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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情敌 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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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青婉望着紧闭的门户,她凑到桃枝的身边,央求着桃枝帮自己给沈氏传个话,请示一下该怎么应对,能合沈氏的心思。
多请示,多汇报,是下对上的不二法则。沈氏虽那么说,但她可不敢实心眼触及到沈氏的权威,到最后苦的是自己,被沈氏记恨了去,给她小鞋穿。
桃枝低头应了声,却只看着裙角不动弹。“夫人已经睡了,奴婢是不敢打扰的。”桃枝见事机敏,就算她心好,替少夫人传了话,沈氏也是不领情的。今日陆母找来沈氏,先和她通了气,属意让卫青婉来办亲事。这事实实在在伤了沈氏的心,沈氏当家数十年,一朝被儿媳妇抢了风光,扫了颜面,心中极是气愤,方才在屋里摔了几个茶盏了。
卫青婉望着天上明晃晃的太阳,无力至极,连戳穿都不想戳穿了。陆母将天大的馅饼砸给她,馅里有剧毒。她急慌慌地从陆母那儿出来,赶紧来到沈氏面前讨好,表明自己毫无篡权的心机,婆媳俩打架,她这孙媳妇只想靠边站。
但是她的心思……别人也得信啊。
沈氏分明已经记恨了去。
一个刚进门的年轻小媳妇儿,无显赫的背景,无巨资的家世,仅凭小聪明能撑几时。陆母既觉得卫青婉好,沈氏索性就将管家之事全甩给了她。
陆母嫌沈氏不力,那沈氏就要她看看陆府的烂摊子是不是谁都能接的下的!
卫青婉站在太阳底下,冬日里的日头也不灼烈,她却是一阵脑仁疼。
她手中这会儿还握着红帕子,这会儿给宝蝉递过去:“你拿盘子盛着吧。”她要是此时也能撂挑子多好,从陆府一走了之,不在这儿两边受气。
宝蝉接过来红帕子,脸臊了起来。陆府里纳丫头的规程,跟娶妻不能比。桃叶赏给陆岷当通房丫头,先要辞旧主,再洗身开脸,最后住到陆岷的屋里去了。
卫青婉替沈氏办这个事,其实也简单,就是找个好时辰,受桃叶的磕头谢恩,把人送过屋里去。但桃叶过去陆岷那里,做的也还是丫头的活计,只不过经由主母允许,可以爬上少主人的床了。
最初的三个月头里,桃叶会在外衣里边系着个红帕子。这红帕子上身后,不可以被别人瞧见。与新嫁娘铺天盖地的红色相比,通房丫头的那点喜庆颜色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桃枝给卫青婉深深福了福。“少夫人,桃叶与奴婢自小长大,服侍太太一块吃住,情同姐妹。她老子娘都不在了,那日喜庆的日子,还请少夫人让奴婢陪着送她一送。”脸上显出恳求的神色。
桃枝素日里待卫青婉很是客气,卫青婉自然也拿礼数待她。故而卫青婉并无不可,只是转头看着红帕子,想着自己是帮着陆岷纳丫头,心情不免有些微妙。
陆府门口,陆峥身穿常服,和凌轲办事回来,下了马由着家仆牵去,亦如平常。
说来那日凌轲直到天亮才回去府中,玉京城中大火烧了一个黑夜一个白天。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内阁学士当夜就接到了皇帝的谕旨,陆溥捂着口鼻,趁着火光进了皇宫。而倒霉的工部官员夙夜未睡,盯着官差守兵到河渠里取水救火。朝中其他官员没到上朝的日子,生恐出门不祥,都找由头待在了家里。
陆峥的官职还没大到进入尚书省,人又从工部出来。这火光滔天之日,正是他在家中好眠之时。他在书楼里睡饱了觉,养足了精神。
卫青婉那夜等凌轲回来,算是有了交代,就趁乱离开了,那时陆峥还在昏睡。等到晚饭时分,陆峥已经可以起来和陆母他们用饭,卫青婉吃惊不小。看着他脸上病容大减,卫青婉非常嫉妒,陆峥的精神力太好,身体跟着意志走,想要恢复,身体就在听话的恢复,好像再怎么折腾都没事。
她的痛心疾首,显得如此没有必要。
……
卫青婉事后觉得,这人不是命大,是天生寿昌。她百般珍惜生命,前生患癌死掉。这人随性糟践身体,命垂一线跟玩似的,偏偏身子底子好,受得住。
上天是何等的不公平。
陆峥正要进府,突然眼睛的余光扫到了街市上有一人。这人衣着平常,穿青布直裰,头戴四方平定巾,但他的脚步沉稳,身形挺直,一眼看去在人群中极为出挑,绝非碌碌之辈。
凌轲顺着陆峥的眼光看去,也注意到他。并且他看得出是这人下盘极稳,颇有身法。陆峥在明定河畔和三教九流中人都打过交道,凌轲也在其中。陆峥在机缘巧合之下,救了凌轲一命,于是才有了凌轲忠心跟随左右。
玉京城风起云涌,陆峥站在浪头。他风头正劲,旁人都注意着他。哪怕不提别人,景王也是不可能放过他的。
陆峥错意这人是在盯自己。这话也不假,那人掩饰得极好,但他眼光不住地看着陆府的门庭,若有所思的样子很不寻常。
但他也奇怪,他几乎瞬间察觉到陆峥主仆二人在看自己,他的眼神看了过来,坦荡磊落。
陆峥看清了这人的面容,他长得剑眉高鼻,眼眸生光,这样的人如果是细作探子就太屈才了。陆峥不由心觉异样,他亲身上前,言语颇为敬重。“阁下可否借步说话。”
民间藏龙卧虎,陆峥绝不会小觑。他丝毫没有摆朝官的架子,反而用平辈的身份问这来人。这人看了他一眼,他并不认识他,但见他礼数恭谨,虽不知是什么来意,却也抱了个拳。
凌轲神色谨慎地向左跨了一步,双手垂下,默默积攒力气,他担心这人不是善辈,暴起伤人。
那人将凌轲的举动看在眼里,将手背了过去。
“在下陆峥,阁下总看着陆府的门,不知是找谁,陆某倒愿意代劳。”
“你就是陆峥!”这男子正是林牧之。
林牧之见他出入陆府,以为他是陆家子侄,没有将他和陆峥那个花花公子联系到一块。
林牧之心想这人干的都是龌龊事,长得倒一点都不猥琐,气度轩昂。他竟没有认出来眼前的少年郎就是逼得卫青婉要远走高飞的薄情人。
他的剑眉上挑,气若奔雷,凌轲赶紧将陆峥护在身后。陆峥不解眼前之人突生的怒气。“阁下果真是找陆某寻仇的,却不知所为何事?”
林牧之这几日想方设法要和卫青婉取得联系,但没想到卫小姐没见到,倒先看到了陆峥。
林牧之的怒气渐渐隐去,面上重新静如湖水,只是他的拳头始终攥紧着。
他真是有心当街将陆峥打死。
当日从北邙山下来,回到肃王府。肃王责罚他三个月的俸禄,意味深长地说道:“本王做卫家的靠山不是难事,只是林将军要告知本王,是否值得。”
林牧之不是鲁莽之辈,他的当务之急,是要见到卫青婉,问清楚她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虽见了陆峥,却又不能节外生枝。
“原来陆大人长得如此欠打。”林牧之抖了抖手腕,动作起落不大,但他的眼眉之间气势不衰,猜不出他下一步是要打人,还是要杀人。
凌轲心中一惊,紧张看着他的动作。
“陆某虽说看阁下也不顺眼,但粗野武夫喊打喊杀就不奉陪了。”
陆峥的话虽不是林牧之那般的挑衅,但话里也没什么好语气。
凌轲护住陆峥,一直持着金刀跨马的姿势,听这话不由僵住了,愣在了当场。
什么时候自家主子说话也带着少年人的争执气性了?
原来陆峥见林牧之襟怀磊落,不卑不亢,并且举止敏捷,眼神生厉,言行举止皆有法度。他便猜的出来这人是行伍出身,身有官职。
但陆峥确实不喜欢这人。
……
这人腰间挂着个印白铁牌。印白铁牌是玉京城男子的寻常饰品,上面有刻福禄寿的,有吉祥花草的,也有刻有姓氏的。
可这人的白铁牌上偏偏刻的是个“林”字。
“大少爷,景王府来人了!在李姨娘的屋里大吵大闹,大小姐听说马厩里大少爷的马回来了,人却不在,让奴才赶紧出来寻大爷。”
那小厮一溜烟地跑过来,还怕自己说的不周全。“老夫人不管,让少夫人去看呢。”
……
陆峥匆匆进了府,他眼神的余光看着林牧之,见那林牧之在原地对着自己冷笑了几声。
陆峥对凌轲说道:“去查查卫家可有姓林的亲戚。”
凌轲:“……”凌轲对少夫人的看法很复杂,那日卫青婉竟然能让少爷在书房安睡,他大吃一惊。
陆峥的心病并非一日两日。
三年前,恩师挚友惨遭灭门,是陆峥认为永生无法挣脱的梦魇。
之前陆峥不顾身体,害着重病却每每拖延医治,根本无人能劝动。再有他被噩梦缠着,夜夜失眠,睡不成一个好觉。谁想卫青婉守在身边,陆峥面对着书房中满架的故人之物,竟睡下了。
凌轲在感激少夫人带来的可喜变化,他对少夫人的身份,依然深感疑虑,但今日之事却实实在在让他无语了。
……
卫青婉赶去李如意的住所,她自落水以来,就再没见过李如意。听闻她患上了风寒,病得极重,一直卧病在床,陆府的小湖园里已经许久都没听到她的琴声了。卫青婉差丫环看了她几次,送了些补品,嘱咐她好生调养。据回来的丫环说她的性情改变了许多,对答极为恭敬客气,口口声声称自己为夫人,似乎对自己真心服了软。
这让她舒心了不少,于是她也就再没关注这个人了。毕竟卫青婉的人生里就没有她这人站脚的地方,不管她是虚情还是假意,只要不是出现在眼前,卫青婉就当她不存在。
……
只是,陆峥到底还是去见了她。
这话是陈荷樱特地跑过来告诉自己的,她说的时候紧紧盯着自己的眼睛,似乎要看出什么来,然而她眼睛别说嫉妒痛苦,连异样都没看得出来。
卫青婉心想就陆峥那糟烂的身子,恢复的快,但伤的也快,他能干什么啊。她在心底冷笑了两声,面上表现得不感兴趣。
陈荷樱很是郁闷。
陈荷樱觉得她和李如意同为姨娘已经不幸,然而她下定决心投靠卫青婉,没有半分的进展。她不知道卫青婉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她的心意。百般试探的结果是自己缝的褡裢越来越多。
卫青婉刚赶到,就看见里面有人扯着个脖子喊着。“管他是什么天家赐婚,将门之后,敢欺负景王的人,她也不看看长了几个脑袋。”
卫青婉进门前先整理了整理自己唯一的头的鬓发,想着屋里的人脸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