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天下之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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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柔收到浣花剑派被权力帮攻打的消息后，确实有些惊慌失措。
权力帮威名赫赫，不要说浣花剑派，就是蜀中唐门也不敢直面其锋芒，浣花剑派想必难逃魔掌，萧秋水会如何？不仅如此，兄弟们误以为他死了，肯定要告知唐门。没寻到他的尸体，唐门怎会死心？只怕唐门中当权的唐大，还有与他素来交好的方姊都要前往浣花剑派询问一二，若是他们恰好赶上，也遭了无妄之灾……
邀月回过神来，见唐柔神情，冷冷道：“你现在赶去浣花剑派，纵是来得及，又能起到几分作用？”
唐柔低下头，不再言语。
此地离蜀尚有月余距离，哪怕他快马加鞭赶过去，也于事无补。再说了，即便他当时就在哪里，面对权力帮，只怕帮不上萧秋水多少忙。
可……我们四兄弟，约定好了一起闯荡江湖，行侠仗义，如今大哥有难，我却……
邀月见唐柔还没缓过来，懒得多说，冷漠无比地扔下一句：“岳飞那里，有何动静？”
岳飞身为当世名将，又是金、宋之争的关键人物，想要他死的人不计其数，光是刺杀就不知遇上过多少回。但抛头颅洒热血，为了保护他不惜一切的人也有很多，这位名将本身的武艺也是非凡，又擅长排兵布阵，性命倒是无碍，就是无法保障家人的安危。不得不说，也是一桩憾事。
唐柔未曾告诉唐门自己生还的消息，自然也调动不了唐门的情报资源，消息不算灵通，闻言便道：“在下只听闻岳将军已派张宪、姚政率军东进，援救顺昌，旁得便不知晓了。”
说罢，他又有些忧心：“岳将军在鄂州练兵三年，鄂州早如铁桶一般，纵是燕狂徒亲至，也未必讨得了好。可岳帅若是行军，这……福祸安危，怕就有些难料了。”
听见唐柔这么说，邀月思忖片刻，便道：“关七身上的蛊已经抽离；所谓的咒术也不过就是些精神上的事情，见他神志不清，才能趁虚而入；毒素清除也只是繁琐罢了。你是做惯了的，他也认得你，剩下的事情，由你来做！”
唐柔一听，不由头皮发麻。
他当然看得出来，只有邀月在的时候，关七才不会发疯，哪怕发疯，也能被制住。换做他，压根制不住对方，但……邀月才懒得管这些，她一向雷厉风行，话一说出口，已飘然而去。
唐柔只得叹气，心中又有些激动。
他本就是十分聪明机敏的人，之前不过是被愤怒和担忧蒙蔽了双眼，如今冷静下来，已经明白了邀月的意思。
权力帮固然在江湖上极有威望，迷天盟也不是吃素的，关七的病又快好了。如果关七能恢复理智，不那么疯，而他借此结好关七这等不世出的英雄人物，哪怕萧秋水和唐方死了，他也有机会为他们报仇！若兄弟们和方姊没事，当然更好不过，反正大家已经得罪了权力帮，投靠迷天盟，未必就不是一条路。
邀月可不管唐柔经历了怎样的痛苦挣扎，下了怎样的决断。她心中存了一件事，已经一刻都等不得，略略计算了一下时间，便决定前往岳飞练兵的鄂州。反正大军的行程不可能有她快，若是岳飞率军开拔，她再按照相应方向走也不迟。
快到鄂州的时候，邀月便听闻消息，岳飞已率军前往德安。
邀月略算一算前后时间，便知岳飞出兵之心，何等迫切。她稍作权衡之后，便寻到中军大营，也不进入，径直散发气势。
不消多时，白马红枪，俊美如同朝阳的男子，已然疾驰而来。
面对分别多时的恋人，两人原本冰冷淡漠的脸上都浮现出一丝笑意，但这份笑意很快却被凝重取代。
因为他们都清楚，如此情景相见，双方的想法必定不同。
厉若海深知邀月脾性，见她不入大营，便知她无襄助岳飞之心；邀月同样明白，异族腥膻遍染中原，汉人苟且求生，一直是厉若海的心结。他素来崇敬岳飞，如能帮到岳飞，化解“风波亭”的悲剧，自是不惜一切也要去做的。
两人缓缓走着，不知过了多久，邀月才道：“若海，你我二人对这段过往心知肚明，赵家的人，配做皇帝么？”
厉若海站定，斩钉截铁地说：“当然不配！”
他们二人，一是所在的世界未曾发生过这段往事，一是对真实的历史不算特别了解，来到这个世界后，才算清楚且明晰地知道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越是如此，越觉触目惊心，面目可憎。
宋徽宗昏庸亡国，又怕做亡国之君，逼着儿子宋钦宗继位，人尽皆知，已不必说。更令人不耻得，乃是他们的卑鄙行径。
靖康元年，金兵包围京城，徽、钦二宗及北宋官员幻想不惜任何代价保留政权，便在靖康二年正月二十二日，与金达成协议：金国准免宋徽宗北行，以太子康王、宰相等六人为质，应宋宫廷器物充贡；准免割黄河以南地及汴京，以帝姬两人，宗姬、族姬各四人，宫女二千五百人，女乐等一千五百人，各色工艺三千人，每岁增银绢五百万匹两贡大金；原定亲王、宰相各一人，河外守臣血属，全速遣送，准俟交割后放还；原定犒军金一百万锭、银五百万锭，须于十日内输解无缺。附加条件是：“如不敷数，以帝姬、王妃一人准金一千锭，宗姬一人准金五百锭，族姬一人准金二百锭，宗妇一人准银五百锭，族妇一人准银二百锭，贵戚女一人准银一百锭，任听帅府选择。”
轻描淡写得几句话，背后全是女子的尸骨与血泪——这些无耻的男人，为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刮地三尺还不够，便想出了拿女子抵债的主意。
开封府官员除对照玉牒将宫廷、宗室妇女全部押往金营外，还搜括京城民女，甚至已经嫁人的宫女充数。这些被强行抓来的女性“皆蓬头垢面，不食，作羸病状，觊得免”，而开封府尹徐秉哲为了邀功，竟“自置钗衫、冠插、鲜衣”，将上自嫔御、下及乐户的五千名妇女盛装打扮送出京城，交付金军。
这其中，宋徽宗之女，蔡京的儿媳妇茂德帝姬容貌最美，被金兵指名索要。她的父、兄、丈夫等人，竟也毫不犹豫地将她送了出去。只不过，这些卑劣到令人发指的行为并没有保住北宋的政权。就在二月初七，整个宋朝皇室被金兵掳掠，一路北上。而那些公主、王妃、贵女贵妇们，像猪狗一样被折价统计，瓜分蹂-躏，算算数目，竟有万余人之多。
北上之路，被折磨致死的女子已经不计其数，至少有一半之多。等到上京，更是噩梦的延续——金设了“洗衣院”，专门“收容”这些身份高贵的宋朝女子，身份越高，处境越惨，一天接客几十次，再正常不过。
“我未曾北上，不晓那儿如何，但观南方，依旧是繁花锦绣，诗酒江南。”邀月的脸上浮现淡淡的讥讽之色，更多得则是盎然杀意，“那些文人雅士，自己没本事亡了国，把女子送出去抵债，却又觉得这些女子备受凌辱，丢了他们这些大男人的脸面。我在你那儿的时候，也曾看了宋史，北宋之时，从不禁止妇女改嫁，刘太后便是以再嫁妇人之身，执政多年。待到南宋，却开始提倡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仿佛女子被人掳去，活该为了贞洁而死，不能忍辱贪生，堕了男人们的颜面。”
说到这里，邀月冷冷道：“既是如此，宋徽宗和宋钦宗为何还不去死，反倒恬不知耻，向金攀亲？”
宋徽宗年纪较小的几个女儿，靖康之变时，她们年纪还小，侥幸避免了被蹂-躏的命运，后来便入宫侍奉皇帝完颜亶。宋徽宗见状，大喜过望，向金国皇帝呈递了第一道谢表，声称自己的六个女儿被召进皇宫，对此厚爱，他有无法言表的感激。谄媚之情，溢于言表；无耻之态，令人作呕。
这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要知道，那时候，他的几个小女儿才十二三岁，就被这样糟蹋，他反倒借此攀亲。这样的人，光是提一提都觉得肮脏不堪。偏偏何况岳飞的志向除了光复河山外，还有接回徽、钦二宗。
厉若海知邀月的想法，也知岳飞的顾虑——不接皇帝回来，两位皇帝被金人折辱，始终不是个事，但接这等货色回来，让他们继续养尊处优？谁能接受？谁能？哪怕这个世界的人能，他也接受不了。
这看似是一个死结，没有第三条路可走，其实不然。
“我可以帮助岳飞，前提是这大好江山，不让赵家人继续坐。”邀月冷冷道，“他们根本不配。”
不光是宋徽宗和宋钦宗不配，宋高宗赵构，以及南宋大部分主和的臣子们都不配，尤其是赵构——他的母亲、姐妹、妻妾都在受辱，金人为了羞辱他，令他的母亲一天之内接客过百。他却能安然地做皇帝，向金国摇尾乞怜，不想着收复河山，用敌人的鲜血和头颅来洗刷耻辱。只知道搜刮民脂民膏当岁贡，维持奢靡统治的时候，还拿出一万个心眼来提防着武将们功高盖主，夺他的皇位。
这样的东西，连“人”都不算，还配当皇帝？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天下之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