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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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张带血印的信纸散落在桌上，烛光影影绰绰，李复半张脸隐在黑暗中，语气带着少见的惊讶，“竟是……三兄弟，漏算了……”
“为今之计，只有一条路可走。”
阿福突然从睡梦中惊醒，睁眼一看，窗外火光大亮一片嘈杂声！
“小月！阿福！”陈商急匆匆跑回，“起床穿衣服，去村口集合！把斗篷披上！”
“爹爹出什么事了？”小月忙问。
陈商从壁橱里翻出斗篷扔来，“快穿！”
阿福匆忙地穿好衣服，又去拿剑。“是不是有山贼回来了？我去……”
“别捣乱！”陈商抓住阿福，另一手牵着小月，几乎是提着她们飞去村口。
村口四周点着火把，明亮如白昼。
王富站在马车车辕上，大喊：“让女人孩子先上！多上人！不要带行李！”
“都分开走，别挤一起！王富你走哪？”张强问。
“我往东！”王富回答，说着又把一个包袱扔下车，“再上来个！”
张强把马栓上，“行，那我往南。”
“王富！”陈商喊着，把阿福、小月递上车。
“阿福照顾好自己和小月。”陈商嘱咐，不舍地挨个摸摸头，狠下心转身离去。
小月抿唇流泪，却懂事地没有哭出声。
“挤挤！再挤挤！”
阿福拉着小月挤在马车一角，车里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神情惶恐地靠坐在一起。
“阿福……”小月吸着鼻子，害怕又不安，依赖地看着她。
“别怕，没事的。”阿福干脆搂住她，两眼在人群中不停搜寻。
张强驾着另一辆马车靠过来，“我车满了，先走了！”
王富问：“你行不行？别太赶。”
“行的，我好歹学过。”
“阿福！小月！我们在这里！”小白挥着手挤在一村妇身边大喊。
“小白！”
不止小白，莫雨和毛毛也在那辆马车上。莫雨艰难地转身，露出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和焦急的眼神。
“小雨！”
“别乱动！”王富揪住阿福，“小心掉下去！”
“驾！”另一边张强一挥马鞭，马“哒哒”地跑动起来。
也来不及道别，阿福一摸腰，解下落红剑扔去。“小雨接着！”
莫雨接住飞来的短剑，摸着剑鞘，低着头嘴唇微动，无声道一句“保重，再见”。
王富去解缰绳，“咱们也走。”
小月抱着阿福的手臂，担忧地问：“爹爹呢？不走吗？”
“陈叔和大海师傅那么厉害一定没事的，我们留下才会碍事。”阿福说，也不知是安慰小月还是自己。
“剩下的民兵们会绕路从山上走，在梨花县和我们集合。”王富说，“咱们往东沿着水走，等过了青石镇、严家村，山贼要找我们就难了。”
果然是山贼，难道那天逃跑的又回来了？不会呀，明明已经被吓破胆了，阿福思索着，难道又是个山贼头头之类的来了？
朔风冰冷刺骨，扑在脸上直往人鼻腔里钻，简直要把五脏六腑都冻上。阿福打了个冷颤，缩着脖子把脸埋在斗篷里。小月也冷得不行，苍白的脸上是冻出的青色。
王富熬得两眼通红，已经整宿赶车没休息过，梨花县不到，他不敢闭一闭眼，就怕突然跳出个山贼来。
一车人又冷又饿，却没人喊苦喊累，等到了梨花县，众人已经挨了近十四个时辰，连下马车的力气都没有。
王富在一家客栈前停下，掏钱包了间通铺。一进屋就看见左右两排坑，一排约莫能睡十人，上面堆着几床颜色暗淡的棉被，老旧的窗户上贴着发黄的窓纸，屋外的寒风扑霰，发出萧索的“沙沙”声。
阿福搓搓僵硬的脸，小跑着去后厨，问帮厨要了壶热水，喂给小月喝。
“好点了？”
小月又冷又困，窝在被子里发抖，咕哝道：“好多了，阿福你别忙了，快上坑。”
阿福把手伸进她被子里，还是冷冷的没有热乎气。
“咱们抱一块儿睡吧，能暖和些。”
阿福一路上不停歇地运动抵御寒风，这会儿已经非常累了，半眯着眼摸着小月冰凉凉的身体，担心她受不住得了风寒，就拿小手贴在她后背上，运功给她取暖。小月舒服地低吟一声，把头埋在她颈边，呼呼睡去。
“……车碾的痕迹，看这！……血迹……”刘大海蹲在地上，借着月光看去。
陈商握着顺刀衣着凌乱，袖口上沾着点点暗色。“这是往牛家村的路。”
“恩，再往前看看。”
两人追着车轮的轨迹一路前行，追过了牛家村往右进了一片小树林。树林里横躺着一辆摔坏的马车，地上凌乱的脚印和折断的树枝交错。
“按计划，张强这边应该经牛家村往左边去，穿过柳河镇到梨花县。”刘大海沉声道：“如今却进了马车难行的树林，是有山贼追赶？”
“恐怕真是如此。”陈商望着前方的山路，说：“他们逃进山里了。”
“这下难办了。”
山贼的行动比预料的更快，陈商烦躁地皱眉，更加担忧王富那里的情况。“山贼如果抓到人应该会留活口，在问出《空冥决》下落之前不会赶尽杀绝，很可能他们会在原先山贼营地里。我回去探探，看看情况再做打算。”
刘大海同意，“我先去牛家村，问问他们有没有看到可疑人经过，再去山里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村民。”
阿福这一睡，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真是头也痛，手也痛，脚也痛，浑身都痛，比熬夜还难受。
“阿福！”小月欣喜地推开门，“王富叔叔说最晚下午，爹爹和其他村民就能来集合。”
“真的？”
小月笑眯眯地从怀里掏出烧饼，“这是早上春兰嫂子买的，你边吃边听我说。”
阿福咬了口烧饼，发现居然还是热的，恐怕是小月一直把烧饼贴在胸口捂着的缘故。
小月爬上坑，盘腿坐着，说：“我起得早，看你睡得香就没喊你起。吃了早饭后，王富叔叔和我们说会有村民陆续过来梨花县集合，叫我们不要担心，最晚下午最后一批民兵也会来，爹爹和刘叔就在那一批里。”
阿福又问，“王富叔有说为什么要连夜走吗？”
“说是来了个厉害的山贼。”小月托着下巴猜测道：“难道比刘叔还厉害？连李先生都打不过？”
阿福也挠头，“可能是吧。唉，也不知小雨他们到哪了。”
“快来了吧。”
阿福一行人一直等到戌时也没见人来，食不知味地扒了碗饭，被觉得情况不妙的王富拉上车，连夜赶去更远的安塘镇。
王富脸色难看，挥舞着马鞭催促马匹跑得更快。他在通铺屋里留了线索，木制的门板上被他用小刀刻下“方家”二字。
前段时间方家案闹得沸沸扬扬，有心人一打听就能知道。若是山贼看到了线索，可能会以为村民又回去躲进了青石镇，因为方家代代就住在那里，虽然也有可能山贼会认为是故布疑阵，但至少会抽调些人手回去青石镇以防万一，到时如果真的时运不济被追上，也能少对付些山贼。
最好的结果是被村民看到线索，因为方家不要脸地攀扯陈商诬陷他的缘故，村民们各个都骂过方家人，尤其是方老爷的遗孀安氏，对于安氏出生于安塘镇一清二楚，在村长耳提面命无论如何都不要回头后，王富会去哪里十分明显。
就连天真如小月也察觉不对劲了，其他村妇各个脸色苍白六神无主，有什么风吹草动都又惊又吓惶惶不安。
这种时候，经常沉默的系统跳出来刷存在感了。
系统：“通关新手村，获得奖励二十文钱。请问宿主是否结算新手村未完成任务？”
阿福心沉到底，不可置信地问：“什么意思？其他村民呢？他们怎样了？”
系统：“请问宿主是否结算新手村未完成任务？”
“给我解释！”
系统：……
“解释！解释！！解释！！！”阿福要发疯了。
系统：“请宿主镇静。”
阿福咬牙切齿，“我要知道小雨他们在哪，有没有危险。”
系统：“权限不足，无可奉告。”
阿福大怒，“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良久，系统才回复。
“稻香村作为宿主初步了解世界的平台，现已全面关闭，无法再次进入。村民四散各有去处，若有缘，会再次相逢。”
有缘？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阿福不甘心地咬着唇，却无法再逼迫系统透露信息。
阿福团抱着自己，恨透了这样无能为力的感觉。她想要力量！很多很多的力量！被命运推着往前，她不要！她要抵挡、斩断所谓的命运！她的一切都该由她自己主宰，谁也别想把握她！
或许，她可以暂时借助系统的帮助。
系统：“已将新手村未完成任务结算，获得奖励三文钱。请宿主选择将要进入的江湖门派，时限一个时辰，过期将随机安排。”
“江湖门派？”阿福眼中飞速掠过一丝亮光。“有推荐的吗？”
系统：“推荐华山纯阳观。”
“道观？”
到目前为止，系统所作所为皆有的放矢，推荐纯阳观怕是有极大的意义。
“好，我就选纯阳。”
阿福等人在安塘镇又等了四天，终于在一个清晨等到了陈商。
王富这几天憔悴不安，看见陈商才如释重负。
“爹爹！”
陈商弓着身抱住小月和阿福，眼眶微红。“总算找到你们了。”
阿福急切地问：“其他人呢？他们怎么样了？”
陈商微微一叹，“都分散了，有的逃进了山里，大海还在找。我回村看了，董龙率领山贼占领了村子，掘地三尺地要找出《空冥决》。”
“董龙？！”阿福惊道。
“就是他。先前死的是他的弟弟董虎和董豹。”陈商唏嘘不已，“谁能想到他们竟是三兄弟！”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还等吗？”王富问。
陈商沉吟，“山贼流窜，这里很快也不安生了，叫大家都各谋出路吧。”
“小月你喜欢医术，爹爹送你去万花可好？”陈商问。
小月开心地点头，继而看着阿福，问：“阿福呢？也去万花吗？”
陈商也看向她。
阿福抚摸着逐青剑，语气坚定。“我想拜入纯阳观学习剑法。”
小月面色失落，陈商却很欣慰。“你用剑颇有天赋，去纯阳也不会辱没了你。”
陈商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就带着小月阿福远赴长安。由于陈商有宇晴的推荐信，就先送小月去了万花谷。
“爹爹！要记得来看我！阿福我会给你写信的！”小月牵着一万花弟子的手，站在山谷出口哭道。
阿福用力朝她挥手，直到再也看不见。
陈商也染了泪意，朝阿福道：“走吧，送你去纯阳。唉，之后我就真是孤家寡人了。”
阿福终于忍不住“吧嗒吧嗒”掉起了眼泪。
“别哭。”陈商抱起她，安慰道：“好好照顾自己，我会来看你的。”
“嗯。”
稻香村，终究是散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