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归来 她闭上眼睛 ...
-
洽谈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陆廷少为了避免和陆枫发生正面冲突,早早就撤了,而陆枫呢,估计是今天心情不错,半路也不见了踪影。
独独剩下陆振豪在会场坐镇,苏洁妮不急着离开,自是有她的打算,陆振豪是何许人也,任家的企业几乎一半的财富都掌握在他手里,找他融资可比整日找那个顽固的任环洋要强的多。
这一点,苏洁妮心里很清楚。
苏洁妮带着裴临西熬到最后,果不其然,陆振豪盛情邀请她共进晚餐,苏洁妮那答应的叫个痛快。
临西本以为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正想着赶紧离开,谁知苏洁妮突然抓住她的胳膊拉着她站了起来。
她用“得力干将”这样的字眼来向陆振豪介绍临西,并且有意无意的提到了任环洋。
临西知道她的用意,陆振豪怎么说也算是任环洋半个叔叔,这么一牵扯,好赖远近关系总算是搭上了。
看来这顿饭是免不了了,她虽不情愿,但不能驳了苏洁妮的面子,于是一顿豪华晚宴被她吃的无滋无味。
晚餐结束以后,天已经黑透了,隆冬腊月,北风呼呼吹着,不过九点,街上都已经没什么人了,这种萧索的天气,只会让人更想回家。
苏洁妮喝了点酒,临西给她找了代驾,把送走她,她披上大衣匆匆去地铁站乘车。
空荡荡的车厢里,她终于可以清静下来,仔细想想关于任环洋的事情。
“我想你”今天他在电话里这几个短短的字,被临西默默回味了无数遍,而且很奇怪,身边的人越是嘈杂,她就越发的思念个性不羁的任环洋。
她正在脑海中勾勒他脸部的线条,电话响了,这次是消息。
她点开,弹出一行字,“小西,听说安城下雪了。”
下雪了?
临西下意识就往车窗外看,隧道里黑乎乎的,她方才醒悟过来自己身处于地下,哪里看的到外面的风景,还好这里离她换乘公交的地方不远,再过两站,她就能知道任环洋说的是真是假。
也许是地铁里信号不好,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条信息,还是任环洋发来的。
“我明天回来,想要什么礼物?”
临西忍不住笑了,不知道是因为他的迫不及待,还是因为他一直在主动示好。
她编辑了一段话,默读三遍,考虑要不要发送,谁知地铁到站了。
她放弃发送消息,按掉手机放进衣服口袋,匆匆跑出地铁站想要看看地上的世界是否被白雪笼罩。
她一口气爬上楼梯,气喘吁吁,终于得见天日,冰凉的雪花纷纷落在她的鼻尖、睫毛之上,路灯下,雪花翻飞起舞,美的让人心醉。临西莫名开怀大笑,像一个纯真的孩童。
她张开双臂,咿咿呀呀大叫着冲向了换乘的公交站牌,心情就像振翅高飞的鸟儿,开心的无法克制。
她掏出手机,毫不犹豫地打给了任环洋,她想就让她在这样浪漫的天气里放肆一次吧。
那边几乎是在第一时间接起了电话,那声“喂”都是扬声,带着激动和喜悦。
“任环洋,你不说要送我礼物吗?”她开门见山,这是她对待他一贯的风格。
“你想要什么?”他轻笑,听起来心情很好。
人常说,男人爱一个女人,就会愿意舍得在她身上花钱、花时间。这一点,任环洋做的很到位。
“我想要的礼物……恐怕你舍不得给。”
“你说吧,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我一定给你。”他保证。
“是你说的哦……那……剩下的一千万贷款你能给我吗?”她厚颜无耻的开口,没有任何的功利心,不过就是冲动之下的一时兴起,对她本人而言,是不算数的。
电话那头是一阵沉默,不知是在为难,还是另有打算。
临西讥诮的笑了,不过就是一个玩笑,一试便知谁在演戏,原来任环洋疯狂的爱情在金钱面前也不过如此。
“你不愿意?”轻蔑的语气,带着挑衅,她分明没喝酒,却在做发酒疯的事情。
“我想有些事情你可能是误会了。”他终于开口。
误会……呵,好烂的借口。临西的心凉了一大截。
“小西,你记住了,我任环洋送给你的东西不能拿钱来计算。”他又笑了,宠溺又温暖的那种。
难道临西理解错了?
她的心情像坐过山车,时而兴奋,时而低落,她想了想说:“我拭目以待。”
去往城西的公交车刚好到站,临西慌里慌张挂了电话就上了车,车上人不多,她庆幸自己还能有个座位,这一天也着实累了,她把胳膊支在车窗下边,撑着额头打起瞌睡来。
公交车走了没一会儿居然就到终点站了,临西清醒过来,她坐的是辆区间车,只到城西入口处就停了。她懊恼自己的粗心大意,也只能跟其他人下车。
麻烦的是,从这里下车就没有直接回家的公交车了,她只能步行了。一公里之后就能看到那条将新旧城分开的铁路,也是在那里,临西遇到过给人喷红漆的怪男人。
每每想到那件事之后,她开始被神秘涂鸦人跟踪,临西就瘆的慌,她不想重温故地,于是绕到立交桥下的隧道,想要飞奔回家。
谁料想,她的一举一动早已在别人的掌握之中,其实,今晚她无论走哪条路都不会平安无事,但凡是被陆枫盯上的猎物就没有逃的掉的,何况,裴临西是他点名要拿下的人。
冬日的寒气伴随着冷风从后面吹进了临西的脖子,她冷的不住地打颤,赶紧裹紧大衣,加快脚步,从立交桥边上的楼梯下到了隧道里。
那个隧道因为规划时出了问题,所以并没有与公路连通,现在只被允许放行非机动车和行人。临西刚下去的时候,下面还有几个晚归的人,走了不到一分钟,那些人就都走出去了,整条隧道里就剩临西一个人了。
她的心中升起一股恶寒,临西吸了吸鼻子,快速的步行变成了小跑,高跟鞋撞击柏油路的声音在隧道里回响,在这样的夜晚,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跑着跑着,临西听到身后有嘈杂的脚步声,很重、很着急,带着不怀好意的氛围而来,临西心道不好,该不会是遇上地痞流氓了吧?
她很害怕,也不敢回头确认,情急之下,撒开步子一路狂奔,墙上映出她奔跑的影子,晃动的厉害,她感觉自己的肺就要炸裂了。
然而墙上又出现了四个高大的黑影,她瘦弱的影子很快被后来居上的高大黑影包围,没错,她被人跟踪了。
是四个彪形大汉。
脚步声近在耳边,其中有人在喊:“美女,别跑了,今晚你是跑不掉的!”
临西满头大汗,发了疯般的跑,她知道,只要被抓住,她就完了。
身后有人伸手碰到了她的头发,她忍住恐惧,拼命往出口处跑,一脚迈出隧道,临西敏捷地朝已经干涸的河道跳下去。
那四人不熟悉地形,有人往左,有人往右,发现没了她的踪影,才开始往下看,一人大喊:“她在下面,抓住她!”几人蜂拥而下。
临西被那吼声吓到,身子一软,脚下又被石子绊倒,她重重摔在了地上。
四人很快追上,将她团团围住,临西刚刚翻过身来,却已无路可逃。
天很黑,她几乎看不清任何一人的样貌,却能感觉到有四双猥琐的眼睛正如狼似虎的盯着她。
她下意识从口袋翻手机想要报警,刚拿出来就被人狠狠一脚踹飞,临西脑子嗡的一声,感觉世界末日就要来临。
有人开始对她动手动脚,她大喊:“滚开!”
对方还她狠狠一记耳光,打的她眼前一阵发黑,她的世界变得浑浊,四个黑影朝她扑来,那个时候,她不知哪来的力气奋力爬起,心中只有一个跑的念想,哪怕什么也看不清,她也要拼命逃离。
然而事与愿违,她往前一步刚好撞到一人胸口,令人作呕的笑声逼她后退,她脚下打了个绊子,踉跄朝后一倒,突然腰部被人搂住,她浑身一颤,想都没想就去抠那只肮脏的手,那人吃痛松手一把将她推了出去!
临西随着惯性往前扑,那人力气太大,这一下下去的速度超过了她大脑反应的时间,她已经完全无法做出任何自救措施。
难道,她这一生真的就要葬送在今晚了吗?她在绝望中发出了悲怆的一声惨叫。
可是……极速撞击的进程戛然而止,她的额头撞在了一双宽厚的大手上。
这感觉,好熟悉。
“别怕!”有人从天而降,搂住她的腰身将她从地上拉起,然后挡在了她身前,临西晕头转向,只能看到那个人的背影,黑色的,全副武装,几乎与这夜色融为一体。
然后,她好像看到他冲向了那四个人,一阵拳打脚踢,他打到了对方,对方似乎也殴打了他,最后,他寡不敌众,好不容易从敌人的包围圈中突围出来,拉起临西就跑。
逃命中,进入后半夜势力渐强的雪花狠狠砸在他们脸上,两人不管不顾,在已经结冰的路面上艰难奔跑,远处传来救命的警笛声,那四人作鸟兽散,并未追来。
跑了好几百米,那人终于体力不支,身体前倾摔了出去,临西下意识去抓他的手,没想到被他的力道带着一并摔倒了。
只是她掉在了那个人坚实的胸膛上。
她把头轻轻靠在她的心脏处,很清晰听到了他快要爆表的心跳声,那人艰难的抬起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像是安慰,又像是自责。
裴临西等着他说些什么,但那人喘息之余并没有开口的打算。
临西把侧脸靠实在他胸膛上,那人一怔,连呼吸都明显断了一下。
她闭上眼睛,轻声说:“任环洋,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