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第 187 章 破境 莫要怪印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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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林慕一望着面前这张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只觉眼前的这一切都如此的荒谬。
自己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印无拘抱着的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长着一张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林慕一隐约想起，他似乎曾见过这么一个人，一身白衣，闲适地坐在桃花树下的躺椅上，笑容清浅，同徒儿温声说着话。
那个人……到底是谁？
林慕一直觉头痛欲裂。这些时日以来，他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个白衣人、却又总是看不分明那人身份。越是去想那个白衣人、就越是想不清楚。越是想要去抓住什么，那个白衣人的身影却在他脑海中消散得越快。仿佛有层轻纱薄雾笼罩其上，模模糊糊、看不分明，却总是影影绰绰、时时闪现。
那种感觉让林慕一摸不清头绪，总觉得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被自己忘记了一般……
林慕一不由又想起当日见到这人的模样，看到他弯着腰浅笑着给拾儿擦汗，又看到他被年少调皮的弟子缠得大为头疼的模样。
一会儿不由想起瘦弱的拾儿挥着小木剑擦着汗的样子，一会儿又是抱着他的膝头撒娇的顽劣少年……
不对不对……这样不对……
林慕一只觉头痛欲裂。
为什么他们总是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而印无拘又似乎对他们的出现和消失完全没有反应？
为什么印无拘从来没有和他们一同出现过？
拾儿……无拘……印无拘……
印无拘——这不正是他为拾儿起的名字吗？
林慕一悚然间惊出一身冷汗。
直到此时，他抬头看着见到这人同印无拘调笑着亲吻，那张他熟悉无比的面孔上露出他从未曾见过的柔媚神情，他却突然惊觉——这人难道不是他自己吗？
这人难道不正是他自己——林慕一吗？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袭来，如同山呼海啸一般冲击着他，让他几乎要叫出声来。
然而与这疼痛同时，那层仿佛一直笼罩在他周围的轻纱似乎就这么轻飘飘地被掀了开来。
周遭的一切骤然清晰起来。
这熟悉的环境、熟悉的人、诡异出现又消失的孩童和少年、还有他心底陌生又熟悉的情感。一切仿佛都在这一刻清晰起来。
林慕一捂着额头，只觉得钻心的疼痛一阵阵地袭来，让他几乎站立不住。他勉强扶住门框，被这疼痛逼得怒上心头，压抑着心中的怒火低声喝道：“印无拘！”
外间榻上正交颈缠绵的两人被他这声怒喝惊醒一般，蓦然停下动作，印无拘仿佛此时才发现他一样，惊道：“……师父？”
林慕一忍受着一阵一阵几乎要将他撕裂一般的头痛，站直了身子，一步一步向二人走进而来。
他额上冒着细细的汗珠，全是强自忍着疼痛而沁出来的冷汗，更是显得他肤色莹润如玉，面色冷肃，看得印无拘心头直跳，却又讷讷说不出话来。只好一直盯着他如玉般的面庞，看着他拧起好看的眉头，问道：“你抱着的是谁？”
“……我……”印无拘嗫嚅两声，只觉得嗓子干涩发布出声来，低头看了看自己怀着抱着地赤|裸的人，一时间有些迷惘，竟是认不出怀里抱着的是何人，甚至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抱着别人、又被自己的道侣抓到同别人亲热。
突然意识到此时的自己竟是被自己的道侣捉奸在床，印无拘登时大汗淋淋，急忙撒手放开怀中之人，慌慌张张后退几步：“师父……我……我不知道他是谁……”
林慕一咬着下唇忍着疼痛，见他这幅不成器的模样，恨恨地瞪了他一样，还未及开口，却听榻上被印无拘放开的那人轻笑一声，将那件轻薄的白衣披在了身上，却仍是敞露着胸前大片大片莹白的肌肤。
那人低低笑了，轻声说道：“无拘，我难道不是你的师父、你的道侣，林慕一吗？”
“……师父？”印无拘听他如此说着，定睛去看他的容颜，只觉得这面容熟悉无比，越看越像，不正是他的师父吗？
林慕一见印无拘眼中渐渐又现出现迷茫之色，冷哼一声：“印无拘，你看我是谁？”
印无拘被他的话唤住，不由自主抬头向他看去，被他眼中的冷意惊醒，马上答道：“师父！”
那人却坐在榻上，还是嘻嘻笑着：“我也是你师父呀！”
印无拘看看他，再看看林慕一，大惊失色：“怎么……怎么有两个师父？”
那人此时却是从榻上站起身来，衣襟大敞着，他却是还不在意，仍是笑着，柔声说道：“无拘，你怕我么？”他脸上笑意盈盈，面颊上还带着一丝春色，白皙的肤色中尚透着分红润，眼波流转，瞟了林慕一一眼，竟是媚意盎然，他又笑着问道：“你到底是怕我，还是怕他？”
印无拘乍然见到两个师父，有些慌了手脚，呆呆立着说不出话来，却见那人身姿摇曳，又朝印无拘走近几步，又笑道，“无拘，我是你的道侣，你为何要怕我？”
一旁冷眼看着的林慕一早看不惯他这般烟行媚视的做派，闻言冷笑一声，又寒声问道：“印无拘，我问你，你我二人是何时结为道侣的？结契礼又是在何处行的？”
印无拘闻言，正要开口回答，却突然觉得脑中一片空白，丝毫想不起来他同林慕一的结契礼是何时举行，又是在哪里办的，对林慕一的问题竟是完全回答不上来。
林慕一看着他的模样，心中恨恨，既恼于他竟然欺瞒自己、将自己也拉入这荒唐梦境之中，又气他如此不争气、行这些荒唐事，又厉声喝道：“印无拘，你已是化神修为，天资卓绝，却道心不稳，竟然如此放任自己陷入心魔幻境，更是耽于迷梦之中不可自拔，还被这心魔幻境中幻化出的孽障引诱不能自持，此时还不醒来？”
印无拘被他这一声厉喝唤醒，如同被一桶冰水兜头浇下，登时冷汗涔涔，手脚冰凉。
原来我竟是一直陷在心魔幻境之中没有出来。
原来这些、这些全都是我在幻境之中做梦来着。
印无拘恍如当头棒喝，醍醐灌顶，只见身周隐隐有灵力波动闪现，似是整个幻境空间都不稳定起来，隐隐有着崩塌的迹象。
印无拘却是凝神望着冷着一张脸看着他的林慕一，心中霎时清醒过来。
原来师父还是那个师父，从来都不曾同我结为道侣。
林慕一看了看四周，见到幻境空间开始动摇，心知印无拘已经醒过来了，心中这才松了一口气。再看看印无拘还是立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受了很大打击的模样，心中更是不快，再想到这些日子来在幻境中两人那些亲密的言行举动，不免面色臊，怒道：“你满脑子都在想些什么？竟干出这样荒唐的事来！”
他心中还是有些恼怒，印无拘的心魔太过逼真，将二人一直以来居住的虹落峰顶还原了个十成十，再无丝毫破绽，竟连林慕一也完全察觉不出半点不对劲。再加上幼年的拾儿、还有少年时的印无拘，这些似是而非、似真似幻的幻象，让林慕一也一时难辨真假，竟也同他一起坠入心魔幻境之中，直到见到化形成自己模样的心魔，这才醒悟过来。
林慕一自然不知，对于这一世的印无拘而言，孩提时期被勒令不准拜他为师，少年时因隐瞒修为一事师徒二人之间生了嫌隙，林慕一更是为此闭关十年不见，青年时想要同他结为道侣被拒，这是印无拘孩提、少年、青年时期三件求而不得的憾事。印无拘幼时或使尚不觉得什么，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在意些什么，只是这些念头毕竟成为一抹执念长留心中，而当初在乌墟幻境之中，这点隐秘的执念被心魔点醒，将这心魔的种子种在识海之中，从此之后便萦绕心间，时时入梦，即便如今踏入化神修为也不能忘。
此时更是成为印无拘渡劫之下的心魔，将他困在此间。
他的执念如此强大，不仅令印无拘本身沉溺其中不可自拔，更是借着林慕一用双修功法为他疗伤的契机，将执念另一端的林慕一也一同拉入了心魔幻境之中，甚至让林慕一也在这逼真又充满谬误的心魔幻境中迷失了自我，同他一起沉湎幻境而不自知。
此刻林慕一从幻境中醒来，揭开了那层笼罩在真实与虚幻之上的轻纱，点破印无拘，心魔幻境自然难以存续，林慕一望着窗外，只见窗外景物彷如被一只大手揉捏搅动一般，已是混沌一团，而三人如今所处的房内，屋顶上尘土瓦砾簌簌而下，显然也即将崩塌。
随着心魔幻境的崩溃，那种几乎难以忍受的头痛也渐渐褪去。林慕一举目四顾，点了点头，转过身来，看到印无拘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由皱起了眉。
“无拘。”他唤道。
印无拘抬起头来，那双幽深如同潭水一般的眸子定定地望着他。
如幽泉，如深渊。似倾诉，又似呐喊。其中万般情绪，看不分明。似有悔恨、又有苦痛，纷纷扰扰，难以琢磨。却只有一种深情，如山如海，不容错看。
林慕一心头一动，不知怎的，竟又回想起那些二人一同修炼、一同起居，纵情山水、相拥而眠的日子。
回想起这人时时看过来的这双溢满深情的眸子。
一时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涌上心头。
林慕一心中长叹一声。
莫要怪印无拘，就连他，也有些分不清那些日子、那些情感到底是真是假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7章 第 187 章 破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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