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十六章 IH预选（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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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淅沥沥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流水耐心亲吻着眼前这双有些破皮和红肿的手，清凉又温柔地抚慰着这个疲倦的年轻人。
橘真嗣仔细地揉搓双手，确保每一处指缝都不会残留污渍。陪伴他经历了一整个IH预选的青蓝色头带被他洗净又烘干后装在一个透明小袋子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洗手台上，无声地注视着他。
橘真嗣按下手柄，水流渐息。他掏了掏口袋，准备拿出擦拭的纸巾，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一只拿着蓝色手帕的手。
丝绸质地的手帕在边角处绣上了牡丹暗纹，透着股暗搓搓又得意洋洋的骚包。
橘真嗣接过手帕随意地擦了擦手，询问：“有事？”
明光贤推了推眼镜，微笑：“怎么对自己的竹马这么冷漠？”
橘真嗣无语，觉得眼前人仿佛有什么大病：“我觉得我们还没有熟到这个地步，调戏自己的老部员有意思吗？”
听到这话的明光贤笑得像是突然捡到了五百万，他夸张地擦拭眼角，没骨头似的靠在橘真嗣身上，懒洋洋地说：“有意思、太有意思了，阿橘你不跟我一起来白鸟泽我可是遗憾的不得了！”
“我一直以为我们可以继续打球直到整个高中都结束，结果你就这么逃了，我很失望。”
橘真嗣沉默，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无聊的说法，你最喜欢使用的攻手又不是我，我干嘛非要和你一起打球。”
橘真嗣从小学起就跟明光贤一起打排球了。明光贤是个极有天赋的举球手，无论是什么样的选手他都能管得服服帖帖，举球之于他就像呼吸一样轻松，他总能用自己高超的水准强行把队伍拔高到不属于他们的层次，创造下惊人的成绩，简直就像皇帝一样强势而耀眼。
但皇帝陛下不仅有才能，也有与之相匹配的臭脾气。他喜欢用天赋来衡量一个选手，对于不符合自己期待的球员冷酷到简直没有人性，初中时就曾一口气劝退过许多庸才。橘真嗣觉得以自己的天资，在皇帝陛下心里大概约等于帮他举伞盖的太监，没被劝退还得得益于自己从小学三年级起就一直与他同班的孽缘。
而一个把他当跟班一样对待的举球手现在相当于跟他说，你怎么没继续进高中当我跟班？我生气了！
妈的，真是菩萨听了都窝火。
明光贤笑着问：“你还在怪我把你朋友清出排球社吗？”
“无所谓，他自己都不介意。”
“但你很介意。阿橘，你一声不吭跑去青叶城西，这么久都不联系我，每次见到我都像耗子见了猫一样跑得飞快，咱们将近六年的情谊都被你弃如敝履了。”明光贤泫然欲泣地看着橘真嗣，修长的手指抵住他的胸膛，仿佛橘真嗣是什么绝世渣男。
橘真嗣一把掀开明光贤，疯狂揉搓炸起的寒毛，只觉得牙都要被酸掉了：“少动手动脚的，老子是直男！都说了跟安洋没关系，就是不想和你一起打球了而已，没有别的理由！”
明光贤的脸色有一瞬变得阴沉，但很快又恢复成了平常那副笑眯眯的样子，笑容就像他的面具一样，隐藏住他所有的情绪和想法，让他看起来像个永远不会动摇的假人。
“你说谎，你喜欢和我一起打球。”
橘真嗣瘫着脸，语气平静无波：“跟谁一起不是打球，全世界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举球手，青叶城西的举球手照样优秀得很，跟他一起打球舒服死了，我最喜欢跟他一起打球了。”
明光贤轻轻叹了口气，怜爱地凝望橘真嗣，好像在看一个赌气的孩子：“我不记得你对举球手的要求那么低，跟我一起打过那么久的球，他不如我——这一点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橘真嗣语塞，尽管他痛恨明光贤的才能癖，但不得不承认在判断一个人的才华方面，很少有人会比明光贤更有话语权。
而作为被这个才能癖熏陶了六年之久的跟班，橘真嗣的眼光也颇为毒辣。他当然能看出及川彻在决胜局的判断失误，事实上，及川彻在决胜局的前半段就被明光贤引入了陷阱，他和青叶城西最关键进攻点之间的纽带在明光贤的撩拨下摇摇欲裂。
青叶城西就像并联的电路，及川彻是决定电路能否正常运作的核心电源，其他人都是费电的元件，没有电源支持就很难有发挥功用的机会。
因为电源连接的电子元件太多，所以当明光贤这个老练的电工切断了某个重要的连接点时，电源还没有意识到他不知不觉间丧失了对某个元件的信任与掌控。
“那个举球手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支配对象正在飞速蜕变，他太傲慢了，看不清剑的变化，真是一个不合格的王。”明光贤的声音冷酷而笃定，仿佛在审判犯人。
又是这样的语气，又是这样高傲而酷烈的评判！
他以为他是谁，高高在上的皇帝？呸，对别人指手画脚的八婆还差不多！
橘真嗣恨恨地把手帕扔到明光贤身上，转身，快步离开。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你输了，败犬爱狺狺狂吠就吠个够，老子不奉陪！”
明光贤摇了摇头，叹息：“阿橘，你对我总是这样缺乏耐心。”
“我会关注你在全国大赛上的表现的。”
橘真嗣没有回应明光贤，似乎没有听见，也有可能是懒得在意。
明光贤将橘真嗣扔来的手帕折叠好，小心放进口袋里，从容地跟在橘真嗣后面离开。
这次，橘真嗣靠自己强行连接了撕裂的王和剑，下次却不一定了。
隔阂这种东西，只要存在一点苗头，就很容易发展得越来越深。这次是他棋差一着，被竹马算计了，全国大赛却不会再有橘真嗣的熟人担任举球手了，那里的怪物只会更垂涎这个缺口，更想把青叶城西彻底撕碎。
而且，他一个主攻手频繁地周旋在王和剑之间算个什么样？凡是有资格担任王的举球手，哪个不是心比天高？哪个不是掌控欲满点？
橘真嗣的行为对于王来说，就像是想要染指宝剑的贼，即使他完全是出于一片好意，也很难不留芥蒂。
这是对王的冒犯，但橘真嗣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十六章 IH预选（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