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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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元七年，藏剑山庄举行了第二次名剑大会。
剑冢，祭剑台。
这是一个深灰色的空旷平台，平台周围立着七个巨剑雕塑，由粗大的铁链拴着，令人望而生畏。
每个巨剑雕塑旁边都挂着两个火炬，而那点点火光，却根本无法驱散四周的阴沉氛围。
天空是暗淡无光的，衬得祭剑台也成了幽蓝色，令人在此处便无端觉得沉闷。
而在一片无边的黯淡中，却有一抹金黄的亮色，令这片天地都沦为他的陪衬。
那是一个身着金色衣甲的少年，闭目盘膝而坐，远远望去便觉得此子不凡。
近些观察，不免惊艳，世间竟有如此如画少年，说是绝色又像是不配他周身沉静淡然的气质。
这还只是闭眼静坐的姿势，若是睁开那双眼，一举一动又会是何等的绝代风华？
蓦地，那少年双目睁开，露出了那纯净无暇的黑眸，仿佛一泓秋水，清透明澈。
或许，这世上会有比这更美丽的眼眸，但绝不会有比这更动人心弦的眼眸。
少年倏地起身，拔出背上重剑。
顿时，他整个人周身气质都变了，仿佛已化身利刃，剑气涌动。
第一式：春雾迷蒙，实为一种步法，变幻莫测，进可扰敌，退可自保。
犹当依远树，断续欲穷天。
正如春雾一般，步伐难测，剑招飘忽，有时如袅袅的轻烟，有时如万顷波涛卷来，有时轻盈如羽衣，有时沉凝如灰铅。
第二式：夏雨点点，瞬间刺出九九八十一剑，虚中有实，实中带虚，让人防不胜防。
雷声千嶂落，雨色万峰来。
夏雨素来是忽而急，忽而缓，剑招也如此，忽雷闪电孕育瓢泼，阴云密布小雨绵绵，潇潇洒洒喷淋万物。
第三式：秋风落叶，必杀之招，此招一出，攻势凌厉，气势惊人，避无可避。
萧萧秋林下，一叶忽先委。
剑气如同阵阵狂风像猛虎飞扑一样大作萧杀，尘土飞扬。那一剑仿佛枯叶在风中翩翩起舞，又似逍遥天空里的流星，疾速无回。
第四式：冬寒刺骨，此招已非剑法，全凭使用之人内功强弱，一决胜负，生死立判。
五月天山雪，无花只有寒。
数九寒天，冰封千里，银装素裹，琼枝玉叶，粉妆玉砌，耀眼夺目，万木凋零，北风凛冽，呵气成霜，寒流滚滚，冰凌垂挂。
只有冰冷的寒意刻骨铭心，一望无垠。
收剑自如，少年对于自己能够将剑式施展到如此惊人境界，并无自满心态，精致的面容上神色淡淡，只有面对一个方向时，眼眸里似不经意浮现浅浅的笑意。
“如何？”
少年抑制住语气问道，这时的他才有些没长大孩子的青涩神态，隐约透露出求表扬的意味来。
祭剑台上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回应少年的问句，他却蓦然浅笑，那一闪而逝的清浅笑容，足以迷醉这江南的万千闺中女子。
就连看惯了少年容貌的某女鬼也难免有一瞬的惊艳，直扑过去抱住少年蹭蹭。
“小叶英真是太美了！”
发出赞叹的自然只会是练重华这只女鬼，她这几年早抛下矜持，对小叶英这块白嫩豆腐上下其手，吃干抹净了（并不）。
而小叶英不知陪在自己身边的鬼魂是女的，还是个小姑娘，自然随她亲近，甚至还十分欢喜练重华的亲近。
也许在他看来，某鬼是他的前辈，靠近他也是对他的欣赏喜爱。
至于，鬼魂叶英，他早在第一次小姑娘啃上另一个自己脸蛋的时候就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如今已是对小姑娘的惊世骇俗的各种举动彻底麻木了，现下他也只能在小姑娘趴在另一个自己身上的时候，转过身去，眼不见心不烦。
当然，他也是不会放弃纠正小姑娘礼节问题的。
以后总会有机会。
叶英暗下决心。
正在练重华在惊叹羡慕小叶英将四季剑法练至极高境界，只差最后一式四季不休，也就是传说中的第五招，连叶孟秋也未曾钻研透彻的那一式，突然，有人在祭剑台下呼唤小叶英。
“大少爷，大少爷，有个好消息。”
来人是小叶英的一个小厮，他面上的喜色怕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庄主有令，允许大少爷您出剑冢观看第二次名剑大会了！”
小叶英听闻这个消息也不由惊喜，面上也露出一丝笑意，教那小厮看呆了眼。
虽然练重华也为小叶英高兴，毕竟她知道小叶英对剑的执着，若是能令他观看名剑大会上高手们的对决，一定对他的剑术有极大的益处。但是一想到叶孟秋这五年除了过节把小叶英放出去，平时几乎算得上不闻不问的恶劣行为，练重华就有些气愤难平，莫非这次名剑大会结束，叶孟秋还要小叶英回来生活在剑冢这种艰苦环境里吗？
不管练重华怎么想，她到底还是跟着小叶英出了剑冢。
小叶英也不是整整一年都呆在剑冢的，就像中秋、过年、杨氏的祭日等等时候他还是会被叶孟秋叫出来的。
然而，无论是见过小叶英还是没见过的山庄众人，这一次，仍是化作排排雕像，看着小叶英
的目光里满是痴迷。
练重华跟在小叶英身后，心里暗爽不已，不愧是小叶英，看把大家迷的，就算小叶英没那么高超的剑术天赋，她也不用担心小叶英被人欺负，毕竟有着令人不敢亵渎的美貌的小叶英，还真是让人不好下手。
小叶英还是住回了自己原来的房间，屋子早就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不管小叶英不在时，下人们有没有偷懒，在叶孟秋每次下令召回小叶英时，还是没有下人敢给小叶英没脸。
只是房间久不住人，哪怕打扫得一尘不染，也会有种孤寂清冷的氛围。
小叶英把包袱放好，没有在屋内多作停留，直接出门，找好场地，拔剑起式。
又练剑啊，练重华叹气，看到小叶英这么勤奋，她都不太好意思偷懒了，本来打算以乔迁之名休息一天呢。
这样想着，她也握住了自己的华铤……
这一日，小叶英习惯性地在落英缤纷的蓝花楹下抱剑观花。
粉紫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洒在小叶英的发间，面上，衣襟，更是将如白玉雕似的小叶英沾染得如梦似幻。
连练重华都一时被蛊惑得做了一件以前就做过的傻事，她从树上跳下来，试图去抚下小叶英身上的落花。
当然她是抚不掉落花的，而她反应过来也不是自己回过神来的，而是被一个声音惊动的。
“……竟是道剑境界？真乃后生可畏！”
这个女声怎么有些熟悉？
练重华一丝尴尬都没有地收回手，淡定地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女子身着粉红牡丹衣裙，细腰以云带约束，不盈一握，发间一支七宝珊瑚簪，映得面若芙蓉。容貌明艳无双，一双凤眼媚意天成，却又傲气凛然，背上双剑锋芒毕露，锐利逼人，衬出江湖女子的十足英气。
这不是公孙大娘吗？
练重华恍然大悟，公孙大娘想必是作为上届得主做客于此，闲来无事，漫步到这里，见小叶英剑意惊人，忍不住出言夸赞了一句。
虽然不是夸她，但练重华却觉得十分得意，就好像是自己的弟弟被外人夸了一样，作为姐姐心里骄傲得很。
正得意呢，小叶英的话泼了一盆冷水。
“阁下何人？”
练重华瞪大了眼，小叶英这是怎么了？别以为她听不出来，他的语气比平日里要清冷几分。
还有她可不会相信，过目不忘的小叶英会不记得十年前见过的公孙大娘。
这次也是顶替其姐前来的公孙二娘，并没有被小叶英冷淡的态度所惹恼，反而觉得小叶英这小子可比他那明明高傲却硬是笑得很假的爹叶孟秋强多了，瞧这实在的性子，还真挺对她胃口的。
于是，公孙二娘难得展颜一笑，问道：“我复姓公孙，你该知道我是何人了吧？”
她的话语中充满对自己名声的自傲，她是坚信小叶英一定猜得到她是谁。
小叶英似乎缓和了语气，只是仍很平淡地回道：“原来是公孙前辈，不知前辈之前的话是何意？”
公孙二娘听了他的话，上下打量他一番，并不回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你的剑名唤什么？”
“飞景。”小叶英老老实实地回答。
“蜚景之剑，威夺百日，气成紫霞，”公孙二娘笑道，“原是魏文帝的佩剑啊，果真是把宝剑。”
她笑声不止，不知想到了什么，吟唱着一篇诗翩然离去。
“君不见昆吾铁冶飞炎烟，红光紫气俱赫然。
良工锻炼凡几年，铸得宝剑名龙泉。
龙泉颜色如霜雪，良工咨嗟叹奇绝。
琉璃玉匣吐莲花，错镂金环映明月。
正逢天下无风尘，幸得周防君子身。
精光黯黯青蛇色，文章片片绿龟鳞。
非直结交游侠子，亦曾亲近英雄人。
何言中路遭弃捐，零落飘沦古狱边。
虽复沉埋无所用，犹能夜夜气冲天。”
听到这首诗，已经经历过几年古诗培训的练重华猛然一惊，不禁望向小叶英。
只见小叶英持剑静立在原地，看不出丝毫表情变动，而那一双波纹漾起的墨眸已是透露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一声低叹，令练重华心头一颤。
小叶英……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