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 一纸休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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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朱惊雷就跟着朱将军去见高人了，家里就留下了一群女眷。朱夫人喜清静，对儿媳也没有太大的要求，本来朱夫人身份并不高，就懒得搀杂那些富贵人家的规矩了，况且朱惊雷本是庶出，朱夫人也不过是挂名的娘亲而已。姨太太们就更乖了，谁敢惹尚书千金呀，一个个围在宗梦菲身边恨不得捧她到天上去。
黄萍儿就显得格外低调了，混在婢女群里，也没个人伺候她，闲来无事扫扫院子，毫无违和感。朱夫人不管怎么样觉得身份还是要有的，走到黄萍儿面前，说：“哎，这都是下人做的事情，你做什么呀。”
黄萍儿摸摸头，说：“可是我不知道干什么……家里我也是这么扫地的。”
“打扫院子若是爱好，我也不扰。那我给你去挑个下人吧，顺便把衣服换换，进了朱府还穿着这种布衣，休要人说我们朱家亏待了你。”
黄萍儿被朱夫人说得很不好意思，总觉得在话的意思里，又是怨她出生贫寒人家，又是怨她什么都不懂，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宗梦菲的丫头晨晨远远看着，待朱夫人走了以后，挑着眉毛白着眼睛讪讪走了过来。
“哎哟喂，你是新来的下人吗？扫地都不如我们家下人扫得干净哦。”晨晨双眼白得都快没有眼黑了，小萍儿甚至有点担心这么斜着眼会不会斜出病来。
宗梦菲闻声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小萍儿一番，心想这就是朱惊雷日思夜想为此逃婚的女人吗？姿色也不过如此，还以为有多么倾国倾城呢。又瞥了瞥她拿着扫把的双手，这双手白是很白，可都是些茧子，简直是粗得俗不可耐之人，更加嗤之以鼻了，一想自己竟然是被这样的人比下去的，大小姐脾气来了。
“喂，你就是朱惊雷的宠妾啊？你用什么法子勾引到他的？教教我呀。”用了“勾引”两字，极其难听，其他仆人也站在一旁看好戏，一点也没有要帮小萍儿的意思。
小萍儿不想引什么战，感觉对面不是什么善主，不如早早跑回房间吃点糕点呢，刚想转头走，被晨晨拦了下来：“喂，正室跟你说话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不知道妾都是要低妻很多等的吗？”
小萍儿尴尬一笑，说：“是惊雷追求的我……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回房了，身子也有点不适。”
“哟，听说你武功不凡，结果是个病秧子？教养还这么差，真是不害臊。”宗梦菲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她就是看这个女人不爽，都是这个女人夺走了惊雷哥哥，都是她……宗梦菲不会说，昨夜朱惊雷在碰触她时，喊得都是萍儿！
饶是脾气再好，也受不了这样的侮辱，小萍儿又一直都是直性子，之前让着宗梦菲是觉得不必要这么早就惹麻烦，没想到她还没完没了了，真是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泸沽斧不在手也不碍事，黄萍儿直接操起扫帚就挥了一棍子，没有打到宗梦菲身上，只是引了一阵风，似是在警告宗梦菲，最好不要太嚣张。
可宗梦菲是谁？是方圆百里的千金内最擅长武艺的人，常年佩带着宝剑，见黄萍儿跟她挑衅武功，简直跟吃了药一样兴奋，拔起剑就跟黄萍儿较量起来。黄萍儿本想吓吓她就算了，没想到对方非要开打，让她几招，她反而变本加厉处处进攻，没办法，看来不把宗梦菲打败，她是不会服了，黄萍儿用了八成的功力，跟其较量起来。
“之后的事情，你们也就知道了。”我讲得有些累了，忍不住重斟一杯酒，歇一口气。
“那朱惊雷去西南的时候，想毕黄萍儿日子很不好过吧？”李葱见我有些倦了，给我捶起背来，这小子，虽来我身边前有着尊贵的过去，也不知道是经历了些什么，变得如此随和。
“是不好过，一会儿被差遣做些下人都不乐意干的脏活累活，一会儿被冤枉偷这个偷那个，宗梦菲嘴皮子多好，说得都跟真的一样，不久将军和夫人都觉得黄萍儿是一个贼人了。不仅如此，宗梦菲主仆二人还极其喜欢邀请一些达官贵人来府上作客，作客就作客，非要拉着黄萍儿出来见见世面，然后当众让她出丑，把将军府的面子呀，是丢干净了。”我叹了一口气，这个姑娘的命运，也是太多舛。
本来将军夫人就不是很满意这个朱惊雷带回来的女人，现在好了，又偷家里东西，又把将军府的面子丢干净了，两个老脸都觉得挂不住，商量了很久，决定请黄萍儿出去。
黄萍儿呢？其实自己心里也明白，这里的人，没有一个待见她的，之所以待在这里，总是想着，朱惊雷哪天回来，跟她解释解释为什么洞房那天这么做了，为什么那天没有好好听她说话……朱惊雷要是回来的话，说不定会听的，会听自己的话。
因为朱惊雷说过的，要保护自己的。
“小萍呀。”朱夫人一改平常苛刻的表情，踏进了黄萍儿的房间里，黄萍儿平常见惯了朱夫人嫌弃讨厌的表情，突然看她这么笑眯眯的，明白自然不是什么好事。
“夫人有什么事情吗？”小萍儿怯生生地问。
朱夫人给了她一张纸，小萍儿慌乱地打开，虽然不愿往那边想，但打开以后还是必须接受——一纸休书。
“惊雷知道吗？”若是夫人独自休的，那也难怪，这几日老是被冤枉，百口莫辩，出门见客也老是惹得人笑话，夫人不喜欢她自是寻常……
“休书虽说婆家写也是有的，但是一般来说都是做丈夫的写的，我前几日跟雷儿写信的时候，这休书便是随着信寄过来的。”
黄萍儿未曾看过朱惊雷的字，但爹娘怎么会随便骗她？休书上写着：黄氏萍儿，于前几日侧门入我妾室，后家书得知，此妇无德无能，心生芥蒂，特立此休书，愿姑娘重梳蝉鬓，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好一个朱惊雷，好一个一别两宽各生欢喜。黄萍儿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朱府跑出来的，只记得所有人的眼神都毒极了，上扬的嘴角，看戏般的眼神……那又如何？都与她小萍儿无关了，此刻的小萍儿已是恨毒了朱惊雷，全身无力，细雨中打了一壶酒，便迷失在街巷之间。
“沧海桑田一眼，浓似镂花的婚笺，忽而又清淡如烟……”歪斜着身子，唱着凄凉的曲子，酒壶已空，丝毫不暖风雨。黄萍儿唱着唱着有凝噎，这歌里还说婚笺浓似镂花，可她连堂都没有拜，跟着侧门就进来了，丝毫没尝到过甜，只有一日一日度日如年。如果早知会有这般凄惨，那还不如把命给了他，也好比现在逍遥。
想得累了，走得累了，黄萍儿身子一软，向前倒去，却倒在了一个暖绵绵的胸膛之上。
“小萍儿，是我呀，西门吹鱼。”男子望着醉得脸红彤彤的女孩，心里不禁一阵疼，这女孩儿也不过是复仇时候夹进来的路人而已，朱家实在是欺人太甚，仗着权势看人低。小萍儿的身子骨虽然练过武，硬梆梆的，但是此刻喝醉时却变得极软，李阵雨轻轻一抱，往回走去。
“唔……”黄萍儿在大雨中不曾撑把油纸伞，又肆意喝酒，这会儿发了烧，整个人都烫得吓人。李阵雨把额头轻轻抵在小萍儿额头上，看小姑娘家烧得通红的脸庞，悄悄地，吻了一下柔软的唇瓣。
“我在干什么？”亲完，李阵雨自己也摇摇头，继续抱着黄萍儿，往他家走去了。
偏远处的一个石洞里，一男两女围成一个三角站着，每个人都怀揣着心事。男子是西门晓杰，而另两位前些日子也登场过，一个是刺伤过朱惊雷的刺客，名为李雪雪，年纪才和黄萍儿差不多，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女侠，站在她旁边的黄衣女子叫钱若陶，人称若陶仙姑，也不大，就比朱惊雷大个几岁，是流玖派现任掌门。
“你是说黄萍儿是……雨霞的孩子？不可能！雨霞从未说过有孩子！”西门晓杰很激动，看样子他和那个叫张雨霞的女人有过一些瓜葛。
“虽然只要根骨足够，拿动泸沽斧也不是难事，但是那日我看见女孩玩耍泸沽斧根本就是如若无物，要不是这样，雪雪也不会伤了人家。”钱若陶说完就瞪了雪雪一眼，这孩子，总是断章取义，差点伤了下一任掌门。
李雪雪瘪嘴，知道是自己有错，低头默认。
“那让惊雷跟黄萍儿成亲岂不是……”众人默然，一片寂静。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