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拾·袒护与信任 唐然没有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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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
清玄锁着眉走近叶羲和的营帐，看见这个平素面目温润的人难得的眉目冷肃，周边恭敬立了一圈的人，让她惊讶的是唐然也在人群中。
清玄今日起得早，天未曾亮便起身换了衣裳，去枫华谷内巡查，看是否有异动。虽说阿依努尔的大军不可能来得这么快，但是未免贼人狡猾，差了脚力快的散兵来实施诡计，防备之心还是要有的。
她起来的时候，天还是蒙蒙的一层青黑色，月惨淡地挂在天上。清玄视力极好，加上怕惊扰了唐然，她动作很轻也没有掌灯。一切都简单收拾齐整之后便动了身，却没有去看唐然是否安好。
现在看唐然素淡脸上的几分倦色，大概是听见她早起时的动静了。清玄心内暗暗腹诽自己，一边轻巧穿过人群往唐然那边走。
清玄站到唐然身边的时候，唐然才发现她，深邃澄澈的墨眸里闪过一丝惊讶过后便是了然，乖觉往她身边靠了几分。而叶羲和显然也看见的清玄，他向这边看过来，目光里带了深意，乍一看让人捉摸不透。
「这是怎么了？」清玄垂首低声问唐然，唐然眼神有些不自然的迷茫，应她道：「不知道，叶将军派人请我过来的。」
没有给她们多交流的机会，叶羲和开了口，声音沉郁：「这几日我营中发生了些事情，具体也不好说，但是有件事我想向在场的各位兄弟了解清楚。」他说这话的时候又看了唐然一眼，依旧神色复杂，清玄心头一跳，向前一步侧身挡在唐然面前，无意识地做了一个保护的动作。
叶羲和看见清玄下意识的动作，眼底阴郁更重几分，声音还是无明显变化：「谢盟主与我一直都有书信往来，然后最近丢了几封，本无紧要之事，但是丢的这几封恰恰写了我对火狼的用兵计划部署。」叶羲和话刚说完，周围一片惊讶的哗然，慑于两位主事的将领都在，人群也不敢有太明显的异动。
叶羲和目光巡回了一圈，最终看向清玄和唐然所在的位置。
清玄右手负于背后，看上去眉目清疏，却在偶尔看唐然的时候带了温度。唐然比清玄略矮些，在她身后，面容依旧疏漠冷淡，唇抿在一起，墨眸深邃若幽潭。察觉到叶羲和的目光，唐然抬了抬头坦然与他对视，只是她瞳孔里空荡荡的，只有清玄的倒影清晰可见。
叶羲和的心内突然涌上莫名的烦闷，他勉力将那种让他感觉不适的情感压下去，然后问他跟前恭立着的守帐兵：「你们与我说说，这几日我帐中可有什么可疑的人出没，事关军机大事，仔细些想想。」
叶羲和的营帐防备向来不松懈，其它人都无话可说的时候，其中一个人思索了会儿开了口：「将军，这几日只有唐姑娘来过你帐中。」
这个人的话一说完，已经有人将不信任的目光投到唐然身上。处在「刀剑」的中心，唐然坦然得却像根本没有事发生一样，她方才看了看，说话的那个正是那日她来时守在营帐门口的那个人，她记着他的眉眼。
「哦？」叶羲和不动声色地看了看清玄阴下去的神情，再次问道，「你可看仔细了，唐姑娘是什么人你也清楚得很，不确定的情况下可不能乱讲。」
那守帐兵身形一滞，又确认地点点头道：「我清清楚楚地记得，不曾看错。当时我想将军你曾经交代过我们，就让唐姑娘进去了，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他言下之意却再一次将矛头引到了唐然的身上，本来身份就特殊，这下子更是百口莫辩。但是显然唐然没有辩解的意思，只是沉稳地立在原地不置可否。
唐然这种暧昧不清的沉默态度更引发了其它人的猜疑，但是叶羲和却也立在原地，他倒不是怕唐然会开口替自己辩解，但唐然眼下这般的沉默却让他有些惶恐，因为沉默的东西往往未知，而未知最是让人可怕的。
实际上，纵使人都聚在这边，硬是凑出了这样的「声势浩大」，叶羲和帐中也确实没少什么。是有东西丢了，但丢的并不是如他说的那般重要的东西，叶羲和更想从这件事里，看出一些人的态度，尤其是唐然。
唐然的不动神色却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就像是二人切磋，他重剑已经切到手上周身萦绕好剑气，唐然却安静地站在原地不出招式，越是这样就越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二人在这种沉默中互相僵持，却忽略了一旁站着的清玄。
清玄眉拧在一起，耳力尚佳的她听到周围的一些议论已经耐不住，淡淡开口道：「不知道诸位兄弟凭什么觉得就是唐然做的。」
「清玄姑娘，不是兄弟不帮你，」人群中传出一个粗嗓门，不大却有些聒噪，清玄一眼扫过去，不记得这是哪号人物，只见他继续扯嗓道：「叶帅这里守备森严，你刚才也听见了，这几日只有唐姑娘进出，这瓜田李下的道理想必你也清楚。」
清玄不耐地挑了挑眉，依旧神情冷淡，继续沉声问道：「就因为这你们就觉得是她？如果有其他人进出了营帐呢？」
「不可能。」守帐的士兵斩钉截铁地回答清玄，他们相信自己的能力，话音还未落就感受到一股冷风拂过，行动之间带起一阵极轻极淡的清幽兰香。再抬眼望过去，清玄已经不在刚才的位置，原地只有唐然默然长立着，只是清冷的脸上有不加掩饰的惊讶，再细看眼底，还有丝丝缕缕的骄傲。
「这样可是从你们眼皮底下进的帐中？」清玄的声音淡淡地响起，沉冷非常，听起来像被秋末冬初的冷霜扫过一样。
众人震惊于清玄这样视守卒如无物的功夫，最震惊的却是唐然和叶羲和，其中更以叶羲和为甚。他原本就极为自负自己的武学修为，出身名门，练的是正统叶家剑法，加上刻苦练习，早已修为精深寻常武林中人都不可及。他听人说起过纯阳宫清玄的造诣精深，却未曾真正往高处想过，认为她最高也就是能和自己平齐而已。
寻常相处的时候，清玄都不曾真正显露过自己的真功夫，而在此刻，出于对唐然的维护，恼怒下的清玄大概透露了自己的一些底细，是不是全部叶羲和并不清楚，只是就她露的这一手，却是远胜于他的。方才若是清玄想要取他性命，能不能挡住他都不清楚。
叶羲和还兀自震惊着，清玄却是拂了袖行回到唐然旁边：「若是火狼，不说阿依努尔，就是其它反叛势力中有如我这般的人，各位兄弟又怎么说呢？」
静谧无声，叶羲和笼在宽袖下的手握紧成拳，紧紧攥了片刻又放开，他也无话可说。
唐然看向清玄的目光中带了些别样的味道，清玄感受到唐然看她，侧目对她淡淡一笑。这个笑容啊，过了很久唐然都能毫无障碍地想起来，就像是初春未消融尽的冰雪里静悄悄地探出一只梨花，映着天光清丽得让人移不开眼去。
「清玄姑娘你多心了，我没有责怪唐姑娘的意思，以后自己小心就是了，你不要太往心里去。」叶羲和开了口，声音恢复一贯的干脆爽朗，端得是谦谦公子。
清玄抬眼看了一眼叶羲和，牵起嘴角，只是琥珀色眸子依旧淡淡的无甚表情，可见笑意未延至她心底。「叶兄，怕就只怕空穴来风，有心人拿来了说事。兄弟们不知道事不要紧，你处在这个位置，下次还是不要轻易地判断为好，不然于人于己都无益处。」
看上去是谆谆关切替叶羲和考虑周全，实际上她听似淡然实则暗含刀戈的话次次刺着叶羲和，其中的不满让叶羲和心内更不好受。
「清玄。」唐然低低唤了一声，清玄讶然回头，看见唐然眼眉低垂轻轻对她摇了摇头，又是坦然一笑，轻声道了声：「无妨。」
这次的事情自然便是不了了之了，虽然叶羲和和唐然的「针锋相对」因为清玄的原因无端作罢，但是至少军营里什么东西悄悄地变了。
有些人再去看唐然，也不只是觉得这无端变出来的姑娘十分好看让人心里舒坦这么简单，这也就够了。
毕竟，来日方长。
回去的路上，清玄在唐然面前少有地置了气，沉冷着脸一言不发。唐然问她：「怎么了？」问了几次，清玄才故作严肃地回她：「刚才他们那么说你，你为什么不反驳，清者自清。」
「你也说了，清者自清，况且我说什么，会有人信么。」唐然淡淡回了清玄一句，清玄身形一顿，瞥了唐然一眼，无甚底气地说：「那如果我刚才要是不在呢，你准备怎么办，任他们胡说么？」
唐然看着清玄琥珀色的眼睛，清玄的神情很认真，眼里还有不加掩饰的害怕和担忧，卸去刚才的冷淡与沉稳，她此刻倒更像是受了惊的。唐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抿着唇回她一句看上去毫无关联的话：「所以幸好有你在啊。」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拾·袒护与信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