身上的娇气了，那么拼命地想要融入他们，却觉得不管自己怎么努力，这些人和自己总是有隔阂，有的甚至对自己说话都阴阳怪气的，很不待见她的样子。
可她甚至都为林文成和乔文熙绝交了啊。
苏绘想起和自己玩的很合拍的乔文熙，想起自己和他永无止歇的拌嘴，想起自己老跟他抢psp玩，最后却都是他让着她.....
如果乔文熙在，自己才不会这么被忽视吧......
渐渐地，苏绘的眼圈都红了一半。
她突然很想看见乔文熙，想跟他说，自己其实在这里玩的不开心。
她还是喜欢和绪薇姐他们一起玩。
苏绘像个委屈的小兔子，十分不开心的跟在林文成身后走着，一群人在满是石头的河岸边坐了下来，他们从周围捡来树枝，燃起了一堆篝火，有些水性很好的男生脱了上衣去河边抓鱼，周围的男生女生欢声笑语，所有人都玩的很开心，只有自己格格不入。
从来都颇受欢迎的苏绘从来没有尝过这种被孤立的感觉，她只觉得心里很难受，河边风很大，她却只能抱紧自己的胳膊来取暖，把头埋进臂弯里，仿佛一只鸵鸟。
可林文成并不打算让苏绘当鸵鸟，他挽起裤腿站在河里，吆喝苏绘道：“快过来，叫你抓鱼呢！”
苏绘却怯怯地看着那波光粼粼的水面，不敢挪动一步。
旁边有个染了鲜红色指甲的女生鄙夷的看了她一眼，懒洋洋地说：“重点小学的娇娇女，就是胆子小，出来玩还什么都不敢，真扫兴。”
依照从前苏绘的泼辣性子，说不定都和这个女生吵起来了，可是如今的她满腹委屈，又害怕的很，根本没力气理会别人的挑衅，她只是望着林文成的眼睛，摇了摇头，眼睛里像氤氲着水雾。
林文成却笑了，他的眼睛生得狭长，笑起来总有一点阴森森的，他也不穿鞋，径直走过来就去拽苏绘的胳膊，苏绘猝不及防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在石头上，可是林文成一个15岁的男生，力气本就比苏绘大很多，他死死地拽着她，半分也不松，苏绘觉得自己手腕都红了，于是拼命去推他：“我不想抓鱼！你放开我！放开我！”
旁边的人们看着苏绘狼狈的样子，都哄笑了起来，林文成不由得拧了眉毛，第一次在苏绘面前露出那种不耐烦的表情。
“让你去你就去，哪儿来这么多废话。”
苏绘被他吓到，不再说话，只是拼命摇着头，想挣脱掉这铁一般的钳制。
林文成忽然失去了耐心，猛然将手一松，因着惯性，苏绘猛然向后倒去，慌乱之中伸出手护住了脑后，却还是砰的一声砸到石头上，顿时感觉浑身都麻了，尤其是脑袋上，火辣辣的疼，不知道是鼓了个包，还是沁出了血。
“妈的，带你出来真没劲儿，真叫我丢脸。”
林文成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转身往篝火那边走了，苏绘不由得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之前还对自己百般温柔的林文成会说出这样一句话，她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倒流，身上却凉飕飕的，尤其是心里，凉得厉害。
而他那群狐朋狗友竟然还在高声吹着口哨，称赞他有男子气概、霸气得很。
一群人就坐在自己身边，言笑晏晏，而倒在地上的苏绘，哪怕疼得站不起来，也没有人关心她一下，在他们眼里，她就像个表演笨拙的小丑，所作所为都令人发笑。
苏绘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等到四肢恢复了些知觉，她终于挣扎着爬起来，在一堆哄笑声中，一瘸一拐地走向那个曾经自己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为了他不惜和多年的好友断绝来往的人面前。
而那个人，却不以为意的抬头看了自己一眼，嗤笑一声：“怎么？后悔跟我在一起了？”
苏绘竟然比自己预料的还要平静，她就像是突然长大了一样，脸上有着一种与年龄不合的超乎寻常的冷静成熟。
“是，我很后悔，我竟然跟你们这种人鬼混，可见我之前是瞎了眼。”
“怎么说话的？！”
“你再说一遍！”
一言刚出，便引起群情愤懑，苏绘却再也不在意了，她冲着林文成笑了笑，是很平和的那种笑容，仿佛已经忘记了他刚刚对自己做的一切。
“你这样的人，可能只适合永远跟你的这些所谓‘朋友’混一辈子，我该庆幸，我有真正的朋友，而你没有。”
她说完这句话，就很平静的捡起自己的书包走掉了，那些混混原本还想骂苏绘，却被林文成拦了下来，他懒洋洋的靠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小姑娘倔强单薄的背影，不由得抬高声调唤了她一声。
“苏绘，你以为我是喜欢你才跟你在一起的吗？”
苏绘的步子停了一下，但她很快又迈出步伐继续往前走，甚至伸出双手捂住了耳朵，就是不想再听接下来的话。
可是林文成并不叫她如愿，他的声音高亢洪亮，仿佛顺着风的方向，千方百计的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你这样的小姑娘，我玩得多了，玩腻了，我就会扔了，知道吗？”
苏绘死死地捂住耳朵，脚底生风，越跑越快，像要飞起来，她迅速的跑过那个铁桥，就算脚底下的桥面再摇晃，也没有心思去害怕了。
在苏绘12岁的这一年里，她经历了人生中的第一场恋爱，虽然短暂，却足以叫她铭记一辈子，记住她的天真，她的任性，以及她的年少轻狂，愚昧无知。
当乔文熙赶到水库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只顾低着头快步行走，掉着眼泪却坚决不发出一点哭声的苏绘，这和平时的苏绘全然不同，这么压抑自己，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乔文熙的心也一抽一抽的疼，平时的苏绘那么嚣张跋扈，从没有这么落魄，他看一眼就知道是那个“小霸王”欺负苏绘了，登时气得就想撸袖子冲进去再揍他一顿，可是看着苏绘这个样子，他又不能放着她不管，只好亦步亦趋的跟在苏绘身后，一边跟她说着话，一边伸出手去拉她，让她看着点路，走慢一点。
可是此时的苏绘就像六亲不认，凶巴巴的撇开乔文熙伸过来的手，也不跟他说话，不过还好步子慢下来了，眼泪也没有之前那么汹涌了。
乔文熙不敢放松，他替苏绘背好书包，又把自己的外套给苏绘披好，一边走一边安慰她：“苏绘，你不要紧吧？我看你好像摔着了，疼不疼？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好不好？”
“苏绘，别伤心了，等把你送回去，我就带人去六十三中揍那个王八，保证让他躺着进医院！”
“苏绘，你别想今天的事了，回去好好休息，我明天带你去吃好吃的，吃蛋糕怎么样？再叫上绪薇他们，他俩也可担心你了，或者，你要是觉得不开心，我带你去电玩城？你想玩什么都可以！”
“苏绘......”
好不容易走到了山脚，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边的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橘黄色的灯光摇曳在这寂寥的山的夜色里，莫名的让人觉得有些温暖。
山风异常寒冷，还好苏绘身上披着乔文熙的外套，带着他暖暖的体温，足以御寒。
穿着单薄的少年忍不住原地蹦了蹦，像在找机会给自己取暖似的，但他还是紧紧跟着前面的女孩，生怕她再消失在自己面前，嘴里还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嗡嗡嗡嗡，跟苍蝇一样，终于把女孩闹得烦了，她转过头，大声的喝止了他：“乔文熙，你好吵！”
这一句话很有效果，男孩瞬间乖乖闭上了嘴。
他以为苏绘生气了，却见苏绘朝自己走了两步，猛然一头扎进他的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胸膛，那一瞬间，乔文熙能听见自己，心如擂鼓。
蓦然投入这样一个温暖且信任的怀抱里，苏绘的安全感又回来了，整个人却像是又打开了眼泪的闸门，呜哇一声，拽着乔文熙的T恤，痛痛快快的哭出了声。
橘黄色的灯光下，女孩埋在男孩怀里失声痛哭，可她的哭声不像多么难过，更多的像是一种发泄。
乔文熙知道，她是在哭自己的遇人不淑，也哭自己率性而为最终付出的代价。
于是他伸出手，拍了拍苏绘的背，用从来没有用过的最温柔的腔调，缓缓地跟她说：“苏绘乖，不哭了啊，有我在呢。”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Chapter 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