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第一一五章 立志传 ...
-
江户的所有驱魔师都登上了方舟，见到了库洛斯元帅的安妮塔也带着她的海员们返航。没有人知道库洛斯对安妮塔说了什么，这个有倾城之色的女子一如既往地选择了独自离开，带着满腔决绝，以及不可诉说的暗慕之心，继续作为教团的协力者，为她所慕之人奉献一切。
亚连操控着方舟先回了亚洲支部，通过亚洲支部跟总部完成了确认，然后才将方舟停在了总部上方的天空，并在总部内特意空出来的地方创造了一扇大门。
与总部，不，与家暌违已久的驱魔师们，陆续从方舟内走出，安静的，怀念的。
“欢迎回家！”以考姆伊为首的教团所有人，带着大大的笑容，迎接远游的驱魔师们。
“哥哥……”李娜丽第一个扑向亲人的怀抱。
“爸爸……”纪秋没想到爸爸也会在这里，怔在原地的她被快步上前的爸爸主动拥紧。
“妈妈……”克制如纪柊也忍不住眼圈红红地扑到妈妈怀中。
这时，窝在爸爸怀中的纪秋忽然感觉到一阵犀利的视线，身体忍不住一缩。
谁，谁在看她。这种不带丝毫善意、只想彻底剖析的目光，好冷，好可怕，是谁…
忍住心中的惧意，纪秋打量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不是大家，大家的笑容都是发自心底的，那么欣喜，那么真挚，那双眼睛，一定不在这样的大家里。
察觉到小女儿的无声害怕，纪爸爸将她更加抱紧，“怎么了，小秋？”
纪秋难以描述自己的心情，只是如站针毡，“没，没什么…”
怎么能说自己回到教团反而感到害怕了呢…那道可怕的目光……
黑发青年突然走了过来，顶着纪爸爸疑惑的目光，挡去了那道阴冷如蛇的目光。
“神田…”纪秋从爸爸的怀中站了起来，看向呈现隐隐保护姿态的恋人。
“嗯。”神田没有回头，他的目光对上了高台上的华服长官，对方微笑着眯起眼睛。
“那是…”顺着神田目光看去的纪秋，心中一颤，站在那人身边的是…
“鲁贝利耶，和他的看门狗。”神田毫不留情地道。
“林克…”纪秋目光发黯，那个人是曾让她深夜惊醒的噩梦。
“嗯。”神田冰冷地看着那两人，“鲁贝利耶是教团的直接上层，当心他们。”
“什么意思。”纪秋不明白，她的身份应该没问题了吧。不是，被认可了么…
“不止是那个。”神田转过头，目光落在纪秋的食指上，那枚血戒的所在，又很快移开，谨慎地仿佛只是目光轻轻扫过，不带丝毫目的性。
“好。”纪秋忍住将右手藏起的冲动，慢慢地点下了头。
她的圣洁一定发生了某种异变，这是她和神田达成的共识。她本来打算回来之后告诉考姆伊的，神田对这点也是赞同的。圣洁本来就不是无害的装饰品，相反，是伤敌又伤己的凶物。圣洁发生的这种改变，大概只有从科学班那里才能得到解答。
但是，神田刚刚的意思分明是在阻止她…是因为那个留着希特勒般小胡子的鲁贝利耶长官的缘故吗？想到默默跟随在他身边的林克，纪秋感到不寒而栗…
短暂的欢聚后，在大家的示意下，米兰达落泪解除了圣洁发动。被取走的受伤的时间回到了大家的身上。片刻之前还和大家言笑晏晏的驱魔师们一一倒下。遍体鳞伤的驱魔师们几乎立刻就陷入了昏迷。纪柊在战场上为他们做的只是临时急救，而非完全治愈。她的体力是有限的，无法为每个人做到全然的治愈。堪堪保证每个人的战斗力，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明明不是战斗人员，但伤得最重，透支的最重，却是米兰达和纪柊。
早在安妮塔的海船上时，为了配合恶魔病毒的缓释剂，让克劳里把海员体内的恶魔病毒吸出，纪柊不得不延缓恶魔病毒在海员们身上的发作，体力早已耗尽。之后的行动中，她要求米兰达为她把体力耗尽的时间取走，让她一次又一次地回到体力全满的状态，米兰达抵不过她的坚持，只能照做。现在，被取走的时间全部回来，比起其他只是昏迷的驱魔师，纪柊几乎陷入了休克状态。
“呼吸机，拿氧气来！”
“脉搏开始衰弱了，快快！”
“血压降低了，不，检测不到了！”
“输液！快输液！”
急救措施有条不紊地展开，纪爸爸纪妈妈看着躺在临时病床上的两个女儿，眼中涌出了深深的担忧。见过百年后的医疗，再见百年前的医疗，他们心中的惶恐与惧怕，比任何人都更甚。这个时代的医疗技术，真的可以把女儿们救回来吗？尤其是小柊。她的能力，最大的限制，就是无法作用于己身。明明那么神奇的力量，却连救自己都做不到，只能救其他人…
纪爸爸的手在身边紧紧攥成拳，然后被纪妈妈温柔的包裹住。
“那个时候…那个时候……”纪爸爸心中的所有不甘，对女儿们的怜惜，全部转化为对敌人的痛恨。接到纪柊通过那个名为亚连的少年和黑色教团亚洲支部辗转传来的讯息时，他是那么迫切地想要帮到他的女儿。然而，方舟的那扇门在亚洲支部，不在英国总部，而这个世界尚未建立起远程网络，他所能做的仅仅是口头指导亚洲支部那边的研究员。
但是，破解防护墙这种事情口头陈述无法说清，原因有二，其一是方舟的程序是前所未有的精密和复杂多变，其二，也是更重要更根本的原因，据亚洲支部研究员的口述，他判断出，方舟所用的程序是对称三进制，而不是原来世界的二进制！
虽然原来世界中三进制的计算机相当稀少，对外研究也几乎停摆，但是三进制，特别是对称三进制，其实是比二进制更完善的逻辑，甚至可以说三进制计算机更有可能研究出AI体系。比起二进制中的是与非两种逻辑，三进制的逻辑包括是、非还有未知，这才是对一个命题的完整判断。事实上，国家对三进制计算机的研究从未停止。至少，量子计算机的深入研究就是基于三进制而非二进制的逻辑！
他有幸参与了一些国家级的研究项目，因而对三进制计算机有所了解。但是，远远不够。对于七千年前由神明制造出来的诺亚方舟，这种超级电脑，他他亲自操作破解尚且希望薄微，远程语音指导对计算机技术尚未萌芽的研究员根本是痴人说梦！于是，哪怕他说的口干舌燥，口角流血，他还是没能帮到他的女儿们…
此刻，见到生息微弱的孩子们意识全失的躺在病床上，他沉睡的野心渐渐苏醒…不够，还不够，他的蓝图规划的太小了！如果敌人是是以毁灭世界为目标的千年伯爵的话，那他就要把自己的愿望也要设定到与对方同等的高度！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医疗班对此早有准备，在他们的全力抢救下，驱魔师们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除了纪柊和克劳利，其他人渐渐恢复了意识。没人知道克劳利经历了怎样的一战，让这个身体素质强悍的伪吸血鬼都陷入了半生半死的绝境…
大家，都是这么努力地想要拯救这个世界……
每一次和大家的并肩战斗，都让她越发深沉地意识到这一点。
纪秋躺在与姐姐相邻并相连的病床上，紧紧握住了姐姐没有输液的那只手。
想要保护，想要让姐姐开心地微笑，姐姐…不该是这样苍白的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小秋，小秋…”妈妈温柔地为姐姐擦好了脸和手，梳顺了头发，回过头叫她。
“妈妈…”她回过神，安静的病房里，大家都睡着了，护士们忙忙碌碌的，只有妈妈还陪在这边。爸爸好像有事找考姆伊谈去了，她迷迷糊糊中听到，似乎是跟方舟的研究有关。
“至少，小秋和小柊平安回来了。”妈妈放好毛巾，一手握住了她的手，一手抚上她的脸颊，担忧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回来了就好…”
“妈妈……”她喃喃着，忍不住扑入妈妈怀中，“对不起对不起…”那时如果她真的…
“嗯~嗯~，没关系。”虽然不知道女儿在说什么，纪妈妈还是很配合地安抚着小女儿不安的心，就像小时候那样，将她搂在怀中，慢慢理顺她背后的长发，“回家了，不用怕了。”
“嗯。”她用力点头，即使很累，依然不想睡觉，只想多看看妈妈，多看看姐姐…
“困了吗？”就像世界上所有敏锐的妈妈一样，纪妈妈也察觉到了小女儿泛着困倦泪花的眼睛，搂着小女儿的手也变成哄她入睡的轻拍，“困的话就睡吧，醒来妈妈还在。”
“嗯…”她安心地点点头，慢慢闭上了眼睛，“妈妈不能走…”
“好，妈妈不走。”纪妈妈心脏一痛，忍住泪意，笑着点头。
女儿们沉沉入睡，纪妈妈细心地为女儿们掖好被角，静静地守在女儿们的床边，就像一头谨慎的母狮，悉心守护着她的幼兽…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第一一五章 立志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