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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手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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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墨听见从会展的方向发出的枪声,转头看了眼,便抱紧自己的包快步往公交车站走去。
这个时间公交只有四十分钟一趟,也没有出租车可以招揽,予墨不停的反复看自己的手表,脸上的表情虽然还是一派淡然,但是握紧的双手还是出卖了她的紧张。
安莫燃和天甲跑出来,便听见警车由远及近的声音。应该是没有搜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所以收队了。
天甲心里一喜,正准备跑向他们停好的那辆车,却被安莫燃一把拉住。
他对着扭头看着自己的天甲摇摇头,又示意了下他,看向他们停车的位置。
车的旁边站了两个穿警服的警察,其中一个正拿着查询机在搜索车牌号,另外一个四处瞅着,明显对在这样的地方停的这辆车表示怀疑。
两个人对视一眼,天甲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懊恼一闪而过。现在出去会面临的状况太多,多到他们无法踏出一步。
四周有虫鸣呱叫的声音,伴随着警车的车鸣,混合在湿热的空气中,让两个人都有了一丝烦躁。安莫燃的伤口需要及时的处理,这样的状况和当初的预想有了偏差,让他们有点进退维谷的窘迫。
警车还没开到这边来,安莫燃冷静的决定,“你没事,装做平常老百姓跟他们扯个谎,先开车走吧。我受了伤肯定不可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离开,我再想其他办法。”
“可是,现在能有什么好的办法,您的伤口需要处理。”天甲皱了皱眉,不太赞同的看着他。
对着他安抚的笑了笑,安莫燃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伤口,语气一如既往的清冷,“你先顾好你自己,今天你一定要回去,陈贯鸿那边安排的局还需要你去控制。”
说完这话,安莫燃小心的四处望了望,在望向公交车站那抹身影时,眼底涌现了一丝笑意。拍了拍天甲的肩膀,“你快走吧,记住我说的话。”
虽然予墨已经换上了毫不起眼的牛仔裤和白色t恤,但是这一个背影足以让安莫燃一眼认出她来。
他没给天甲再次开口的机会,捂着受伤的胳膊就往予墨站的位置跑去。
予墨听见后面的声响,回过头就看见一脸笑意的安莫燃,她诧异的僵住了表情,启唇正欲开口,就被他迎面抱了个满怀。
安莫燃用眼角瞅了眼正向这边检查过来的几个警察,低头埋首在她的脖颈处,“小美女,帮帮我吧。”
予墨知道这个时候自己是应该叫来警察的,但是却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她有点紧张。
不对,是非常紧张,紧张到无措,连双手放在哪里都不知道,所以只能轻放在身体两侧。
她刚点完头,安莫燃便松开双手,抱着她的头对着嘴亲了上去。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嘴唇上的触感太强烈。予墨瞪大了眼睛,忘记了反应,等她会过意便挣扎了起来,左手打到了安莫燃受伤的位置,随之传出来的是他痛苦压抑的闷哼声。
感受到了手上的粘腻,意识回笼的予墨闻到了抱着自己亲吻的这个男人身上的血腥味,她停止了挣扎,闭上眼睛任由他亲吻自己。
眼角瞅见警察已经走到了他们附近,她伸出手虚搂着他受伤的位置,整只手都在颤抖。
几个警察在他们两个人面前停下,看着这样的事儿也不好意思打断。过了一会儿觉得没有可疑便离开了。
安莫燃感觉到他们走远才放开予墨,拿手捂住一直在流血的胳膊。对着站在对面一脸有话问的予墨微笑了一下,“实在不好意思,这件事实属突然,希望你别见怪。”
予墨想着自己的初吻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没有了,低着头抿了抿唇瓣。看见站在路灯下自己面前的这个脸色苍白的男人,也说不出什么狠话来。
两个人静默了几秒,她开口说道,“你的胳膊还在流血,我想应该是子弹卡在骨头上面了,如果你不及时的治疗,胳膊很容易留下后遗症的。”
予墨猜想他应该是从刚刚自己听到枪声的地方跑过来的。看他伤的程度,需要及时去医院处理伤口,便又问了一句,“有人接应你吗?”
他轻松的耸了耸肩。
予墨看他的反应,叹了口气。
没过多久,公车开了过来,她从包里拿出一条黑色的手帕系在他伤口的地方,“要和我一起坐公车吗?”
安莫燃抬起头认真的看了她一眼,她低着头,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也看不出什么杂质。等公车停在他们面前,他才安静的点点头。
两个人上了车,安莫燃走在予墨后面,跟着她坐在了最后一排。现在这个时间,又是从郊区发车,车上并没有几个人。
予墨让安莫燃坐在靠窗的位置,自己在他的身边坐下。
本来予墨晚上是要回自己家的,但是看这个情况还是不让妈妈看见比较好,也不知道自己身上有没有蹭到血。
公车到予墨租住的房子附近站台停下,予墨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我到了,你下吗?”
安莫燃没有回答,只是也跟着站了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这个老旧的小区,一直到一栋年代久远的楼房前才停下,楼道里没有灯,只能借外面院子里的昏暗路灯照路,予墨转过身,小声的对着他说道,“你小心点,这边的隔音效果不好,我在三楼,跟着我走就行了。”
其实予墨自己也很奇怪,两个人明明什么都没有说,自己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怎么自己就把他带回了家,而且他还那么自然的跟了上来。
安莫燃始终没有说话,只是一步一步跟着予墨往楼上走,楼道很窄,只有两个人脚步的声音在回响。到了三楼,予墨拿出钥匙开了门,在门边按亮了客厅的灯,侧过身方便安莫燃进门。
她租的是个非常小的一室一厅,客厅墙上的白色涂料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掉了一些,露出了里面原始的灰色水泥,天花板上只挂着一盏橙黄色的灯泡照亮这一间屋子,索性灯泡的瓦数不算小,照出来的光还算明亮。
客厅放着一个小型的布艺沙发,粗麻布料的,看起来很干净。沙发前是一张不算大的玻璃茶几,上面只有几本医学类的书籍整齐的摆放着。
安莫燃没客气,直接走进去,坐在了沙发上。他扯开已经被染满血的手帕,又慢慢的脱下了身上的黑色西装外套。
予墨看他坐下,便关上了房门,直接进了卧室里面拿出自己的手术简易工具箱,这还是上次实践课程自己弄的一套。
再回到客厅的时候,安莫燃已经把最后一件衬衣扣子都解开了,刚准备忍痛撕开已经有点被血黏住伤口的衬衣便被予墨阻止了。
她上前捉住正准备动作的安莫燃的胳膊,“你干什么,想痛死啊。等着。”
这话说的带着一股让人难以理解的愤怒,听的她自己都想不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安莫燃被她的语气弄的一滞,便没再动作。只是看着这些专业的医疗用品,“你是医生?”
“现在只是学生。”予墨拿出工具箱中的酒精还有大量的纱布和棉花球,先用剪刀把伤口那个位置的衬衣剪开方便自己接下来的动作,然后拿出棉花球沾上酒精,慢慢的擦拭已经有点变干,连着伤口的衬衣。
一点一点的把黏在伤口位置的衬衣褪下来,然后用酒精在伤口擦干净了血迹,血还在不停的往外冒,予墨看着它皱了皱眉。
转身看了眼自己的工具箱,她抬起头,“那个,我家没有麻醉药,所以你只能忍忍,然后我把你胳膊里的子弹取出来,可以吗。”
“没事,你尽管做。”这是安莫燃在上了公车之后的第一句话,却是全然信任的语调,对于他们这样环境出来的人,尤其是他这样的身份来说,并不合适,但是他只是单纯的相信,蹲在自己面前,认真处理自己伤口的这个女生不会伤害自己。
他从来没有看错人过,这个女生也不例外。
予墨点点头,因为没有麻醉药所以她动作的时候格外小心,拿出小号的镊子还有扩大伤口的扩夹,慢慢一点一点的伸入到伤口里面去,触到子弹的位置便停了下来,顺着肌肉还有骨头生长的方向,慢慢的把子弹取了出来。
整个过程安莫燃眼睛都没眨的一直看着,直到子弹被放在旁边的盘子里发出清脆的响声,他一直绷着的神经才放松下来。说不痛肯定是骗人的,只是还在他的忍受范围之内。
“我要给你缝三针,因为伤口比较深而且比较大,所以只有缝针才能保证血不会再往外流,你忍忍可以吗?”予墨对着安莫燃解释道。
安莫燃点点头,一瞬不瞬的看着面前满脸谨慎严肃的女生。
虽然只有三针,但是真实的扎入人皮肤里面,那种痛其实可以想见。予墨虽然临床的时候做过类似的手术,但是这是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她难以避免的紧张,整个心都被提了起来。
整个过程房间安静的掉一根针都能听见,没过多久,予墨完成最后一针,拿手术剪刀把黑色的缝线剪断,然后一起放在了装子弹的盘子里。
安莫燃看见面前这个和自己现在一样,也是满脸汗水的女生柔和的笑了笑,抬起另外一只没有受伤的胳膊,用手轻柔的擦了擦她眼睛附近的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