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在侧》沉悠

39、寺内悠闲

　　晨晖刚至，顾夕白就被寺庙里的钟声惊起。本是无拘无束生性自由的花花公子，今日却也顾不上惺忪的眼，胡乱用木钗绾了发髻。

　　来了青灵寺就该照青灵寺的规矩办事，这点眼色顾夕白还是有的。虽说他来这一日了，可还没见到锦悠，甚至连锦悠的痕迹他都搜寻不到。卿雨说过，她目前就在青灵寺内。顾夕白找不到理由不相信卿雨的话。

　　不及一日，他把掌心在初阳下翻开，如绸玉手上已满满都是小小水泡。顾夕白歇了半个时辰之后，才把寺庙里所有大水缸一一添满。

　　无惊送来了一些吃食，可全是素斋馒头。顾夕白本是饿的肚子咕咕叫，可看着无惊送过来的吃食，顿时便没有了食欲。他舔了舔有些微干的唇，深深叹了口气便转过身又去劈柴了。

　　累活了一日的顾夕白还需同静怡师太还有小无惊抄写心经。他十分留心的把心经里有趣的小故事娓娓道来。让一侧的无惊看的目瞪口呆，静怡师太也投来赞许的目光。

　　本是初露才华，侃侃而谈之时，顾夕白的肚子却不争气的咕咕咕的响了起来。他勉强的笑了笑，不见的有多尴尬，反而自然的神色显得很是坦然。

　　后来还是无惊偷偷塞给他了一个白馒头。顾夕白看着白乎乎的馒头微微一笑，那个经常咋咋呼呼，大惊小怪的小尼姑其实也蛮可爱的。卿雨曾经也是如此，可惜她已是仙子。日后，恐怕也无再见的机会。

　　三日已过，三日如旧。

　　山高林欲静，鸟鸣山更悠。细碎的蝉声划破了最后一丝宁静。顾夕白咳了咳，无精打彩的跪在静怡师太禅院外。如今仍无锦悠的半点下落，他心里有些莫名的心慌。他想出家人以慈悲为怀，必会不忍心看他如此执着。

　　炎炎烈日当空，顾夕白刚毅的侧脸上豆大的汗珠不停的往下落。脸色越来越苍白，无惊有些看不下去。上前劝了他好几次，可他却不言不语执意如此。无惊看他并无半点离去之意，只好摇了摇头出门而去。

　　透过月含珠看到如今这般模样的顾夕白，狼狈不堪却天生骄傲。锦悠若是见了，必是泪水涟涟。罢了罢了，为了爱情，他也是吃了苦。可锦悠去了那，我还是想不通透。

　　再次看了小尼姑无惊私下觉得她甚是可爱，身上那几分无忧无虑鲜活至极。身材矮小的她手里端了满满一盆清水，走上一步水往外洒一点。待无惊到了静怡师太的禅院外，水已是洒去了一半。剩下的半盆水，她也只好洒在顾夕白身侧，让夏日的燥热感减轻一点。要是中上暑热，必是要难过上许久。

　　顾夕白有些承受不住，一日的烈日下。眼皮越来越重，他还是忍不住的合上了。只听咣当一声，刚好倒在能烤熟人的青石板上。

　　此时，无惊只是远远的看着，未曾上前去把顾夕白扶起。一向慈悲为怀的静怡师太十分神奇的一日不出禅院。我都有些惊讶，她们一师一徒是不是昨日商量过。

　　平时里虽说不上有多关心他，可今日师徒二人却对顾夕白不言不语。待他醒来仍如平日一般，并无半点不妥，也无人提起锦悠的下落。

　　虽是寺庙的日子，却有几分闲云野鹤的美妙。每日早早的看天上云卷云舒，夜里时分满天星辰也是极美的。顾夕白知道锦悠就在青灵寺，可奈何她不出来。他只能等着，不管以何种身份，他想守护着她。

　　已是熟悉青灵寺内大大小小的顾夕白，不会再执意追问静怡师太他妻子锦悠的下落。半月之余，他唇上也有青涩胡须慢慢长出。少了身上的沉浮，多了一丝稳重。初来的公子气也几乎消散，留下了不言而喻的成熟稳重。

　　仍如往昔，顾夕白早早便起了。寺庙里虽是人少，却还是偶尔有人会来礼佛。虽是山高路远，却因灵验极了，心诚的人还是会不远千里而来。

　　昨日他们三人愣是忙活了一天，才收拾好了香案，烛台。本是早已失修的后院斋房，也在顾夕白的手上焕然一新。他却在修补斋房时生生把手砸青了，现在还被自己包扎的像个粽子。他看到几分粽子相的手指，微微一笑。他想起曾在白暮城向锦悠求亲时，被众人胖揍了一顿，当时包扎的也好像粽子。

　　思绪被远远的拽了回来，隔的很远便可听到山下有人上来，顾夕白并无半点惊讶。他侧了侧脸，身侧的无惊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丫头就十分爱热闹，今日定是早都乐开了花。

　　顾夕白端着准备好的馒头往外走，却被往回来赶的无惊打倒在地。白软软的馒头硬是骨碌碌的在地上转了几个圈子才停下。他面色不悦的将馒头捡起，才打算重换一篮子。奈何无惊紧紧的拉着顾夕白的衣角，全身战战兢兢，面色铁青。

　　“坏人来了，嚷嚷着要来青灵寺抓妖......”无惊气喘吁吁，面色紧张的看着顾夕白，神色里还有说不出的慌乱。

　　“抓妖......”顾夕白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无惊。他眼里还透漏出的一丝欢喜，却不容易被察觉。他摸了摸无惊的头:“小尼姑，别怕！我随你出去看看......”无惊战战兢兢的走在顾夕白身后，她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衫，生怕别人将她抓了出去。

　　庙外站着的一伙人气势汹汹，为首的还是一面如冠玉的书生，长得一表人才。他义正言辞的看着顾夕白:“大家都来看看啊，尼姑庵里还有男子。”

　　一阵杂乱过后，还有人满是附和:“原来尼姑也会偷人啊？烧了他们，烧了他们......”

　　躲在顾夕白身后的无惊面色苍白，她战战兢兢全身发抖。顾夕白拉她的手，异常温柔。半月之后略带粗糙的手，却让小小尼姑感到安心。无惊本是煞白的脸皮子，一时间竟染上了一丝殷红。

　　以白面书生为首的一行人十分愤怒的喊着要捉妖。顾夕白硬是愣了一下，随即爽朗一笑。这下让本是志在必得的白面书生有些诧异。白面书生有些不悦的看着顾夕白:“笑什么笑，待会儿就让你笑不出来......”

　　一直未曾露面的静怡师太施施然的出来了，她左手拿着佛珠。目光慈悲的看着来上山找事的众人，唇角微微一笑，好似拈花而来的佛。

　　“阿尼陀佛，罪过罪过。本是佛门净地，却生了这般事端。全怪贫尼管教不严，辱了佛祖圣名......”静怡师太双手合十虔诚的看着一行人，始终不见面上有半分愠色。

　　白面书生却无半点愧疚，仍是振振有词的指着静怡师太:“就是她，她就是我半月之前遇到的妖怪。”

　　众人却是有些半信半疑，紧紧拿在手里的锄头，木棍也慢慢放了下来。白面书生有些慌张:“乡亲们，你们要相信我。就是那个老妖怪吃了你们的猪牛牲畜。”

　　犹豫不决之间，顾夕白挺身而出。虽是粗衣麻布却极难掩饰他骨子里的风华。他本是想看看静怡师太如何处理。可作为一男子，容忍不了别人在他面前恃强凌弱。

　　“施主即是觉得我们静怡师太是妖怪，你又有何证据？”顾夕白有条不紊的看着白面书生，语气里没有半分怀疑，还十分诚恳。

　　面露慌张的白面书生用折扇轻摇，他扇动折扇的动作越来越快，可额间的汗滴越来越大。他微微张了唇看着身侧的老者:“张大爷，你家的牛就是被她掳走的。可怜你那不满十岁的小孙子都被老妖精扔到河里活活淹死......”他微微有些激动的看着身侧憔悴不堪的老者，生怕他不知道小孙子刚死的事实。

　　“阿尼陀佛，罪过罪过......我愿去下山替小施主超度。”静怡师太并未把白面书生放在眼里，很是慈悲的同老者行了礼。

　　老者如履薄冰一般的站了出来，他两股战战，面露惊慌的指着静怡师太:“是她，我......我也亲眼......亲眼看到的......”他话音刚落，却一下子晕倒在地。

　　还是静怡师太将倒地的老者扶起，她帮他号了脉:“无惊，去把我昨晚准备的解暑茶搬出来。天热，施主们要是再不这般闹下去只会中了暑热的。有什么事，还是天凉了一同再说吧！”

　　还是静怡师太悲天悯人，如今有惊无险还是需要遇事的坦然。天色还是十分炎热，众人纷纷喝起了寺内早已准备好的解暑茶......

　　四处张望白面书生却在人群里消失了，看了许久也不见人影。他上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