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直男痔消后》桃源城

6、不言自明

　　张大成与朱阶加上了微信，从此变成了同事。更确切点说，是变成了上下级。张大成乐呵呵地说：“以后要常常麻烦你了。”

　　朱阶说：“哪里哪里，是我麻烦你才是。”

　　张大成看到朱阶微信上的性别填得是男，他略微产生了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等开会结束后两人同路往外走时，张大成忽然不死心地说：“朱阶，我能问你一个有点冒犯的问题吗？”

　　“什么问题？”朱阶的表情带上一点似笑非笑，他似乎已经猜出了张大成想问的问题。

　　“啊……你是男性吗？”张大成的声音轻轻的。

　　朱阶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跟张大成一起停在电梯间的玻璃门处，按了墙壁上的开关，使门打开。

　　电梯间里共有八部电梯，四个一排，两两相对。这栋楼的每层布局大体呈“8”字形，电梯间便位于“8”的中间，电梯间是贯通的，东西两面是电梯，南北两面则是两扇玻璃门，另有男女卫生间各位于两扇门附近。

　　朱阶与张大成此时便是从南边的玻璃门进入电梯间，而在他们左手边的不远处，便是男士卫生间。

　　张大成还有些疑惑朱阶为什么要出来，心想难道他还要跟着自己下楼吗？还是有什么其他事呢？如果是去一楼见人或取东西，至少也该把电脑先送回工位吧？正这么想着，就见朱阶把手中的电脑递过来了。

　　“帮我拿一下，我去趟卫生间。”

　　张大成接过朱阶的笔记本，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朱阶走进了男士卫生间。

　　是男是女，不言自明。

　　朱阶从卫生间出来之后，从张大成手中接过自己的电脑，走向北面的玻璃门，回了自己的工位。张大成则按了电梯下行，也回自己的工位。

　　自那以后，朱阶的交接工作很顺利。他加了一堆群，被前任员工带了差不多半个月时间，前任员工担子一放，轻装走人了。

　　朱阶适应能力很强，很快就如鱼得水起来。

　　一开始，张大成看朱阶跟自己在一个地方上班，还想约人家吃饭呢，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他们外包要去楼下吃，或是点外卖，银行内部人却是不必，人家有食堂。发现他俩吃不一块去，张大成只能悻悻作罢，继续一个人吃饭了。

　　张大成又想约朱阶一起上下班，可是他俩上下班时间也不一致，所以还是只能作罢。

　　尽管有那么多巧合和不巧合，张大成还是觉得有这么个白天晚上都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挺好的。

　　一年下来，因为朱阶的到来，张大成发现卫生间都变得更干净了。张大成知道了朱阶爱游泳，很少在租房处洗澡，而一层卫生间的水电费是他俩公摊的，张大成就说，该自己多出点。朱阶则说不用，差不了多少，他说比起水电费，他更在意的是卫生间卫生，叫张大成跟他一样勤打扫。关于这一点，张大成早就发现了。他以前自己住或跟别人合住时，卫生间的垃圾桶都是好久才丢一次，都要满了才开始丢的。他们公寓因为老旧，下水道不太行了，房东不让往蹲坑里丢纸巾，说怕堵，所以他们只能置垃圾桶。自从朱阶到来，张大成发现朱阶每天都会换卫生间的垃圾桶。甚至还有几次，张大成被朱阶敲门，叫他打扫卫生间。

　　朱阶这人看着好说话，但是使唤人时也是毫不犹豫，他就是客客气气地请你干活，语气是好的，活你也得真干。张大成第一次被要求打扫卫生间时还有点莫名其妙，心想不是挺干净的吗，要打扫哪啊。幸好朱阶给出明确指令了，说蹲坑边沿蹭上他的粑粑了。张大成蹲在那里刷厕所，朱阶还站在门口监督，嘴上说着些诸如“卫生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的，上完厕所就顺便刷洗一下，不然味道太冲了”之类的话。慢慢的，张大成就被调教出来了，上完厕所刷厕所，就像上完厕所冲厕所一样自然了。

　　也许因为两人住在一个地方，张大成在公司里面对朱阶时也很松弛。

　　某次，有新外包认进来做新项目，就坐张大成后面的空工位上，挨着小厅门口。来人是一男一女，男的只待了一天就走了，大概一周后，来了个新的男的，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主，来了又走，真正干活的只有那个女生。张大成好事，问那女生是什么项目，说女程序员挺少的，他们这小厅里竟然占了二分之一。那女生却说她不是程序员，说她是做录入的，把最简单最耗时的数据处理完，别的同事会过来跑模型。

　　说起这女生也挺悲催的，她刚来那几天，张大成每次出门，发现女生都会跟着他一起出门。张大成是个按时下班的人，他留意到每次下班时，他一开始整理电脑，身后就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是那个女生也跟着一起收拾。等张大成起身，女生就像跟踪他一样一起起身。两人站在电梯间一起等电梯，张大成就跟对方聊天，问她是哪里人呀，住处离这里远不远，用什么交通工具上下班呀。女生性格很好，问一句答一句，说她住酒店，坐公交上班。见张大成露出疑惑表情，女生解释说，她来这边是外派出差的，工作也是短期，最长不超过一个月，她就会离开。张大成点头表示了解，说他是长期，在这边都好几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