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和离 主动出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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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青婉脱口而出的，是屋里人都没听懂的单音词。
自己有必要惊讶？
她突然反应过来姬妾本就是用来传宗接代的，李姨娘怀了陆峥的孩子天经地义。
再说，陆峥总是身残志坚，克服艰难险阻也确实不该惊讶，毕竟一晚的时间是很长的。
“如意妹妹这么大的喜事，怎么还藏着瞒着。”这话未说完，在旁的宝蝉掐了卫青婉一把。
卫青婉吓了一跳，宝蝉的眼睛早就浸出水来。
“夫人，这不是喜事。”
卫青婉愣了半晌。
她不过是场面话而已，想赶紧走完过场。
可宝蝉急的拉扯自己，尊卑不顾。
“府里的夫人、太太都不知道，绿澜你去给各房报个喜讯去。”
她改了口，心底犯嘀咕，贤惠过头了
李如意和王氏对视了一眼，由着绿澜去了。
卫青婉放开李如意的手，身子离了她的床。
“王妈妈都说妾身杀人，这哪里还敢碰妹妹，若是动了胎气，老祖宗、夫人、夫君谁又饶得了妾身。”
王氏哼了一声，陆府没人敢动李如意，哪怕这位少夫人恨人得要死。
她今日本来就是见见陆母老封君的。可谁知当家主母不来，倒是这位正室夫人来了。
王氏撒泼，仗势欺人，指责卫青婉要杀人害命。
果然卫青婉慌着去喊人了。
李如意怀着陆家的血脉子嗣，就算正室夫人再跋扈，也不敢明着妒，被人说成不贤良。
李如意盯着卫青婉，而卫青婉只是一味的笑。
卫青婉的做法出人意料，她没打没骂，反倒找人报喜去了，她庆幸之余又觉得失望。李如意猜不透，但她想卫青婉是气疯了的。
李如意将手放在腹部，小心地摸着。“不是妾身藏着瞒着，妾身是不敢想，少爷来过没几日妾身就开始泛酸恶心，吃不下东西，月事也没来。直到早上郎中来治妾身的风寒，才知妾身真是有了喜脉。”
李如意嘴角含笑，卫青婉偷眼看自家小丫环，宝蝉的脸涨的通红，低头咬着牙。仿佛妾室怀孕，便是卫家主仆的滔天大祸。
卫青婉不解，她一直都是贤妻良母的人设，但宝蝉的表情太过反常，她也不好拿出替人欢喜的表情。
她闷着头，木木听着。
“夫人，念在这是陆少爷的骨血，饶了贱妾的命吧。”李如意在床上给卫青婉不住地磕头。
陆峥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李如意的声泪俱下，和卫青婉一脸的尴尬。
卫青婉见了他，大喜过望。
“妾身给夫君道喜了。”她福了福。“如意妹妹给陆府添丁，正是天赐之喜。”
卫青婉再受不了李如意哭声的摧残，决定败退。
宝蝉呜呜的哭声出来了。
卫青婉心想说两句好话说给陆峥，也是错了？她和陆峥明面上是夫妻，背地里是盟友。
就简单贺个喜啊。
陆峥身子一颤，“你说什么？”
只听得窗外颤巍巍的声音，正是陆母：“我陆家的规矩是让外人来教吗！”
陆峥见祖母来了，连忙去迎，卫青婉落后几步，宝蝉终于和自家夫人说句私己话。
“万万不能让陆家把这孩子生下来。”
“……”
卫青婉抬头一看不只是陆母来了，沈氏也来了，还看了自己一眼。
之前她去哪儿求恳，都没人搭理。
这不还是都来了。
卫青婉终于如愿可以做人肉背景了。
但她刚要隐在众人里面，却被众人闪开了。
他们看向自己，卫青婉已经明白再说好话，是不符合他们期待的，被这盆狗血泼到无法避免，她只好装出一副泫然欲泣的神情。
“唉……”他们发出了叹息。
我去，自己是让人同情了吗。
王氏给陆府的老封君行了礼数。“见过老封君，老奴出宫后，还是头回给老封君请安，多日不见，老封君更见福寿了。”
“老身可不敢受景王府来人的礼。”
沈氏要说什么，止住了。
李如意挨着床边跪下，泪珠还挂在脸上，我见犹怜。陆母看了她一眼。“找郎中给她把脉。”
王氏：“老奴干女儿还扯谎不成！”
陆母笑道：“那省事了。”春杏进屋的时候，就端来个白釉茶盘，盛上药汤。
“拿给李氏。”
一旁看着的卫青婉愣了，这怎么二话不说就赐了堕胎药。
王氏带过来的丫头抢过去，一把摔碎。
呛人的药味充斥了整个屋子。
一碗红花的味道。
“不是老奴说，老封君你看玉京城里谁家祖奶奶不想多要太孙，四世同堂。老封君吃斋念佛，福有福报，这送来的福气啊，还是收来的好。”
李如意磕头大哭，说什么从没有邀宠逾矩的野心，只求能为陆府开枝散叶，让陆母饶过她和孩子，这番又哭又闹，与王氏的说辞相得益彰。
“卑妾不可先于正妻生子，这是陆家祖宗定的规矩。违了我陆家还有什么福气。”
王氏嗤笑了一声：“老封君可别拿规矩说事，规矩早就破了吧。陆家男子不让婚前纳妾呢，陆家大郎不是也纳了两个？干女儿是我们景王的意思，那还有一个，可是陆夫人的身边人。”
陆母一时语塞。
当日陆母到后宫去求太后的恩典，说定了卫青婉，沈氏从头到尾不同意，可木已成舟。沈氏在卫青婉入府之前，将身边忠心的丫环抬成了良妾，放在陆峥的屋里。
沈氏的初衷是好的，想在儿子那里放个可靠的人。
沈氏听王氏所说，立即白了脸。
眼前的嬷嬷人卑位高，气势夺人。沈氏着急易怒，却不善谈吐，气的连说了几个“胡说”，就没了下文。
李如意在王氏哭过一通，说了许多话。王氏是有备而来。
“干女儿要模样有模样，读书识字使得，吹拉弹唱使得，再有她短命的爹也是有官身的，景王在她离府前又给了不少赏赐，身家去和官家娘子比，也差不到哪儿去。”
卫青婉心想这说得很在理。
“老奴问过陆夫人，她可是比不过的。”
王氏之前的问话，在这儿点了题。
卫青婉没有母家，没有嫁资。卑妾不能先生，那是有权有势的正室夫人发话。
可卫青婉从来就没有这个资格。
……
卫青婉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意思。妾室生的孩子一旦为长，就先享用了家族的资源。到了嫡子出生的时候，正室再伸手去拿，便不够分了。大户人家讲究内宅和睦，妻妾不起纷争，故而有规矩，妻子先生，姬妾后生，事事以嫡子优先。
具体到卫青婉这种绝户女身上，没有母家帮衬，吃穿都是陆家的，嫡子和正室的待遇就格外重要。宝蝉完全慌了神，非常怕李如意先把孩子生出来，抢了自家夫人本该有的东西。
可也因为卫青婉是绝户女，没人为她撑腰。这庶子早生不早生，是由陆家说得算的。
卫青婉察觉到陆峥在看自己，她抬头看到陆峥复杂的眼神。
以及……他一个奇怪的手势。
王氏吐沫横飞。
陆母脸色阴沉。
妻子进门，丈夫逃婚，小妾若先产子，陆府的脸面是不想要了。
可景王府来人并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
陆母心底黯然，三年前向景王府服了软，辱先人、欺祖宗，这才是报应。
“祖母。”陆峥突然跪下。“请祖母饶了孩子的命吧。”
陆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颤抖道：“孙儿，你这是想要多少人戳你的脊梁骨！你知道外边的人怎么说你的！你又让列宗列祖怎么看你！”
“孙儿喜欢李氏，所以情难自禁。”陆峥的言下之意，说这过错无关李氏。
李如意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一时间忘了哭。
众人看向卫青婉。
卫青婉：“……”
“沈灵芸！沈灵芸！你没忘是不是！”陆母恨铁不成钢，狠狠地敲着龙头拐杖，就要往他身上打。
沈氏也不管自己和陆母的芥蒂，跪下来护着陆峥的身子。“老祖宗应当管教孙子，也要看在咱们孩子三年里受的苦上。老祖宗必定苦苦的以他为法，我也不敢深劝。既要打他，索性先打死我，再打死他!我们娘儿们不如一同死了，在阴司里也得个倚靠。”
说毕，抱住陆峥，放声大哭起来。陆母听了此话，向椅上坐了，泪如雨下。
三年中，陆峥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地混日子。若不是陆母看着心碎了，也不会想起问卦求婚的事情。
王氏也未想到陆家大少爷开口说话。
至于沈灵芸什么的，她装听不见。
她搓着手，笑着解劝道：“郎有情妾有意，这还打什么胎。要说大户人家规矩放在那儿，其实就是怕夫人不同意。妻妾和睦，哪用先生后生。少夫人，我看最识得大体，说声肯了，这不就皆大欢喜了？”
卫青婉站在一旁。
她看傻了，直到听到王氏说到了自己，才连忙回神。
王氏的话一出，陆母和沈氏都没接话茬。
这是要卫青婉表态度的。
态度？
卫青婉想起方才陆峥奇怪的手势。
拇指和食指搭成个圈。这个现代为“OK”的意思，被卫青婉赋予了新的含义。她曾告诉陆峥，这代表他们的“契约”。
所以陆峥是在告诉她，此时此刻履行契约。
陆峥的眼神复杂虽不知什么意思，但要求她懂了，是要她忍下李如意肚里的孩子。
……
切，折腾这么久，很没劲。
在最开始，她就打算这么干的，结果还是这么干。
……
在众人的注视下，卫青婉轻轻跪了下来，“为陆家绵延子嗣，传宗接代，妾身责无旁贷。妻妾都是服侍夫君，李姨娘怀有夫君的骨血，正是上天眷顾了妾身的一片诚心。”
陆母叹了口气，既是叹卫青婉乖巧，又是叹自己没有别的选择。陆母心中发狠，景王府上下，死的干干净净才好。
“罢了，罢了，你起来吧。你是个好孩子。”
但卫青婉许久都没有起来。
陆峥心中突然没来由的一阵慌张，他上前几步。
卫青婉跪在那儿，看了他一眼。
她从容地整了整衣襟。
“二心不同，难归一意。一别两宽，更生欢喜。卫青婉无父无母，没人为妾身主张。妾身只好替自己说话，求老祖宗一份放妻书，准妾身和陆峥和离。”
众人根本无法理解卫青婉的想法。王氏和李如意也被这急转直下的形势弄蒙了。
卫青婉在陆府温温软软，从不高声说话。谁都没见过她发火的样子。
她来的这么一下，众人目瞪口呆。
就算她发火，她吃醋，口不对心。
和离，她怎么说的出口“和离”二字。
陆峥的眼神是愤怒。
卫青婉不满了，她还没来火呢，他愤怒什么？
他要做的事，她又不是没做到。
相互纠缠，绑定利益，不如相互分离，摆脱关系。这才是契约的真正意义。
卫青婉不在意李如意的孩子，她事不关己。
她是糟心别的事。
说起来她本想媳妇熬成婆，换取自由。
但时间太长了不说，还夹在陆母和沈氏中间，腹背受敌。
一想到在婆媳妯娌之间无休无止地扯皮，妻妾争斗也根本没有止歇的日子。
她天天都要盛装出演，未来无尽的日子让人畏惧。
夫妻不相谐，便可和离。
陆峥自归家，一直待她好。而她把贤妻良母的人设崩掉，又有着未知的风险。
如今陆峥在六亲面前，压妻仰妾，思慕他妻。她终于有了最合适的理由。
不试一把可惜了，万一见鬼成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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