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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回首(大结局) 小西,我要 ...


  •   临西与陈澈去了一趟美国,前后花了两周的时间终于找到了任勉的处所,并非他们想象中的高级别墅区,而是在一家癌症患者疗养院。

      不过数月未见,任勉瘦的只剩下一副皮包骨头,戴着针织帽,坐在轮椅上停在湖边晒太阳,连背影都显得那么落寞。

      人人都以为任勉出国是为了逃避制裁,谁曾想他已命不久矣,陆振豪才去世不久,他也迫不及待想要去和老友相聚了吗?

      让一个将死之人回去接受法律的制裁,这未免有些残忍,更何况,任环洋要是知道父亲现在这种情况,一定会恨死她的。

      临西心里乱成一团,难以做出决断,只好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他的身影。

      一个护士从她身边经过,来到任勉身边,冲她这里指了指,任勉看向她,有一丝诧异,但很快冲她招了招手。

      该来的躲不掉,临西轻呼了口气,朝他走去。

      任勉远远冲她微笑,神情甚是慈祥,临西一时无法将他与那个会对任环洋家.暴的父亲联系在一起。她客气地跟长辈问好,也许是因为离得近,她看到他头戴的针织帽下没有毛发,任勉的病情不容乐观。

      “我一直在猜最后会是谁找到我这里,没想到会是你。”任勉笑了一声,随即咳嗽起来,气力是他现在最缺的东西。

      “您感觉怎么样?”临西拍了拍他的后背,她明知这是徒劳,但面对一个病人,出于人道主义,她总该做些什么。

      “暂时死不了。”任勉硬撑着,“你能来,我很替环洋高兴,他没看错人。”

      临西心头一颤,都不用她开口,任勉自是知道她的来意。

      “环洋说如果我来找您,他会恨我。”临西蹲下,与他平视,“您儿子爱您胜过一切。”

      任勉呵呵笑,然后仰头看向天空,嘴角下垂,眼角泛了泪花,沉默片刻后,他摇了摇头,“老天真会开玩笑,早知现在,又何必当初看不开,都是孽债,因果报应啊。”

      “董事长,一切都还不迟。”临西站了起来,“我来是特意请您……请您回去的。”

      任勉扭头看向她,露出一个微笑,“孩子,你早该来的,谢谢你给我落叶归根的机会。”

      临西无言,她仿佛看到了一个“君王”最悲凉的结局。

      “我带您散散步吧。”临西推动轮椅,推着任勉往阳光最绚烂的地方走去,这个人一生所沾染的秽物都将在今日被阳光蒸发殆尽。

      一周后,任勉投案自首。

      任环洋所涉各项罪名尽数洗清嫌疑,但因其包庇行为,他仍然受到了监.禁三个月的治安处罚。

      两个月后,任勉因重病而亡,任环洋没能见到父亲最后一面。

      时间飞逝,任环洋处罚期满从看守所出来的这一天,恰好是秋分,安城下了很大的雨。

      天空昏昏黄黄,白天看起来变成了也变成了黑夜,任环洋穿着几个月前进来时的那套衣服,已明显不合时宜,秋风夹着秋雨使劲儿往他身上灌,他站在屋檐下避雨,被冻得瑟瑟发抖。

      陈澈举着吧乌伞踩着雨水朝他奔来,“任总,对不起,我来晚了。”

      “有烟吗?”任环洋见到故人的第一件事不是别的,只是想抽根烟。

      陈澈愣了一下,随即掏出烟,自己叼了一根,给任环洋点了一根,两个人站在屋檐下,吞云吐雾,自是别有一番味道。

      “以后别叫我任总了,任氏现在改姓陆了吧?”话是随意说的,但他的神情略微有些落寞。

      陈澈深吸一口烟,吐出长长的一股白烟,“知道了,以后,我就叫你一声哥,你比我大两岁你知道吗?”

      任环洋笑了笑,摇头,“还真不知道。”

      两人沉默了一阵,任环洋突然问他,“对了,她现在……怎么样?”

      “她?”下意识蹦出个疑问词后,陈澈立马意识到他想知道什么,“哦……临西她……她挺好的,她终于克服过去的心里阴影,正式回律所了,跟着陈律师,干的不错。”陈澈挠挠头,继续说,“就是……就是……她从你家里搬走了,她家在城西的老房子要拆了,她拿到了一笔拆迁费,据说数目还不小,所以……她把你房子的钥匙交给我保管了,还有……还有基金会她也没有接手。”

      陈澈说的磕磕绊绊,也许是害怕哪些话伤到他,但任环洋只是静静听着,不发表任何意见。

      过了一会儿,雨小了一些,灰暗的天空也露出一丝白光,任环洋弹掉手中的烟蒂,冲陈澈说,“走吧。”

      两个人快速从看守所门前跑过,没有人发现躲在不远处的临西,她坐在汽车副驾驶里,隔着窗户,从任环洋出来的那一刻就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他的步伐牵动着她的心,他的表情掌控着她的情绪,看到他健康安好,她便稍稍觉得现在这样的结局勉强还可以接受。

      此刻,任环洋走了,她的心也似沉入了无底洞,空的要命。

      任勉回国自首换他自由的那一刻,她便知道她跟任环洋之间回不到过去了。现在任勉过世了,他们之间隔着一条人命,那就更不可能了。

      临西只要一想到任环洋都没机会见他父亲最后一面,她就感到害怕,她怕任环洋怪她,怨她,真的恨她,她无力承受,与其最后留给他的是这些令人痛心的感受,还不如就这样不相见。

      原来,眼不见为净,竟还适用于当下的情境。

      “很难受?”坐在主驾的吴纪峰柔声问她。

      今天是他专程载她来的,两人误会已经解开,作为朋友,临西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走吧。”她闭上眼睛,什么都没做,却疲惫不堪。

      “去哪里?”

      “回城西。”

      “哦?那里不是马上要拆了嘛,你还住那里?”吴纪峰发动车子,嘴里唠叨着,方向却还是朝着城西去了。

      临西偏头看向他,“那不是还没拆嘛,别问了,我就是想回去看看。”

      其实她没跟吴纪峰说实话,当他问她去哪里时,莫名的心中就蹦出了那个地方,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她。

      吴纪峰推了一把她的脑袋,笑说,“发什么脾气呀,送你过去不就是了。”

      临西被他这个动作弄得有些不舒服,别过脸看向窗外,半晌,她郑重地说,“吴纪峰,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和你已经是过去式了。”

      吴纪峰绷着脸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还没开始行动就被识破了,心里真是不爽的厉害。

      “得了吧,你少自作多情。”他斜睨她一眼,加速行驶,想尽快结束这种尴尬。

      吴纪峰将她送到院子下面就掉头回去了,临西低着头一步一步往上爬,其实这段阶梯挺缓的,平日里爬惯了,从不觉得累,不知怎的,今晚脚底似灌了铅,重的抬都抬不起来。

      她懊恼不已,干脆转身蹲了下来,抱头呜咽起来。

      “小西。”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她心头一紧,缓缓抬头,看到的人是任环洋。

      这一刻,她再也抑制不住泛滥的思念,一跃而起紧紧抱住了他。

      “环洋,你终于回来了。”她下巴抵在他肩头,泪眼婆娑,泪眼婆娑,在丝丝细雨中不断重复着这一句,仿佛他离开了几个世纪。

      “小西,我要走了。”他与她分开,眼中有泪光在闪。

      “你说什么?”临西不相信他是来告别的。

      “我要离开安城了,临走之前,我想正式向你告别。”他抬手将她额前散落的头发整理好,然后抿嘴冲她微笑,“照顾好自己。”

      临西泪如雨下,紧紧抓住他的手腕,使劲儿摇头,“别恨我,环洋,你别恨我,求你了……”

      “小西。”他哽咽着唤她的名字,“我不恨你。”

      临西抱住他,“那你不要走了,我保证以后不去打扰你,你留下好不好?”

      任环洋咬着牙,从她的怀抱中挣出,“听话,快回去。”

      “我不!我不听!你就是恨我,你在报复我!”她失去了理智,声嘶力竭。

      任环洋的心口一阵钝痛,“小西……再见。”

      他还是走了,从她的眼前渐渐远去,他走的那么坚决,斩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羁绊。

      在那场秋雨之后,任环洋再也没有出现过。

      一晃三年过去了。

      临西在律所做的顺风顺水,她和李正一起组建了团队,现在也是安城律师界数的上名号的人物。

      而陆廷少将任氏彻底改头换面,成为了真正的主人,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可身边却独独只有一条狗相伴。有关他的消息,新闻报道时有播报,临西只是听着,心中不再有任何涟漪。

      也许是做律师久了,看问题不再像以前一样单纯,非黑即白,临西回想过去的那段经历,再设身处地站在陆廷少的立场上分析,那件事不能说他错了,因为他,使得犯罪团伙被一网打尽,也许他错的,只是让临西失去挚爱。

      关于裴莎,临西很欣慰,她终于成长,勇敢离开了过去的圈子,也接受了陆廷少的建议去国外进修,没有学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而是选择了外语,据说陆廷少去国外时还专门请她来做翻译,给了她不少帮助。

      裴莎母亲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临西甚至觉得过去那个陆廷少在裴莎这里复活了,她想也许每个可恨的人都有他值得同情的地方吧,因为这样想了,她的心里也好受了许多,那难以解开的心结似乎也不是那么困难了。

      至于那贼心不死的吴纪峰,倒是不再吊儿郎当了,他继承了父亲的遗志,成为了律所的合伙人。这几年,吴纪峰对临西百般照顾,也想与她再续前缘,也无数次表示会等临西状态变好再商量两个人的事情,但临西始终劝他赶紧找个好女孩儿,两人注定是错过了。

      城西还是拆了,临西家里分到了一大笔钱,她在城里买了房子,供着贷款,母亲也终于不再打牌,而是自己开了一个裁缝店,重拾年轻时的梦想,一切看似都很圆满,但她的心里始终缺了一块。

      临西偶尔还是会回城西去看看,因为旧城改造项目,曾经的火车道也被规划到别的地方去了,当她再次回来想看火车经过的时候,那里却已经变成了崭新的公路。

      所有承载她回忆的事物,随着时间的流逝,仿佛全都消失不见了。

      安城深秋的夜,一如既然的寒冷,她站在公路边的站牌下,不知在等什么,明知道火车永远不会来了,却还是舍不得走。

      她拢了拢衣服,将自己包裹的严实些,背部往后面的灯柱上一靠,这样穿着高跟鞋的脚才不会很累。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她仰头看向正上方,昏黄的灯光洒在她身上,带着点梦幻的色彩,临西蓦地鼻子一酸,心情莫名失落了起来。

      三两行人与她一起等在站牌下,临西瞅了眼他们的表情,突然回忆起她与任环洋的初识的情景,那时他救了她,而她却以为他是个变.态,时过境迁,她颔首微笑,心中感慨万千。

      最后一趟回市区的班车已经靠站,临西不得不离开了。

      上车的时候,明明没几个人,却总感觉身后的人贴她贴的很紧,临西有些不爽,低头看那人的鞋子,真是搞笑,白布鞋上居然画了副女人的肖像……

      电光火石间,她的表情瞬间凝住。

      就在这时,她闻到了那人身上熟悉的味道,临西的心跳猛的漏了一拍。

      她缓缓回头,看到了任环洋微笑的脸……

      End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回首(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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