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鹄宴》棠溪布衣

22、第二十章 再下战帖

　　一看帕雅公主的架势不对，季蘅和重稳立马护住季丛蓉，重朗则拉着重煜和临卫青一起挡住帕雅公主。只有越无慕在一旁藏着微斜的嘴角，让段陟离和他一起静观好戏。

　　“季丛蓉、季蘅，你们两个妖女，在外面勾引我的阿稳皇子不嫌够，还跑到阿稳皇子家里来勾引，你们好不要脸！”纵然帕雅公主被挡在了两堵人墙外，还停不住对季家姐妹的谩骂。

　　“帕雅公主请自重。什么妖女？什么勾引？我与蓉儿不过是来武陵王府做客而已，公主勿要血口喷人！”季蘅定下心神，想帮帕雅公主唤醒自知之明。

　　谁知帕雅公主不听季蘅的解释，她拗着蛮力钻脱出人墙，咄咄逼人地指着季蘅的脸：“哼，别说得这么好听，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女儿家跑来王府有什么客好做的，不就是想来媚惑阿稳皇子吗，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媚惑阿稳皇子，不要脸，真不要脸！”

　　季蘅则毫不畏退，扬着脸质问帕雅公主：“那依公主所言，今天公主同是来武陵王府做客的人，莫非也想媚惑和勾引三皇子不成？或者说，公主还对其他的皇子有所图谋？”

　　帕雅公主一听这话，气得跳了起来，向来都是她可以对别人说道，从没有人对她这般不敬，她的脸憋得通红，对着季蘅身边的重稳拉扯道：“阿稳皇子，你别信妖女说的，我呼延帕雅心里自始至终就只有阿稳皇子一个人！”

　　重稳越是不擅应付女儿家的撕吵，越是身不由己地被拉进这女儿堆里。他用眼神向重煜、重朗和临卫青求助，可那三人都知道，这是重稳家的内事儿，谁叫是皇上亲自赐婚给他来的呢。无奈，重稳摇头叹道：“帕雅，你若是真心待我，就不该再来胡闹，应多在宫中学学王妃处世立身的规矩。”

　　再是个不讲理的人，也不会听不进重稳的意思，这话里是让帕雅公主多守守规矩，话外明摆着是偏向季蘅和季丛蓉二人。帕雅公主鼓气看着重稳，想他已经承认自己的王妃身份，只得压住心中的怒气，装作安分的样子，冲季蘅说道：“今天就看在阿稳皇子的面儿上，我不跟你们计较了！现在，你们赶快离开武陵王府，再别出现在我面前！”

　　季蘅自然不会听从帕雅公主的打压，她哼哧一笑，道：“呵呵，公主真有意思，我们今天是到武陵王府做客，就算要请我们走，也是主人说了算。”

　　躲在姐姐身旁的季丛蓉也随着季蘅帮腔道：“对，没错，师兄才是王府的主人，是师兄说了算，哪里轮得到你发话！”

　　两相对峙，必有一输一赢，可看这架势，两方都不愿退步。

　　帕雅见重稳还没有帮衬自己的意思，只好火气朝天地向季家姐妹挑衅道：“哼，不知道你们是不愿离开，还是不敢离开呢！”

　　季丛蓉经不住帕雅的激战，不顾季蘅的阻拦，立刻反驳道：“你在说谁不敢啊，有什么不敢的！”

　　“好啊，这是你说的。那你敢不敢和我比试？若是我赢了，你们就不得再踏入武陵王府半步，不能和阿稳皇子单独见面；要是我输了，从此以后你们来往武陵王府也好，与阿稳皇子见面也好，我帕雅绝不过问！”帕雅掐腰道，一副当仁不让的模样。

　　季丛蓉一脸嫌弃：“嘁，上次你不就输了么，谁知道这次你会不会食言。你要是输了，指不定又来我们家告状呢！”

　　“我才没有输！”帕雅公主不服，不屑理睬季丛蓉，向其他人说道，“这次请各位皇子少将替我帕雅见证，我帕雅说道做到，决不食言。”

　　季丛蓉还想再驳斥帕雅公主，却被季蘅稳稳截住。季蘅知道这次的比试是躲也躲不过了，不如抱拳欣然接受：“好，那请问公主要比试什么？”

　　比试什么……其实，帕雅公主也没想好，她不过一时冲动想和季家姐妹分个高低，而心里还有些忐忑的。毕竟上次的比试，的确是季蘅酒量高自己一筹，可是，她帕雅怎么能就此认输。这一次，一定要选个稳赢的项目。

　　帕雅想了一下，颐指气使地说道：“季蘅，你要知道，我的酒量在西符国数一数二，上次你我不分高低，是因为我顾虑到你东鼎郡主的身份。可这次我绝对不会让你！我们就比……比在马上骑射！”

　　“哎、哎、哎，这可不行！骑射不是帕雅公主的拿手好活吗？蘅姐姐可不擅长那个啊。”重朗瞪圆眼睛，替季蘅打抱不平。

　　“去，你又不是她，你怎么知道她不行？”帕雅公主才不听重朗说了什么，她挑着眉毛，仰着鼻子道：“哼，季蘅，你要是不敢和我比，那就算你输了。从此以后，你和季丛蓉就不能踏入武陵王府半步，也不准你们与阿稳皇子再有亲密交往！”

　　马上骑射对她帕雅公主是轻而易举，对季蘅来说，可能确实有些困难，虽然她善骑马，也跟着季槐练习过射箭。但将两者一下子结合起来，并非易事。季蘅知道，帕雅公主摆明着是要刁难她，但不去一试，怎知不行。于是，她正色抱拳道：“何来不敢，也许我更技高一筹呢？季蘅接受帕雅公主的挑战！”

　　这时，四皇子重煜有话要说的样子，他先是与临卫青耳语一番，又来到帕雅公主面前，温语道：“帕雅公主，我尚有一个建议，不知公主可否愿意一听？”

　　“四皇子说吧，是什么建议？”

　　“我们都知道帕雅公主是骑射高手，若真要和一个不精通此技的人一比高下，就算赢了，难免落人口实。而据我所知，临少将的府邸后有一处长得极高、极为茂盛的桃林，少将常常系风鸢于枝梢，练习射箭之术。不知公主是否愿意到此处比试？仍是比试骑射，但是速度不及演武场上的骑射比试，却需要极为细致的观察力和决断力，这对公主和郡主来说，都是同等难度的挑战。”

　　听进重煜的一席诚恳之言，帕雅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她可不想像上次那样，因为季蘅在雪中罚跪的事儿，又被宫里人指指点点。于是，她欣然接受了重煜的建议。

　　季蘅听得出来重煜是有意帮助自己，她朝重煜轻轻一笑，对临卫青抱拳道：“那就要麻临大哥了。”

　　接着，她又转向帕雅公主，道：“帕雅公主，那我们就三日之后，在临大哥的桃林里一试高下！”

　　*****

　　敲定日程和比试内容，帕雅公主也无力再闹了，被重稳送回了宫里。众人遭帕雅这么一折腾，也累了，三两结伴儿地起身离去，准备三日后在临卫青的桃林里再聚。

　　越无慕觉得这场戏应该会非常有趣，也想瞧瞧季蘅骑马的样子，也欣然同意了观看比试的邀请。怎么说来，他与季蘅分别都有十年之久，曾经闲暇时光里，两人在将军府邸骑马采花、登山望星的日子，他还是怀念的。

　　虽然现在他只能远远望着，望着季蘅走在重煜身边，两人说笑不止的样子，望着她时而露出又不停隐藏着的、少女的羞涩模样，望着此时的她妙龄正当、芳华正好，落落而出，英气与柔色兼存。

　　他突然觉得就这样远远地望着，也是一件美妙的事情。

　　在不近不远的距离里，他能最大限度地给她默默的守护，与帮季蘅恢复记忆、让他俩兄妹相认相比，保持适当的距离，不让她涉足自己的复仇计划，才是给她最好的保护。

　　保持着这样的距离走了一路，出府以后，越无慕目送着季蘅和重煜一行离开，自己则和段陟离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主人，唔……小姐和坏女人桃林比试的事儿……”段陟离满腹心事儿地小声说道。

　　越无慕猜得出他在犹豫什么，琢磨了一下后，对段陟离说道：“陟离，你是桃花妖，虽说把妖气隐藏得很好，但与桃树多多少少有些共鸣。既然是在桃林比试的话，就不要随我同去了罢。”

　　“嗯，多谢主人，”解除了心事儿，还没明朗多久，段陟离突然指着越无慕后方小声道，“主人，小姐……”

　　“小姐？”越无慕这次没猜透段陟离的意思，他回头一看，原来是季蘅和季丛蓉两人向他们走来。

　　来到越无慕面前，季蘅微微倾身，行礼道：“越先生，抱歉，方才有四皇子在，季蘅就没有再和先生多谈。可……我是受父亲之命，如果不能问出先生的住所，恐怕回家不好交代。先生如果方便的话，还希望您能告知住所，我们好给先生送上一些薄礼。”

　　“哦，是这样。不过，我想要的东西，镇国公大人可能给不了。”越无慕一双儿丹凤看着季蘅，语气挑逗。

　　季丛蓉听了很不高兴，嘟嘴道：“越大哥，你不要小瞧我们家。虽然比不上皇宫里的圣上和娘娘，我们家在长安城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富贵人家，你就算要再好的宝物、再多的钱，我们也都能给得起的。”

　　“喂，季二小姐，你把我们先生当成什么人了，先生岂能是贪图那金银钱财的俗人？”段陟离给了季丛蓉一个白眼，两人相互不依不饶地在旁边斗起嘴来。

　　季蘅来到越无慕的近身处，问道：“先生想要的是什么？只要在能力范围内，季蘅定会尽可能地满足先生。”

　　越无慕把调戏的眼神收敛，认真地盯着季蘅看了好一会儿，勾手指示意季蘅再靠近一些，他要悄声告诉她。

　　等季蘅带着些许脸红靠得足够近时，越无慕头低在季蘅耳边，轻轻呵气道：“我想要的，是小蘅儿的心。”

　　说完，他招呼段陟离，笑哈哈地离去。季蘅则像听不到季丛蓉的呼唤一样，呆愣在原地，仿佛随着整个世界一起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