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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第 176 章 魔修 便是当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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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怎么会……怎么会是他?!
林慕一看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只觉得心神巨震,一口血便吐了出来。
“师尊!”印无拘大惊,低呼一声,忙凑上前去扶住林慕一摇摇欲坠的身子。
林慕一只觉胸口闷痛不已,整个人如同被九天玄雷击中一般,脑中全是如同雷鸣电闪般的轰然之声,根本听不见身旁人的声音。
此时他的眼中,单单就只能看到那名被毋宴翻过身来的小乞儿那张露出真容来的脸。那张小脸煞白如纸,沾了些泥土,显得有些脏污,双眼紧紧闭着,看上去陌生又熟悉。
那是一张他熟悉到都有些陌生的脸。属于年幼时的谢唯君的脸。
林慕一只觉得胸前气血翻涌,运气抵挡才没有再喷出一口血来。
他怎么会在这里!
十年前,在进入乌墟幻境之前,因为不知前路吉凶,林慕一曾特地赶到澜川寻找过这一世的谢唯君。他在澜川停留了数日,翻遍澜川的大街小巷,都没能找到那个应该还在襁褓之中的孩童。最终林慕一信了在这一世是没有谢唯君这个人的。
无论是因为林慕一意外的活了下来,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这都是和他记忆中的那一世不同的世界了。
正是因为这样,林慕一才终于完全接受了自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将要补全另外一个人的人生。接受眼前的印无拘并不是前一世的那个印无拘,他可以做他的师父,教导他,陪伴他,将他当作和前一世不同的另一个人。
可是如今,在他已经放弃寻找的十年之后,居然在这里让他见到了这一世的谢唯君!
“师尊……”印无拘早顾不上什么毋宴、什么营救之事,他揽着林慕一的身子,若是平时,师父定是早就气呼呼地把他推开了。可这次,林慕一竟是如同丝毫没有察觉他的动作一般,浑身僵硬地被他抱在怀里,脸色苍白,冷汗涔涔。印无拘轻抚他的后背,竟发现不知何时他背上的衣衫都已经被冷汗打湿了。
印无拘心中焦躁不已,却根本不知道林慕一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或是到底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竟然让向来疏离冷静的林慕一如此失控!他顺着林慕一的目光看去。
直觉让他的视线停顿在了那名小乞儿身上。
那孩子看上去不过十岁年纪,身形瘦弱,衣衫褴褛,浑身脏兮兮的,脸上也沾满泥污,只能隐约看到清秀的五官,在那群看起来非富即贵的人牲之中有些格格不入,除此之外却也再没有什么打眼的地方了。
印无拘眼神暗了暗,隐隐地抿紧了下唇。
难道是这个孩子有什么问题?
齐羽见到林慕一反常的模样,也是一惊,低声唤道:“先生!”他一面担忧着林慕一的情况,一面却也忍不住往毋宴那边看去,只见毋宴似是对此处的动静全无所觉,倒是那个萧芮,似是有所觉察,抬起木然无表情的脸,往这边看了一眼。
他直勾勾盯着这边草丛的样子,很快也引起了毋宴的注意。
毋宴嘴角含笑,问道:“好芮儿,在看什么?”
萧芮仍是一言不发,只是缓缓抬起手来,伸出一只莹白如玉的手指,指向了林慕一所在的方向。
毋宴见状,朝着萧芮手指的方向来过来,虽然在他看来那处只是一片深深的杂草,什么异常也没有,但面色也有些凝重起来。
齐羽见他看过来,心知不妙,低声问道:“先生……要不要动手?”
印无拘也将毋宴的举动看在眼中,心知方才他与林慕一的动静有些大,怕是已经被那萧芮发现了踪迹。此时也不必再等了,印无拘回过头去,正要示意身后的众位师弟准备动手,却忽然心头一动,转头向祭台上看去。
只见祭台旁众人此时都围着毋宴二人,空空如也的祭台上突然黑气翻腾。
滚滚黑气在祭台上空翻滚着,不过片刻,中间竟是凭空浮现出一道裂痕。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从宽大的黑色袍袖之中伸出,伸入那道裂隙之中,微微用力,那道裂痕便仿如被那只手生生撕开了一般,在半空中撕裂出一道巨大的裂隙,一名身形高大的男子整个身子都裹在黑色衣袍中,黑色的兜帽低低垂着,将他整张脸都遮了个严严实实。
萧芮此时也察觉到了此人的出现,猛地转过头去,看着那名黑衣男子,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是难看了。
只见那男子抬起脚,从那裂隙中跨了出来,似乎对萧芮的注视丝毫不曾在意,仿佛踩着台阶一般,从虚空之中迈着平稳的步伐一步一步走了下来。
随着萧芮一同转过头来的毋宴也看到了黑衣男子,向来神色自如、一副成竹在胸模样的毋宴也是登时脸色煞白,甚至连身形都有些不稳了。
随着那男子一步步走下祭台,他身后的那道裂隙中身着黑色兜帽的一众人也纷纷御剑随在他身后行了下来。
“尊……尊上……”毋宴面白如纸,从牙缝中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来。
听到他如此称呼,印无拘不由拧了拧眉。会让毋宴如此称呼的人……
难道是当年那名黑衣魔修?
这个猜测让印无拘心中大觉不妙。当年他年纪尚小,又尚未解开背后封印,还没开始修习道法,对那黑衣魔修印象并不深刻。他忙看向林慕一想向他求证,却见林慕一仍是浑身紧绷着靠在他怀里,竟是仍直勾勾地盯着那名躺在地上的小乞儿,反倒是对祭台上的巨变视而不见。
印无拘心知不好,看林慕一这模样,怕是心神巨震之下已经走火入魔了!
他一面示意身后已在警戒的明台门众人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一面搂进林慕一,在袍袖的掩饰下,悄悄握住林慕一的手,一缕灵力暗暗探入他体内。
他曾用双修之法助林慕一突破境界,二人之间灵力极为亲和,即便是毫无所觉,林慕一对他灵力的进入也没有任何抵抗。印无拘探入他体内,才发现他体内灵力果然已是乱如漩涡,又如飓风肆虐,只在失控边缘了。
印无拘忙将灵力源源不断地输入林慕一体内,帮他安抚体内暴虐四窜的灵力。
此时一直老老实实躲在后面的谢起麟似乎也察觉到林慕一的不对劲,抱着瑟瑟发抖的小白,和云瑞一起悄没声地偷偷挪到了二人身边,看到林慕一神色有异,又靠在印无拘怀里,也是吃了一惊,低声问道:“先生这是怎么了!”
印无拘不及同他解释,冷冷扫了他一眼,一面又分神看着祭台那边的动静,心中叫苦。那男子只怕便是当年的黑衣魔修,能凌空而立,踏虚而行,至少也是炼虚期境界。他和林慕一都不是这人对手,而以这人的修为,众人的隐匿之术只怕也瞒不过他的眼睛。
只是眼下看来,那人却是并没有理会他们,而是一步步向毋宴走去。
“尊上?你在外逍遥这么多年,我以为你早不记得我这个主子了。”黑衣男子的声音喑哑难听,丝丝都如同磋磨在人的双耳深处,直让人忍不住战栗。
而直面他的毋宴更是难以承受,被他磅礴的灵力压制的站立不稳,单膝跪倒在地。
祭台周围围满了人,似乎这时才反应过来祭台上发生了异变,有胆大的上前质问:“你是什么人……”
那黑衣男子似是并不耐烦听他把话说完,只是挥了挥手,祭台周边围着的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便被他一挥之力震得纷纷飞了出去,摔在远处,发出阵阵惨叫,更多的却是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便已昏死过去。
“你排场倒是不小。”那黑衣男子的声音说的不急不慢,听不出喜怒来,毋宴却是被他的话吓得脸上半丝血色也不剩,“这些都是你用我的化生池骗来的?”
毋宴单膝跪在地上,看着那黑衣男子一步步朝他走来,咬了咬牙,一手抓住萧芮手腕,将他朝那黑衣男子甩了过去。
“化生池在他身上,你只管找他去要!”毋宴吼完这一句,再不看萧芮一眼,转身便要逃跑。
萧芮少年面容,一张小脸上仍是毫无表情,被毋宴一把甩到了空中,迎上黑衣男子,他也未曾回头看毋宴一眼,双掌推出,手中黑气翻涌,已是攻向那黑衣男子。
“金丹修为?”那黑衣男子见状丝毫没有把他的攻击放在眼里,玩味地念了一句,“你们把我的化生池据为己有,还敢向我动手?”
他平平伸出一只手,也不见如何动作,便已将萧芮的脖颈捏在手上,而萧芮双掌中攻出的黑气好似完全融入了那黑衣男子身上一般,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那边毋宴却是也没能跑出两步,便被黑衣男子的手下截住。领头一人取下兜帽,笑吟吟道:“国师好久不见,也不同我叙叙旧,便急着要走?”
那人取下兜帽,却是让印无拘看得一愣。只见他面上大片大片火吻痕迹,一直延绵至脖颈,掩入衣领之中,只从狰狞的瘢痕见隐隐看到容貌却让印无拘觉得似是有些熟悉。
身边的云瑞冷哼一声:“原来是他。”
印无拘听到云瑞这声,却恍然明白了这人的身份。
原来这人竟是当年在乌墟幻境中追杀他们的龙允。
当年他与几名同伴被麒麟用火烧伤,上古神兽的灵火,非是凡间灵药可以医治的,这龙允能保下一条命来已是难得,面上的伤痕却是难以消除了。
确认了龙允的身份,那黑衣男子的身份便也呼之欲出了。
便是当年用活人祭炼化生池的那名黑衣魔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