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第一四八章 一厢情愿 ...
-
“去吧，阿尔玛，大开杀戒吧！”
伯爵领着诺亚们站在高处，愉悦地观赏阿尔玛与神田对峙的一幕。
阿尔玛却没有遵从伯爵的命令，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隐隐熟悉的青年，“优…”吗…
九年的时光太过漫长，让他几乎无法认出曾经的友人，但也只是几乎而已。
全世界谁都会认不出来，唯独优，他一眼就能认出来。
神田没有出声，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仿佛看着一个陌生人。
而阿尔玛已经从对方的沉默中得到了回答——果然是小优啊。
阿尔玛含着眼泪，慢慢笑了。
“我看到梦境了哦。”他轻声道，“优背叛我的理由，我终于明白了。”
是为了找梦境中的那个女性，或者说本身的恋人，所以才无论如何想要活下去啊。
“我呢，只是恨着那个破坏了我的优，因为优还活着，人类才没有悔改。”
骗人的，才不恨优，就算被破坏一百遍，对优的心情也…
“也因为优，我才变成了恶魔！”
所以，优，陪我下地狱吧！
话音落下，阿尔玛也彻底完成了恶魔化。
神田目光平静，变成了恶魔，就不再是朋友了。
还是说，当年之后，就已经不再是朋友了？
神田不去想，也不关心，反正——恶魔什么的，统统破坏就可以了！
无论是曾经的情谊，还是此刻的救赎，都是无法建立在恶魔之躯上的！
他慢慢拔.出了六幻，“那，就让我来破坏你吧。”
“三幻式！”神田从一开始就没有留手！
“啊！身手变好了呢，优！”阿尔玛灵巧地避开神田地攻击，转身予以还击！
锵——
刀臂相碰，触之即离！
“对了，优，你现在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呢？”阿尔玛好奇地问道，“独自一人苟活的感觉怎么样？”话语中全是满满的不加掩饰的恶意，心脏却反常的抽痛。
“……四幻式！”神田不为所动，迅速地使出下一招！
“啊——”阿尔玛受创吃痛，却并没有回击，而是轻声问道，“有…交到朋友吗？”
“……”神田怔住，没有回答，却也没有追击，只是无声地看着对方。
突然，心脏一阵不安的悸动，神田忍不住跪倒在地！
这种感觉、这种感觉是…秋出事了！
几乎不想恋战，神田向隐约感应到的恋人的方向望去！
同一时刻，亚连也在拼命阻止着德库萨的恶魔化，但却徒劳无用！
千年伯爵还在一旁不停地引诱他——
“舍弃教团吧，亚连沃克！只要你这么做，我就将你眼前的悲惨剧本终止！~♥”
“恶魔之卵中的黑暗物质，都是从制造者——我的灵魂中诞生的！也就是说，那些恶魔化的人类都将成为我的分.身！~♥”
“亚连，只要你这么祈求，我就将阿尔玛与第三驱魔师体内的黑暗物质消除哦~♥”
“祈求我吧！亚连沃克！祈求我吧！”
这一刻，千年伯爵的声音传到了在场的每个人的耳中，但是——
“哈哈哈——”发出狂笑的是阿尔玛，明明是如此张狂的大笑，却又让人感到无比悲凉。
“黑暗物质，那种东西怎么都好。就算回到我本来的身体，我的怨恨也不可能消失。”
“只要优死掉，就可以了！”
阿尔玛主动对神田出手了！
面对恶魔化的阿尔玛，神田几乎没有反抗之力！
“神田！”那个人担心焦急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
“秋…”神田诧异地转过头，她没事！太…太好了…
“是她？！”阿尔玛也注意到了，他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那个伪物！优本来都愿意与他一起面向死亡了，却因为她的出现而激起了生存欲，为此不惜破坏他…
“我说过，不许动她！”被洞穿的伤口仍在流血，残留的恶魔病毒延缓了愈合，但神田却毫不迟疑地持剑站起，剑锋直指旧友！
“五幻式！阿尔玛！消失吧！”
“神田！不要——”
纪秋终于赶来，像记忆中在阿尔玛眼前保护神田那样，张开了双臂，挡在神田面前，直直地看入恋人眼中——这一次，她保护的是阿尔玛。
“神田是笨蛋！阿尔玛你快退开！”
亚连冲了过来，一把推开阿尔玛，挡在了他的身前。
虽然不了解曾经的故事，但他被诅咒的左眼可以看到恶魔体内的扭曲灵魂。在阿尔玛恶魔化后，他就清楚地看到，阿尔玛身体中的灵魂就是……
神田的刀无论如何都砍不下去了，但口吻却是前所未有的冰凉——
“让开！”他对纪秋说。
“不让！”纪秋执拗道。
“……”亚连觉得自己好多余。
“随便你。”神田冷冷道，随即一跃而起，不改战意，“五幻式！裂闪爪！”
“神田——”单论身手，纪秋绝赶不上神田，所以，“白雪，解放！黑燕！”
“哼！”神田攻势不改，轻易地破开纪秋的风刃——既想保护阿尔玛，又不想伤害神田，纪秋只能放弃大范围攻击的招式（她的攻击技大部分都是群攻），使用初等技的单体风刃，于是果然被神田轻易破开…
“神之道化！破灭之爪！”幸好后面有亚连顶住，圣洁幻化的巨爪抓住了神田的长刀，但看上去也快到极限了——于是，下一刻，亚连也不支后退，肩膀重创！
“神田！”神田竟然真的对亚连动手了！纪秋简直难以置信。
“我说了，让开。”神田看着满脸倔强地挡在他面前的恋人，烦躁地说道。
“我不能让神田伤害阿尔玛…”纪秋轻声道，“神田以后会后悔的…”
她一眨不眨地看着恋人，突然注意到——
神田的发色，又变浅了啊…
刚刚的那一招，又透支了吧…
每一次每一次都这样，不管不顾，埋头战斗…
傻瓜…
“我不会后悔，让开。”神田简短道，这已经是他为数不多的耐心，全部给了她。
“不能让。”纪秋完全不惧神田的冷脸，她摇了摇头，毫不退让，“神田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神田真的知道阿尔玛是谁吗？！”阿尔玛，不只是与你一起长大的朋友，还是…
“什么意思。”/“不许说！”神田和阿尔玛的声音同时响起。
“阿尔玛才是那个人啊！”
喧嚣的战场中央，纪秋的声音却无比清晰。
如果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如果可以自私地霸占神田就好了。
但是那样的话，连她自己都会厌恶自己，以后也无法面对神田了。
所以，虽然知道说出真相的那一刻就代表了她将永远失去神田，但她还是无法就此保持沉默——
神田，阿尔玛，才是你真正的恋人…
神田，一直以来你寻找的那个人不是我，是阿尔玛…
神田，你…找错人了…
“她在说谎！优，不要听她的！我不是…”阿尔玛绝望地大叫，一把推开亚连，利爪毫不留情地向纪秋的后心掏去！他宁可被优杀死一百次，一千次，也不想优知道这个事实啊！
“阿尔玛不要！”亚连没有防备阿尔玛，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的手臂洞穿了友人的身体…
“秋——”神田也没能来得及救她，只能徒劳地接住她下坠的身体。
“阿尔玛，为什么…”纪秋也没想到，没想到阿尔玛的反应是如此激烈。鲜血与内脏从身体中涌出的刹那，她惊愕地回头，看向指尖仍在滴血的阿尔玛。
“闭嘴，给我闭嘴！”阿尔玛半是祈求、半是命令地说道。
不能让优知道他就是那个人…
优一定会在有生之年不停地寻找那个人。
直到某天，发现他就是那个人。
只有这一点他无法忍受…
怎么可以让优知道，曾经的爱人已经变成了男性？
怎么可以让优知道，曾经的爱人已经变成了不死的怪物？
“她”应该是活泼又不失优雅，美丽又温柔的女性…
唯独…不该是…“他”……
所以，就让优永远地找下去吧。
生命最后的约定，等待与归来的承诺。
只要优还是被与那个人的约定所束缚的话，那么他将永远属于那个人…
永远属于“她”，而不是属于“他”…
而，如果优知道了他就是那个人的话，就会停止寻找的步伐。
然后，解开那份束缚、为另一人——另一个女人所拥有。
——毕竟，优怎么会爱上身为男性的他呢？
所以，绝对不能让优知道！
一定要杀死优才可以！
“阿尔玛…”纪秋仿佛在这一瞬体会到了阿尔玛没有说出口的话，竟然是这个理由啊，傻瓜，和神田一样的傻瓜呢。笨拙，又固执…
纪秋推开了神田——这个尚处震惊中却本能般地拥住了她的马上要成为过去式的恋人，捂住腹部的伤口，血液仍不停地从指缝中溢出，但她依然艰难而坚持地独自站了起来。
——从她说出那个事实的那一刻起，神田就不是她的了，所以，不能迷恋，不能留恋，不能眷恋，哪怕非常非常想埋在他的怀中大哭一场。
“为什么不能让神田知道？”
“为什么会认为会神田会放弃？”
“阿尔玛太看不起神田了！”
明明连站都站不直，她身上的气场却强得耀眼。
“就算是男性又怎么样！”
“男性和男性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谁说的？圣经？那种可笑的早该在几百年前就烧掉的死书？！”
纪秋一步步向阿尔玛逼近。
她知道圣经的教义中将同性之爱定义为罪恶，但，那又怎样？
人类之美与人类之恶是可以用一本书来定义的吗？！
不可能！！！
“纪！秋！你是在渎神！”远处观望着战势的鲁贝利耶青筋直冒，打断了纪秋的话。
“闭嘴！什么时候神明来告诉我他认同了圣经再说！”纪秋头都没回就打发了对方。
“你！…”鲁贝利耶气结，回去之后，一定要惩戒这个不敬神明的恶徒！
“与其说圣经是神明默示录，我更相信是人类假借神明之名来优化统治、推广教化的道德法典。如果圣经是真实的，如果神明真爱世人，那为什么不让人类建成巴别塔，与神明对话？为了神明荒谬的权威，所以不能让人类直抵天际？太可笑了！我不相信！”（见注）
一百年后，人类会登陆月球，会探索无垠的宇宙！神明再无法阻挡人类！
人类的未来就该由人类谱写，而不是听信神明无谓的“箴言”！
“哟~♥这位驱魔师小姐也不相信那个伪神吗？~♥”伯爵兴奋地插话了。
“你们的神我也不相信！”她信仰的是科学！科学！！！虽然这个世界不太科学…
“……”千年伯爵被打击到了。
“总之！”纪秋不理那两个乱入的家伙，认真地看向阿尔玛，“我相信，如果真的相爱，而不是一时的意乱情迷，那一定可以超越性别，年龄，甚至…”连时空都可以跨越…
“假的…”怎么可能呢…
“如果假的话，阿尔玛是为了什么醒来的啊！是为了成为工具吗？！还是…为了无论如何都想与他相见的心情！所以，哪怕变成了男性，哪怕记忆要重新来过，也想再见他一次，不是吗？！！！”这样的心情，她也明白啊！就因为明白，所以…
“这都是你的一厢情愿啊！！！优他…”优他才不是那么想的…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是我的一厢情愿啊！”撕裂的伤口在愈合，却仍在隐隐作痛，而她浑然不觉。如果是她的一厢情愿，神田就会讨厌身为男性的阿尔玛，神田就会放弃曾经的幻影而就她，但…这是不可能的啊！要是…真的是她的一厢情愿就好了…
“看看神田脸上的表情吧，阿尔玛。”纪秋轻声道。
让她彻底下定决心的，从来不是阿尔玛，而是神田。
在说出一切的那一分钟里面，她对自己说，只要神田看着的是她，那么，无论多么违心，哪怕未来会被阿尔玛诅咒，怨恨，她也绝不放手！但…神田动摇了…
那个瞬间，听到真相的那个瞬间，神田眼中的人…是阿尔玛…
虽然本能地接住了她，但是神田的目光，不是落在她身上，是落在阿尔玛身上…
那一刻，阿尔玛在神田心中的重量胜过了任何人…包括她…
好不甘心啊…
好不甘心啊…
作者有话说
第155章 第一四八章 一厢情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