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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谋划 谋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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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玲珑气喘微微,在卫青婉的手上艰难地画了个“神”字,凑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卫青婉眼神忽明忽暗。
谢玲珑将全盘计划告诉了她。她看着谢玲珑眼内的疯狂,她突然不知道该说怎样拒绝的话。她很想说生存狂首先在意的是自己的生命。
“为什么信任我?”
就因为自己同样是穿越者?可这根本算不上信任的基础。
谢玲珑的声音笃定:“前半生信错了这里的人,生不如死,退无可退。只凭你不是古人,你不当古人,我就信你,哪怕事不成。”她挣扎地要走下床,卫青婉连忙去扶,隔着衣袖她的手颤了一下,她又一次摸到谢玲珑的手臂伤疤。卫青婉特别注意自身保护,对各类身体伤害如数家珍。烧伤患者的后遗症包括瘢痕增生、关节挛缩、皮肤瘙痒、肌力下降,在缺医少药的古代,谢玲珑的痛苦是加倍的,甚至痛得就要死了。
景王府一进王府,就有沈灵芸的人候着,引着景王去了王妃独居的小院,而沈灵芸坐在自己屋里静听消息。沈灵芸几次练字,都练不下去,她自己怔了一会,她莫名地问了彩钟一句。“卫青婉是个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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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夫人!”丫鬟乌压压站了一院子,景王立在门外,双手紧握马鞭,喝了一句。
“王爷,又要看上谁么。
景王眯起了眼睛,看着由卫青婉扶着走出门的王妃。谢玲珑虽仍有病容,但面颊上,嘴上的胭脂水粉提了气色,如同换了个人。谢玲珑穿着正品朝服,身子打晃地靠在门上,但脖颈仍是那般挺直修长。景王是记得这句话的,谢玲珑嫁入王府之后,他们确实过了两三年小夫妻的日子,他有时向丫环多瞧两眼,谢玲珑就笑闹地推搡他说:“王爷,你这是看上了谁。”
而三年前,谢玲珑双臂探入火炉:我瞎了眼,认错了人。这惹得景王踹破了门,大怒而去。“想做景王妃的人多了去了。”
“好,好,没想到王妃和陆家夫人如此投缘。”谢玲珑竟然和自己说了句家常话,景王没反应过来。他看了谢玲珑的朝服,才猛然惊醒。“玲珑你要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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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向太后请安去了?”沈灵芸紧紧攒住了笔。“她和王爷怎么说的。”
侍女讲王妃和卫青婉一见如故,听说她在陆家受了屈辱,要给卫家撑腰,找太后收回婚嫁的旨意。沈灵芸听说表哥要和卫青婉分开,脸上却没有喜意。“王妃搅这浑水做什么,玉京人如今还拿着陆家的婚事刺王爷,王爷怎么不拦着。”
谢玲珑要干什么,她都快死了啊。
“说也怪,王爷也没明白王妃娘娘在做什么,可就顺了她的意思,安排人去准备驾辇呢。”侍女想着王爷脸上带着笑意。沈灵芸听完,摸不着头脑,让侍女再细细说一遍,别是遗漏了什么。
侍女怯喏地来了句:“哦,王妃娘娘还说玉京城中的第一才女从来都是姓谢,哪里轮得到别人。”沈灵芸想起当年入府敬茶的时候,旁人在谢玲珑面前恭维自己的话。而谢玲珑如今分明是在说:“景王府还轮不到你说的算。”沈灵芸最先觉得是荒唐,谢玲珑将死,根本不过问人事,这怎么见了卫青婉,就像起死回生似得。
明明是八竿子打不上的关系。
卫青婉由腊梅搀着,景王府的乳娘王氏弓着腰跟在后面,连连赔笑说自己下贱,不识贵人,要去陆府抽干女儿几个嘴巴,让陆夫人消气。
其实王氏心里憋屈,给干女儿撑腰,也就是给王府撑门面,她占的住个理字。谁让陆峥那小子和王爷不对付。王妃去请旨意让卫青婉和离,也是在打陆府的脸,但细说起来却又不是一回事。王氏虽然骄横跋扈,也知道自己的立命之本是王府的恩德。她将卫青婉得罪惨了,王妃稍微过问一下,她的日子就不好过了。王氏在王府的时间长,知道王爷和王妃娘娘恩爱时候的样子,如今沈灵芸得到的独宠连提鞋都不配。
王氏巴结讨好卫青婉,卫青婉却没理,直接出了王府。王氏直跺脚却毫无办法,身边伺候的人说得去陆府给如意姑娘提个醒。王氏气哼哼道:“我还管她?自个顾自个吧。”
王府门外,凌轲守在外边,见卫青婉出来,着急上前。“夫人,没事吧。”陆峥在衙门得了消息,正欲赶来,却被皇帝叫入了宫中,急忙将凌轲派出来,一旦不对,入府抢人。“夫人,王府是什么地方,你来这里不是给少爷添麻烦吗!”却没想,王府的八个护卫将卫青婉护住,喝退自己。“大胆,敢对王府的贵人无礼。”
凌轲恨得牙根生痒,这就要拔出刀来。“陆家怎受得如此羞恶!”原来这位陆夫人也是贪恋权势,毫无廉耻之人。
“你告诉陆峥,我不回去了。”卫青婉独自上了车,不让腊梅伺候,王府护卫随车同行。凌轲去问腊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腊梅急地跳脚:“景王妃去宫里请旨意,让夫人和主子和离啊!”
“沈家小姐?那景王爷不知道咱们主子和她的关系,怎能从了她的愿!”
“是生病的那个正妃娘娘,景王爷也跟着一同入了宫。咱们夫人也跟着魔了似的,要到大慈恩寺去,再不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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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青婉坐在车上,悄悄地从袖子里抽出了一个白绢手帕,上面密密麻麻写着首长诗。“背会它,用来恶心人。”谢玲珑说道。
这是古汉语专业人的水平。谢玲珑的墨水要比她肚子里多得多。
“穿越者只会背几首古诗,怎么行呢。穿越者明明擅长的是‘装神弄鬼’。”卫青婉方才扶着谢玲珑到梳妆台打扮,见她从金漆盒子中撚了些红色粉末放在嘴里。
“这是砒-霜!”卫青婉吓了一跳。
“少量的砒-霜能使肌肤白里透红,我再不当个美人就来不及了,我又不怕死。”
卫青婉从车上眺望,夕阳西下,大慈恩寺在落日中雄浑壮观。大慈恩寺是老皇帝对和裕皇贵妃的悼念,太后觉得和裕皇贵妃是个有福的人,有几分像当年的谢皇后就荣耀了一辈子。
可世上居然有隔代相像的稀奇事,谢玲珑像极了谢皇后。谢家是名门望族,对自家的清名看得极重,不让谢玲珑在人前露面。而景王年少气盛,听说谢玲珑是贵不可言的命格,非要娶进门。太后第一次见到谢玲珑,就沉默了。太后很喜欢景王,她拉过来景王问他是要权势还是美人。
三年前,景王和太子斗得正凶。景王觉得该让谢玲珑去宫中走动走动,谢玲珑当晚烧伤了自己的双臂,以死相抗。
“我嫁给他,不计较他妻妾成群,不是个良人,不在乎他横行霸道,不是个好人。却谁想他根本就不是个人。我穿越了上千年,给他当配种的猪狗。”谢玲珑在那晚就当自己是个死人了。
卫青婉和她素不相识,她却要在将死之时进宫去为自己请旨意。和裕皇贵妃逝,再美的悼词,再宏大的思念,都抵不过一个鲜活温热的女子。这女子还是个穿越者,肚子里有无数新奇的主意,她的才情见识有五千年之久,足够让人意乱情迷。
景王与谢玲珑同去,谢玲珑烂着的手臂,总有御医可以医治。只要她愿意替她的夫君做事,宁王肃王又算什么。
“大概唯有你见过真的繁华,才会和我一样觉得皇权富贵和破铜烂铁没有区别吧。也大概唯有你,见过自由这个东西的珍贵。所以我只想相信你,我让你欠我的情,带着我的女儿远离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