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轻离》舔脸狂喵

51、第十六章

　　“不，你还不明白。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可以饶他不死，但你会让那少年的身体变得像以前的我一样，你会让我的主魂回到这个身体对不对？”
　　风如是摸摸他的脸，笑道，“当然。非，这是我的极限了。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那少年，既然不是你的转世，那我就更不用顾忌什么了。”
　　莫非抓住他的手，慢慢的将他移了开去。“因为那身体让别人碰了，所以你无法容忍，所以你故作冷漠无所谓，风如是，自欺欺人一点也不好玩。我也可以告诉你，因为这个身体依然在你身下承欢，跟你一样，他们恨不得你死。特别，是‘花昔非’本人。”
　　“所以，你要我跟你一起死吗？非，你爱上了那两个人，想与他们一起生活。所以，宁愿让自己魂魄不全，所以，想用你这残缺的一半与我同尽是吗？”
　　“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抱住风如是，非轻轻的靠在他的肩上。“我舍不得你死。而且，我不会用这残缺的魂与你同尽的，因为我不放心另一个自我，如果魂魄不全，他的性格会变得很懦弱，我不希望他受别人欺负。风，你只要记住，花昔非还爱着你。他恨你，是因为他不知道那些事情。只是我说了，我不想让他觉得这些年的努力全是白费的，所以我切断了我与他中间的记忆之线。他所经历的一切，我都知道，但我经历的一切，他不知道。原谅我的自私，如若不然，他会崩溃的。”
　　“非……”
　　“请原谅我的愚钝，小时候在天玄宫里，有的你庇护，转生后有家人的庇护，看似清冷聪明的一个人，事实上不懂人情世故，不知人心隔肚皮。扼杀了自己的幸福，也拖累了你。我若聪明点，当初就不该跳崖。我若聪明点，或许一回到这个时代，我就会来找你。”松开他，莫非后退了几步。“我有思想，但我依旧没有什么情。我知道，我爱你。我知道，我也爱着轩辕星夏跟天祭。但我最爱的，是我自己。所以，我会自行与主魂归一，我会将与你有归的记忆封存。
　　我回去后，‘我’依然会恨着你。你只要从‘我’面前消失，再不出现在世人面前，我们就会当你死了。即使‘我’还爱着你，也会逐渐将你遗忘，因为有天祭有星夏。你若不甘心，大可将‘我’的记忆唤醒。我已经说了这么多，到时候‘我’会如何，你当预料得到。”
　　风如是转过身，目光有些飘渺的看向窗外。“我……还是，要失去你，对吗？”
　　“抱歉。”
　　“呵，封存记忆么？我也可以。我去杀了那些碍眼的人，你就是我一个人的，别人，谁也别想指染你。我让你归一，我让你不记得那些事情，我会让你，只记得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会让你，只记得我是你的风！”
　　“然后又是像一个傀儡一样的任你摆布？”
　　“不，不是傀儡，你会有思想的啊，你会有感情，你会是完完整整的非，你只是把过去的不愉快统统忘掉了而已。”
　　“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星夏不允许。他会唤醒我的记忆的。”
　　“我说了我会杀了他们！”
　　“命线同连，他死，‘我’死。你就是想切，也切不断。”
　　“不要再说了……非，求你。”风如是上前紧紧抱住他，“我退一步我退一步，你陪我，别离开我好不好？”
　　非轻轻捧住那绝丽无双的脸庞，笑道，“如果是我和你之间的局，那么，你输了。”
　　巧笑间，他的眸色变得深沉。“风，你向来不信命运，你就是天，就是地，就是神，为何，要向命运屈服？其实，你是可以改变的……”
　　颀长的躯体，雅致的容颜，在话音还未消失时便化做灰烬，在空气中消散，徒留那身衣物。同一时间，轩辕星夏腰间别着的红符焚烬成灰。
　　风如是颤抖着双臂，将那套黑衣拥在怀中，“非……”

　　他是在三岁的时候被送到天玄宫的。
　　天玄宫收的，全是天姿聪颖的孩子。他在那些孩子中，也是最特别的一个，只有他当了天玄宫宫主的入室弟子，才艺武学全由宫主亲自教导。
　　两年后，宫主又收了两个孩子。跟他一样，用的是宫主为他们取的名字，他叫风如是，那两个孩子，一个叫雪隐衣，一个叫月红妖。
　　又五年，宫主带回一个六岁的孩子，取名花昔非。
　　风花雪月，算是凑全了。
　　那孩子不像隐衣和红妖，才六岁，他的眼神就很冷。很少有人喜欢接近他，因为他那足以冻伤人的眼神。
　　花昔非，花昔非，到天玄宫的七年后，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感兴趣的人。
　　孩子嘛，毕竟也还是个孩子。
　　花昔非习惯了他，面对他的时候卸下了那层冰冷的面具，变得像个六岁的孩子。
　　其实他自己也是不常笑的，只是对着花昔非的时候就会情不自禁的笑。
　　他记得这孩子说过的一句话，“风哥哥，你笑起来很好看。永远这样子笑好不好？我喜欢看。”
　　他回答好。
　　于是他有了一个习惯，微笑的习惯，不管面对谁，他总是微笑着。
　　他也不明白，为何宫主对他们三人都是宠爱有加，唯独对花昔非却是苛刻严厉。
　　昔非练功出岔的那年，才十三岁。他记得当时大家都急坏了，生怕他性命不保，昔非醒来时，他喜极而泣，可他也忘不了宫主那冰冷冷的一句，“没死就好。”
　　他那个时候对宫主笑，“是啊，还没死呢，武功什么的，休养些时间也是可以恢复的。”你可知道，昔非昏迷的时候梦语呢喃，说的全是他自己没用，说了千万句的对不起。他的话里只出现过两个人，一个是你，一个便是我。不同的地方，就是你是他的恶梦，我是他的依靠。
　　他握着昔非细小的手，暗暗下决心。昔非，总有一天你的梦里只有我，总有一天，你梦只会是甜美的。
　　花昔非渐渐的长大了，与他齐高。可在他面前，还是像个孩子，不肯乖乖的喝药，不肯老实的吃饭，只是不再会窝在他的怀里叫他风哥哥了，他总是会把他抱进怀里，轻轻的喊着他的姓，风。
　　昔非说，“风，我们离开天玄宫好不好？去过我们两个人的日子。”
　　他说，“好啊。”
　　他也记得那天，当他和昔非去辞别时，宫主的脸色很难看，“既然入了天玄宫，就算你走到天涯海角也是天玄宫的人。更何况，你们认为你们走得了吗？”
　　于是他第一次，拿身份来压迫宫主。
　　宫主面不改色的朝他行礼，“恕属下不能从命，还请殿下留在天玄宫，不然属下不能保证殿下的安全。”
　　言下之意，你们离开天玄宫便会遭到追杀。死，不关他天玄宫的事。
　　他笑着牵着昔非的手，“既然如此，我也不为难宫主了，不过，也希望宫主真当对皇家忠心不二呢。”
　　没人知道天玄宫，其实是帝王家的势力。也没人知道，其实每一个天玄宫宫主，都是皇家的子孙。
　　他们这一次没能离开。他没说什么，昔非也没说什么，只是昔非练武比以往更加的勤奋。
　　他想了很久很久，然后下了个决定。
　　“非，我要天下。”
　　“非，我要天下人臣服于我。”
　　“非，你相信神话吗？你相信这世上有神吗？非，若是没有，我去当好不好？”唯有这样，才会没人为难你，没人再敢欺负你，这样，你就可以得到所有你所想要的，去做所有你想做的事情。
　　他开始暗中布署一切。
　　离开皇宫十七年，他第一次回去。目的，取太子之位。
　　他立妃，生子，这一切都没有告诉昔非，因为这只是一个手段，等他跟昔非在一起，这些人，都会消失。
　　他在半年后回到天玄宫，支开了花昔非，他知道昔非看似无情实则心软的性情。
　　动手那天，他不知道昔非竟然会回来。
　　他活捉了雪月二人，可是他没有想到昔非竟然会从悬崖上跳下去。
　　他知道昔非不会这么莽撞无知，不明事由便轻生。
　　隐衣说：“知道为什么花昔非会跳下去吗？因为我跟他说，你娶妻了，你当了太子，你要天下，你杀了宫主。知道为什么宫主对花昔非那么严厉吗？因为花昔非是宫主的亲生儿子。又知道为什么他会选择自杀吗？因为除了你，我也知道他的脾气，被你骗得如此凄惨，他是恨你，可他也爱你至深，也许还有挽回的机会，可是，你错就错在不该杀了那么多的人，不该杀了宫主。风如是，宫主死前对花昔非说，非儿，你要为死去的人报仇。我也说，花昔非，我护你突围，你要活着出去，为我们报仇……”
　　他没有再让雪隐衣说下去，一剑将他穿心。
　　昔非只是不想与他为敌，才会跳崖自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